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秋完整後續

2026-01-19     游啊游     反饋

六十七歲那年,丈夫余慕雲寧願凈身出戶也要跟我離婚。

只為娶他那苦守半生的小青梅秦霜霜。

與此同時,秦霜霜的畫展在網上爆火;

裡面是她對余慕雲長達六十年的感情守望。

一個是名利雙收的高校教授,一個是溫婉痴情的天才畫家。

網友直呼太好磕!

而我,一個偏癱在床的老太婆,則成了他們世紀愛情的絆腳石。

兒子勸我:

「媽,你就成全我爸和霜霜阿姨吧,他們這輩子太苦了。」

一手養大的孫子更是在網上起鬨:

「要不是她虐待我太奶奶,我太奶奶怎麼會自殺?她就是個殺人兇手——」

我被網暴,拖著余慕雲葬身火海,再睜眼卻回到跟他相約北上那一天。

這輩子我成全他和秦霜霜,轉頭嫁了自己的娃娃親,他卻又跪著求我看看他。

1

剛睜眼耳邊就傳來個聲音:「姑娘,門開了,你進裡面去等吧!」

我茫然四顧,卻發現這是個車站,面前是個穿著制服的保安。

我不是死了嗎?現在是怎麼回事?

這時我看見門口的班車信息:1999 年 9 月 27 日,星期一……

這是我跟余慕雲北上那一天!

我重生了!

心臟因此急促跳動起來。

初秋的風刮在人身上,舒適之中帶著些許涼意。

我深吸一口氣,往四周看了看,卻意外瞧見不遠處有個熟悉的身影,正倉惶跑遠。

縱使隔了半輩子,我還是一眼認出,那是二十二歲的余慕雲。

上輩子我跟他約好,今天早上六點半一起去京市。

他家是縣城的,本應早我一步來到車站,卻沒想我從六點等到七點半,他才姍姍來遲。

我看了下時間,現在剛好就是上輩子我們碰面的時候。

但跟上輩子不同的是,他沒朝我奔來。

我猜,他跟我一樣,也重生了。

2

看著余慕雲消失的背影,許久後我呼出一口濁氣。

九九年我們這個小縣城,雖然看起來灰頭土臉,但到處都充滿了煙火氣。

這煙火氣,讓我覺得放鬆又踏實。

我提著行李去了一中街尾那家包子鋪,點了一碗以前最愛的牛肉麵。

那麵條又麻又辣,我沒忍住又來了半屜小籠包。

上輩子跟余慕雲去京市後不久,他就把他媽接了過去。

她媽飲食清淡,為了照顧她,我已經很久沒吃過這麼辣的東西了。

吃飽喝足後,我去了一中,找到了以前的班主任,現在的副校長。

說明來意後,他驚喜道:「你是說,你同意來學校任教了?」

當年班主任是知道我去師範學校的,所以還沒等我畢業,他就聯繫上我,希望我能回學校任教。

他知我畢業後會有更好的發展,也沒道德綁架我,而是給我開了個極好的待遇。

儘管這與我上輩子去京市學校的薪資無法相比,但在整個縣城水平來看也是相當不錯了。

上輩子為了堅守跟余慕雲的感情,我選擇遠離家鄉,遠離父母。

最後竟連二老最後一面都沒見著。

而我的生活也是除了一地雞毛,什麼也沒剩下。

所以,這輩子,我打算換個活法。

「是的老師,您看,我什麼時候過來方便?」

我在上學的時候,就考了許多教育與心理學方面的證書,雖然縣城教師對證書並沒有太大的要求。

但副校長深耕教育事業,接觸了太多優秀學校的領導教師,自然能夠理解這些證書都意味著什麼。

因此就更加歡迎我這樣的新人來學校任教,當即道:

