好在他兩年後上岸京市一所還不錯的高校,畢業後留校任職,剛開始他工資也不高。
家裡里里外外都要靠我,那幾年為了貼補家用,我冒險辦了個補課班。
只可惜被人舉報,接受了處分不說,還因此徹底斷了往上晉升的路。
我倒是沒想到,這輩子余慕雲第一步就是去考研。
上輩子他考研一年落選,對他打擊挺大。
為了不讓他一蹶不振,第二年我就幫他整理了許多資料。
本來我也想去試試,但他說家裡沒我不行,問我要是我們倆都去讀研了,孩子怎麼辦,他媽怎麼辦?
我說我就去試試,他媽就在家裡鬧起來,說什麼我就是不想照顧孩子照顧家,說我要攪散一個家。
兒子也被攛掇得跟我鬧騰,說我不要他了,我被鬧得頭疼,再一想就放棄了。
現在想來,那時的自己為了余慕雲那樣的人,一次又一次地放棄自己,犧牲自己,不顧尊嚴,不顧未來,實在是蠢得離譜。
等我整理完上課要用的東西準備去教室的時候,余慕雲跟周放已經約好了下次相聚的時間,見我要走,連忙追上來:
「林奕秋,你是不是也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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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眼中的忐忑期待,我只覺得無語:
「余慕雲,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跟秦霜霜已經訂婚了吧?所以這輩子,她又成了你家牆上的蚊子血?」
上次我和池斌去城南那邊一個裁縫鋪子拿定做的被套,偶然遇到了余慕雲他媽,她跟裁縫聊天的時候,我知道余慕雲跟秦霜霜訂婚的消息。
說話間,她毫不掩飾自己對秦霜霜的嫌棄與鄙夷,還公然說出秦霜霜勾引她兒子的話,那表情語氣,像極了上輩子在外人面前羞辱我的模樣。
但眼下聽了我的話,余慕雲卻是眼前一亮:「你知道我訂婚的事?」
未免他繼續普信,我連忙道:
「別誤會!知道你訂婚只是個意外,畢竟你媽就差拿著大喇叭通知全世界了。」
余慕雲臉色一僵,想到這幾天秦霜霜因為他媽到處亂說而找他吵架的事。
我不想管他心裡在想什麼,繼續道:
「我不知道你今天來找我究竟要幹什麼,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已經結婚的事實。瓜田李下,人言可畏,你怎樣無所謂,我只想跟你永遠撇清關係。以後別來找我了,我們沒什麼好說的,這輩子各自過好自己的人生吧。」」」
我這番話說得已經比較客氣了,希望他也給自己留點體面,別再來騷擾我。
再有下次,就別怪我翻臉!
但就因為余慕雲找了我幾次的事,學校里還是傳出了些流言蜚語來。
只是流言這些東西,當事人往往最後才知道,而我則是在期末前,副校長叫我去辦公室的時候,才知道的這個事。
副校長之所以叫我去辦公室,是因為學校收到了對我品行不端的投訴信。
那是一封匿名信,我打開一看,字體還挺熟悉。
老師嘆了口氣問我:「你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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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問他:「您會支持我嗎?」
「?」
「我想拿這件事,作為一個教育孩子們的案例。」
人的一生,會遇到許許多多的麻煩,被人造謠,興許就是其中一項。
尤其是女孩子,如果被造黃謠,要麼打落牙和血吞,要麼被撕得體無完膚。
千禧年前後,大家對於法律的認知還太淺薄。
我要用自己的切身案例,教我的學生們學會反抗。
周五池斌來接我,還給我帶了個烤得流糖的紅薯。
那紅薯溫而不燙,想必被他捂在懷裡揣了一路,扒皮吃上一口,又甜又糯,好吃極了。
回去路上,我斟酌著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告訴池斌。
原本我還擔心他讓我息事寧人,沒想到他卻眼神堅定,說他支持我的任何決定。
我很高興,喂他吃了一口紅薯。
見他連耳根都紅透了,便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之後我先找律師,後報警,勢必要打一個漂亮的仗。
秦霜霜以為她寫了封匿名信,就能將我踩進泥地里。
周放以為自己不過是說了幾句高中同學前女友的閒言碎語,怎麼也不至於把自己送進去。
可如果犯罪得不到懲罰,那法律又有何用?
