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檸不酸完整後續

2026-01-19     游啊游     反饋

「若嫌犯不來崇州。」

「那便無法了。」

我頷首,遞給他藥包。

「聽聞嫂子害喜厲害。」

「這是當歸散。」

「可養血健脾,調理腸胃。」

官差大哥推辭不過,感激收下,「沈姑娘,待拙荊生產,必攜子道謝。」

「對了,那些刺客未抓住,想必還在崇州,你出行小心些。」

我笑著應是。

送官差大哥出門時。

店內小二正拽著一人不撒手。

「你這人,每日幫我搬貨,」

「怎的給銀錢還不要?」

我上前,瞧見了小啞巴。

他急紅了臉,卻偏過頭。

似怕見人。

亦或,怕見我。

我只好輕聲開口,「你若想做活,」

「藥鋪自可留你。」

「若想報我替你贖身之恩。」

我思索一番,鄭重道,「暫且不需。」

烏雲散落又聚開。

小啞巴脊背微彎。

手也下垂。

我直白又問,「你選什麼?」

小啞巴到底是啞巴。

他沒回答。

16

日子便照常過。

小小煎著藥,勸我:「姑娘,您都連著算三天帳了。」

我撥弄珠子:「帳多。」

草藥香緩緩升騰。

小小咳嗽兩聲:「他好像在黑市做活靶。」

指尖隱隱作痛。

我隨意嗯了聲。

小小唉聲嘆氣:「聽說眉骨都被打折幾回。」

風吹起紙頁。

這帳我倒是越算越不明白。

真是貪心。

半箱黃金都不夠他好好生活。

回過神時。

我竟已到角斗場下。

人聲喧囂。

我輕聲解釋:「我只是想將金子要回來。」

小小笑得促狹:「可姑娘,怎麼拿了金創藥?」

所幸喝彩聲傳來,淹沒了我的無措。

小啞巴贏得漂亮。

他喘著氣,眼眸卻清亮。

滿是開心。

直到看見我。

他唇角僵住,繃成一條線。

我放下金創藥,輕聲開口,「走吧。」

可人群太瘋狂。

小小被衝到末尾,只能急急喚我,「姑娘!」

我本想高聲應無礙。

卻被人撞倒。

許是連熬三天。

又逢葵水。

我只好捂著小腹,蹲在無人角落。

雜亂的腳步聲里。

驀然起了陣風。

我抬頭。

小啞巴比劃得飛快。

他額頭滲出汗,唇色比我還白。

我順著他的視線。

瞧見了地上滴落的血滴。

過於尷尬。

我只好敷衍,「沒事。」

小啞巴嘴唇顫抖。

他緩緩蹲在我面前。

竟紅了眼。

17

醫館裡。

小小臉頰發燙,嗓音壓低,「我說了。」

「姑娘沒病。」

小啞巴只拽著大夫,焦急比劃。

小小撫額,無奈,「姑娘沒小產。」

「你別胡說……胡說八道。」

大夫診過脈,笑得溫和,「公子莫急。」

「夫人氣血虧空。」

「葵水才來得洶。」

小啞巴手懸在空中。

他耳垂分明燒紅,卻硬要遞還我金創藥。

窗外流雲聚起煙霞。

卻被風吹散。

小小粗著嗓子罵,「活該你沒娘子。」

小啞巴抿唇,手也攥緊。

我瞧他許久。

輕聲詢問,「你怎麼知道,我懷孕了?」

小啞巴瞳孔微縮。

他嘴唇翕張。

卻當然,吐不出半個字。

17

上一世。

我是砍過顧意歡一刀的。

想砍第二刀時。

被踹開了。

匕首落在枯葉上。

嘎吱作響。

謝衡眉間戾氣濃重,「那啞巴不過給你熬過幾回生化湯?」

「他死了,你便這般瘋魔?」

如今。

崇州天高山闊。

再想起回憶。

我卻只剩一個問題,「小啞巴。」

「生化湯,是什麼?」

他手指不自覺蜷縮。

喉嚨溢出細碎嗚咽。

小小疑惑開口,「姑娘,怎提起那暖宮湯了?」

「可是來崇州路上沒喝夠?」

「如今又饞了?」

風吹得緊。

撥動醫館的幡。

小啞巴咬破了唇,並不回答。

我湊近他。

鼻息交融間,我輕聲重複。

「你怎麼會以為我懷孕了?」

門口卻啪嗒一聲。

信紙掉落。

謝家鋪子掌柜笑得尷尬,「哈,我來的不巧了。」

18 謝衡

清檸離開前。

似是很歡喜。

我來不及細究,帶著意歡去了醫館。

很意外。

大夫說,胎象不穩。

可分明上一世。

她小產之際,同我講,這胎強健。

意歡依在我懷裡,淚眼婆娑,「阿衡,我怕。」

我只好安撫拍她脊背。

輕聲開口,「不計銀錢,開份補藥。」

不知為何。

我想起清檸淡漠的眉眼,心頭隱隱慌亂。

我急忙補充,「兩份。」

手心卻猝然傳來刺痛,像是被人用力掐了。