「今天來就很方便!先把手續辦好,走走走,我親自帶你去!」

路上我知道高一有幾個班數學老師,以及一個班級班主任還是找人代課,我來的話剛好能頂上。

一中是我們縣城最好的高中,能進來的學生,成績都不會差到哪裡去。

當然也有交了擇校費進來的,但整體來說學生素質有保證,能省不少事。

並且一中以後還會成為全省範圍內的示範性高中,副校長因此被調任去了教育局,可謂是平步青雲。

只是我有點意外:「老師,我這個年紀,一來就帶班,合適嗎?」

3

他老人家乾笑兩聲,坦誠道:

「這不是人手不夠嗎?不過老師相信你,再不濟還有我在,你有什麼好怕的?」

當天我就住進了學校宿舍,但讓我立即就去上課也是不現實。

學校給了我兩天的時間,熟悉各科老師和課程備課。

好的是,跟我搭課的幾個老師曾經還教過我,所以熟悉起來異常順利。

加之我上輩子也做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老師,跟同事相處有經驗,備課也有自己的想法,一天時間就混了個如魚得水。

當天下午,我回了趟家。

還沒進家門就聽到屋內傳來哭聲,接著是我爸的嘆息:

「你先別哭了,這身體才好一點,別又氣出毛病來,再說等下小斌家就來人了,我們總得給人一個交代不是?」

隔著房門我都聽出了我爸語氣里的無奈,我媽帶著哭腔道:

「你說小秋這孩子,怎麼就這麼犟呢?她不嫁就不嫁,難道我們還能真逼著她嫁不成?這樣一聲不吭地跑了,算什麼事兒?」

我有一個大我四歲的娃娃親,前陣子我畢業回來,我爸媽就又提了兩家的婚事,我沒同意,也為了逃婚,這才被余慕雲哄著去了京市。

「她要真喜歡那人,好歹也帶回來給我們看看,現在一句話不說就跑,去哪裡也不說一聲,人生地不熟的,吃苦都找不到人說……」

我媽打小體弱多病,後來知青上山下鄉運動,她代替小舅來到我們這個地方。

要不是我爸幫忙,她可能早就沒命了。

後來她順理成章嫁給了我爸,生下我之後身體就更加不好了。

但這並不妨礙她愛我、呵護我,將最好的都給我。

可上輩子我都做了什麼呢?

我任性妄為,打著追求幸福與夢想的旗號,拋棄生我養我的人,卻卑躬屈膝伺候了余慕雲他媽半輩子。

最後換來一句:「你根本配不上我兒子,當年要不是你死乞白賴地跟著他,他早就娶了霜霜,過上好日子,就是你這害人精害了他!」

秦霜霜是余慕雲的青梅竹馬,她沒考上大學,因此余慕雲他媽不願她進門。

後來她嫁給了京市一個比她年長二十歲的畫家,過了一段富太太的生活。

可好景不長,她成了個有錢寡婦。

又和余慕雲重逢。

余慕雲他媽就明里暗裡地攛掇他離婚,想要娶秦霜霜以及那一大筆遺產。

我不知余慕雲心裡是怎麼想的,他面上光風霽月,卻又對秦霜霜隨叫隨到。

但凡我多問一句,就成了我無理取鬧。

我們三人糾纏了許多年,剛開始是因為兒子還小,後來又因為不甘心。

直到一次我忘了給余慕雲他媽買藥,兒子護著她對我怒道:

「你怎麼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你是不是誠心要讓奶奶病倒?你怎麼這樣惡毒?我不要你這樣的媽媽,我要霜霜阿姨做我的媽媽——」

那時我才知道,我用半條命生下的孩子,早就成了刺向我的一把刀。

就像上輩子的我。

想到上輩子,我在門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耳邊卻忽然傳來個聲音:

「你……沒事吧?」

我抬頭,對上一雙溫潤沉靜的眼眸。

4

池斌,我的小學校友,也是我的娃娃親對象。

上輩子我定居京市,無法照顧父母,我雖沒跟他結婚,但他為人厚道心善,一直都在幫我照顧二老。

就連最後父母亡故,也是他第一時間發現,聯繫的我。

說實話,我真的很感激他。

他是個好人。

卻沒得到個好結局。

印象里,在我去京市後沒兩年,他和他父親幫人做工時發生事故,他父親當場死亡,他也斷了一條腿落下殘疾。

後來他將幼妹撫養長大,送她出嫁,自己卻終身未婚。

這時聽到聲音的我爸媽走出來,看到我的時候,都震驚了:「小、小秋?」

我抹了把眼淚迎上去:「爸媽,我早上去一中辦了入職,之後就在那邊上班了,你們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城裡?」