後來秦霜霜在警局哭鬧:
「他們要是清清白白,我丈夫怎麼可能連睡覺都在喊她的名字?還總說我這裡那裡不如她?一定是她勾引我丈夫,她不要臉,她憑什麼說我誣陷她?」
警察問她:「你有親眼見到他們在一起嗎?」
她又說:「就連我丈夫的朋友都說他們般配,說他放棄那個賤人可惜了,他們怎麼沒見過?」
她喊得歇斯底里,門外的余慕雲則是一臉難堪,「奕秋,你放過她吧,一切都是我的錯……」
「當然是你的錯,不過你放心,不會漏下你的。」我冷漠看他。
當初在車站,他轉身就走,讓我以為他內心堅定。
但我更應該明白,他這人優柔寡斷,自私自利。
上輩子秦霜霜與他有情,但他覺得秦霜霜學歷不高,家庭一般,所以他媽不同意他們在一起,他就借勢拒絕對方,跟我去了京市。
畢竟我長相出眾,學歷優秀,還能忍氣吞聲照顧他媽,照顧家庭,他選我不虧。
可後來秦霜霜單身有錢,還自學繪畫有名有貌,反觀我朱顏不再,工作一般,他的心就偏到了秦霜霜那邊。
再看今生,他因上一世我們三人的糾葛,一心想要擺脫我,可等真的擺脫我跟秦霜霜在一起,又陷入了生活困境。
畢竟秦霜霜可不像我那樣愚蠢,任由他媽拿捏。
可想而知,他夾在兩人中間,日子有多難熬,這時,他便想起了我。
余慕雲震驚:「你什麼意思?林奕秋,你現在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你太讓人失望了!」
他一臉心痛,卻讓我覺得噁心透頂。沒等我說話,池斌黑著臉擋在我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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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說話放尊重點。我妻子做這些,只是因為你們造謠汙衊她的清白。她保證自己的權益,有錯嗎?若她有錯,自有律法裁定,而非你的空口白牙。」
我驚,沒想到池斌這人平時話不多,若真說起來,也還是頭頭是道。我沒忍住偷偷捏了捏他的手掌。
不由想起上輩子我因辦補課班被人投訴,抓起來後的一些事。
那時我被行政拘留一個星期,余慕雲來看過我一次。
但他沒有安慰我,沒有問我在裡面會遭遇什麼,需要他做什麼。他只是張口閉口指責我,怪我帶累他的名聲,怪我鑽進錢眼裡。他讓我好好反省。
我反省什麼?
我知道我辦補課班不對,我接受懲罰,可我哪裡對不起他余慕雲?
被池斌問得瞠目,余慕雲再看我時,卻見我看著被池斌緊握的手發獃,當即破防:
「有傷風化,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你們還要不要臉了!」
我沒理他,順理成章挽上池斌的胳膊朝旁邊看來的警察道:「警察同志,我和他是合法夫妻,領了證的,不能挽手嗎?」
警察把余慕雲訓了一頓,話里話外都在說他管太寬,又將周放的證詞拿出來與他對峙,確定了他就是謠言傳播的開端。
但又因為他只給周放瞎說,而沒有對外傳播,警察就只是對他做了警告處理。
至於周放,他比我早半月來學校,同為實習老師,但我一來就帶班當了班主任,也就是說我留在學校的可能一開始就比他大。
我們天然的是競爭關係,他見余慕雲找我,瞬間嗅到了針對我的方法。
後來他跟余慕雲喝酒聊天,從他口中知道一些余慕雲對我的心思,便開始添油加醋四處造謠,以期從這個方面將我打倒。
卻沒想到,我會不由分說將事情鬧大。
加上期末考試後,我帶的班級成績突飛猛進,一躍成了年級前三,還將其中一個實驗班都比了下去。
甚至另兩個由我教數學的班級,大部分數學成績都提升了許多,直接奠定了我在學校的地位。
因而事情鬧出來後,學校自然站在了我這邊。
不僅積極配合調查,更是在這過程里將信謠傳謠的人都約談的約談,處分的處分。
周放則是直接被開除,以儆效尤。
至於秦霜霜,我說了,我不會放過她。
她造謠損害我的名譽,被判行政拘留十五天,賠償五百塊,並在下學期開學時,到學校對我公開致歉。
忙完期末就放了寒假。
我在家好好睡了兩天,第三天就發現家裡事情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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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問才知,都進臘月了,可今年公公和池斌給人做活,工錢還沒收回來。
我嫁到池家,因為結婚時我爸媽不僅把池家給我的一千塊彩禮給了我,還給我陪嫁了一台大彩電,另還有許多被子枕頭的物件。
所以到池家後,他們並沒有讓我把工資交出來,反倒是池斌把自己賺的錢都給了我。
他說:「爸媽說了,我們家虧欠你很多,以後我賺的錢都給你,我爸媽自己養小妹。」
我也不客氣,他給我我就都收起來。
尋常見家裡少點什麼,小妹缺點什麼,能添置的就都添置了,主打一個待人以誠,日子過得也算舒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