我低頭,竟看見意歡眼底閃過嫉恨。

只一瞬。

她換上柔弱姿態,嬌聲詢問,「另一份,備用嗎?」

我抿唇,隨意嗯了聲。

按照上一世時間推算。

清檸此時正懷胎三月。

崇州路險。

不可薄待了她。

四個月後。

意歡身子漸漸重了。

總纏著我畫眉上妝。

我也耐著性子哄她。

直到今日。

我盯著她平直的睫羽。

忽然想起,清檸眼睫自我掌心划過的癢。

愣神間。

意歡卻摔了茶盞。

她紅著眼質問我:「你後悔娶我了?」

「崇州那麼遠,路上多馬匪。」

「沈清檸可未必有命等你。」

心頭猛然震顫。

我恍然驚覺。

這三個月,清檸從未給我回信。

只有崇州鋪子的掌柜。

偶爾來信,同我講說一二。

我煩悶地擱下螺子黛,「你怎可如此蛇蠍心腸?」

「見不得清檸好?」

顧意歡竟愣住了。

正焦急。

卻收到兩份信。

我拆開了崇州謝家鋪子送來的。

字跡小心,內容卻大膽。

竟寫。

「二公子。」

「夫人好像有新丈夫了。」

我緩了緩心神,沒心思再看第二封,「備馬。」

顧意歡拽我手腕,竟凶神惡煞,「你要去找沈清檸!」

「不行!」

「除非我死。」

我蹙眉,「你要生了。」

「還要這麼折騰嗎?」

她哭得顫抖,「阿衡,阿衡……」

空氣瀰漫著腥甜。

穩婆慌慌張張,「羊水,羊水破了……」

我有些發懵。

不知過了多久。

懷裡被塞了孩子。

穩婆說著吉利話:「恭喜公子,是位千金。」

孩子盯著我傻笑。

我心口一暖。

這一世,清檸沒滑胎。

她生的孩子。

應該也這般可愛。

顧意瞧我,虛弱哀求:「阿衡,不要丟下我……」

到底。

她也曾救過我。

上一世,也沒做我正頭娘子,吃了不少苦。

我心軟。

無奈帶上她。

19

小小搖著撥浪鼓,偷偷打量我。

「姑娘,那小啞巴日日送來石昌蒲。」

「您不見他嗎?」

懷裡嬰兒伸著小手,去夠那鼓珠。

我來不及回答。

門口傳來喊聲。

「清檸?」

我抬頭,竟瞧見了謝衡。

他滿眼喜色,快步上前,「這是我們的孩子?」

撥浪鼓不動了。

謝衡伸手,便要來抱。

直把嬰兒嚇得哇哇哭。

我只好後退。

謝衡笑得歉疚,似有自責,「是爹爹來晚了。」

買茶回來的官差大哥驚駭。

他撞開謝衡,兇巴巴質問。

「你給誰當爹呢?」

「這是我兒子!」

謝衡眼底閃過迷茫。

「清檸,我們的孩子在哪?」

官差大哥小心接過嬰孩。

橫眉冷對,「你這人瘋了不成?」

「沈姑娘何曾有過身孕?」

20

謝衡唇色蒼白。

他顫聲開口,「是路途顛簸,滑胎了嗎?」

我瞧著店門口的馬車,似笑非笑,「是在崇州遇見長嫂安排的刺殺……」

話落。

馬車轎簾被掀開。

顧意歡裹著臥額,滿是虛汗,「胡說!」

「那弓箭分明都沒傷你!」

官差大哥揉了揉眼,「沈姑娘,這是不是你畫的兇手?」

他蹙眉,換上嚴厲語氣,「你怎知是弓箭!」

劍拔弩張間。

小腹卻覆上一層溫熱。

謝衡搓熱掌心,眼圈紅腫,「清檸……」

「疼不疼?」

未及反應。

謝衡被大力推開。

時至暑熱。

小啞巴許是剛採藥回來。

他衣衫半敞,鬢髮盡濕。

直直立在我身前。

21

謝衡蹙眉,面色難堪,「是你?」

他瞧著我,冷聲質問,「你來崇州,是為了尋這個殘廢?」

風裡泛著滾燙。

也夾雜著顧意歡崩潰的哭聲,「不要抓我!」

「我沒有買兇殺人!」

「阿衡,救我!」

謝衡卻渾然不覺。

他雙眸赤紅,步步逼近,「沈清檸。」

「我們才是夫妻。」

我面色不改,輕聲反問,「我為什麼要尋他?」

烏雲陡然聚起。

天色昏暗。

謝衡扯了謊,信口開河,「上一世,他殺了你。」

衣袖被拽了拽。

小啞巴眼眶濕潤,著急搖頭。

遠山寺廟傳來鐘聲。

迴蕩悠長。

「不是你殺了我嗎?」

我望著謝衡,眼眸無波。

21

上一世。

我傷了顧意歡後。

被送到了佛寺。

蠻冷了。

謝衡蹲下身,眉眼很冷,「同意歡道歉。」

「我就帶你下山。」

我氣血虧空。

盛不出力氣罵。

只好淬了他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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