「你不是……」我爸顯然被我的話震暈了,剛想說什麼,就被我媽拉住:

「閨女的事,她自己知道安排,我們就別多問了。」

「是是是……」我爸樂得見牙不見眼。

回頭看到池斌帶著他爸媽以及媒婆站在院子裡,悄悄瞥了我一眼後,才不太自然地招呼他們進門坐。

我跟池斌的娃娃親,是我小時候貪玩掉河裡,被他費了半條命救起來時定下的。

那時候他昏迷不醒,在家躺了兩三天,眼看就要落下那口氣。

一個癩頭和尚路過,叫我們兩家定了姻緣,沒多久他就醒了過來。

我們兩家有婚約的事,村裡不少人都知道,後來上學也有許多人拿這個開玩笑。

但年幼的我不喜歡被人冠上「池斌小媳婦」的名號,因此對他從沒好臉色。

也是後來我才知道,他幫著收拾了好幾次開我玩笑的同學。

他大我四歲,我上三年級他就進了初中。

後來他初中畢業時母親生病,加上家裡還撿了個妹妹,壓力太大,他就輟學跟他爸一起做起了木工活。

眼下他們帶媒婆上門談婚事,主要是因為池斌他奶奶病重,希望死前能看到他成家。

我爸知道我心裡有人,所以媒婆剛夸完我入職一中當老師的事,就聽他開口:

「我們家秋秋才剛讀完書,這會兒什麼都沒定性,結婚的話,還是太早了……」

我知道他是為了我要做那個背信棄義的壞人了,但沒等他說完,我就打斷他,看向池斌問:

「你們看的結婚時間,是什麼時候?」

5

我跟池斌的結婚時間定在了兩個月後。

之後兩個月,我忙成了個陀螺,終於把新帶班級的各項事務理順了。

臨結婚前,池斌來給我送厚被子,我約他在學校外的一個小飯館吃飯。

我點了盤惦記很久的尖椒回鍋;

他點了盆湯色雪白的白蘿蔔羊肉湯,還用腐乳給我調了個味道極好的蘸水。

我邊喝羊肉湯邊問池斌:「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羊肉?」

這湯應該是加了煎過的魚一起熬的,味道又香又醇。

一碗下肚,整個人都跟著暖和起來。

他耳尖微紅:「之前聽叔叔提起過。」

我覺得眼前的他實在有些可愛,正想出言逗他一下,就見門口走來兩個熟人。

大概是沒想到時隔兩個多月會在這樣的情形下遇見我,余慕雲愣了一瞬。

這時跟在他身後的秦霜霜撞到他身上:

「怎麼了慕雲哥?」

余慕雲目光一閃:「沒什麼。」

兩人找了個位置坐下,順著我的目光,池斌看到了余慕云:「你認識嗎?要不要叫他們一起?」

我搖頭:「不用,不是很熟。」

我聲音落下的同時,余慕雲的背影莫名一僵。

6

我跟余慕雲是大學校友,同系不同班,因為來自同一個地方,在校友會認識,才知道我們初中也是校友。

只是後來我去了一中,他進了三中。

大概是因為來自同一個地方,我們天然比其他同學親近一些。

同學也總愛開我們的玩笑,說我們郎才女貌。

加上他一身的書卷氣息,溫柔又儒雅,我對他是有些喜歡的。

但我從未向他袒露過心聲,直到畢業後他主動跟我一起去西南做了幾個月的支教。

回來時,他問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去京市。

我以為我們這是心照不宣,卻不知他是在騎驢找馬。

池斌哦了一聲,沒再多說,轉而問我:「周五我是中午來接你,還是下午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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