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進行財產分割時,法官會酌情考慮這一點,您有很大可能可以拿回大部分,甚至全部代償的款項。」
我沒想到還有這種說法。
我一直以為,結了婚,我的錢就不再是我的錢了。
「王律師,那我現在應該做什麼?」
「首先,停止一切對她們的經濟支持。這一點您已經做到了,很好。」
「其次,收集和固定所有證據。除了轉帳記錄,還有你們的聊天記錄。比如,李佳女士要求您給她家人花錢,或者因為您不給錢而與您爭吵的記錄,都非常重要。」
「最後,」王律師看著我,神情嚴肅起來,「我建議您去查一下。查一下李佳女士名下的銀行帳戶流水。」
「查她的流水?」我有些不解。
「是的。根據我的經驗,像李佳女士這樣長期將丈夫的錢視為理所當然,並且原生家庭極度索取的情況下,她很有可能在婚內轉移夫妻共同財產。」
「轉移財產?」
「比如,將您給她的家用,分批次轉到她父母或者她妹妹的帳戶里。這在法律上,屬於惡意轉移、隱藏夫妻共同財產的行為。」
王律師推了推眼鏡。
「如果能找到這方面的證據,那麼在分割財產時,李佳女士將面臨少分,甚至凈身出戶的局面。」
凈身出戶。
這四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我的思緒。
我從來沒想過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
但一想到昨天飯桌上他們一家人的嘴臉,想到李佳那冰冷的眼神和收拾行李的背影。
我的心,就重新變得堅硬。
「王律師,我明白了。」
「我該怎麼查?」
「這個您不用擔心。我們律所有合作的調查渠道,只要您正式委託我們,我們會通過合法途徑去申請調查。」
我沒有猶豫。
「好。我正式委託您作為我的離婚案代理律師。」
我當場簽了委託協議,付了律師費。
走出律所大樓,陽光正好。
我感覺籠罩在我頭頂的烏雲,散了一大半。
我不再是一個人孤軍奮戰。
我有了法律作為武器,有了專業的軍師。
李佳,李薇,還有她們的家人。
你們的遊戲,該結束了。
回到公司,我立刻投入到工作中。
下午的時候,我爸打來了電話。
「阿輝,我聽你媽說,你跟小佳吵架了?還鬧到要離婚?」
我爸是個老實本分的工人,很少管我的事。
「爸,是真的。」
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地跟他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我爸嘆了口氣。
「作孽啊。」
「孩子,爸不勸你。」
「這個家,是你拿血汗錢撐起來的。你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
「既然她心裡沒有你,沒有這個家,那這婚,就離吧。」
「爸媽別的忙幫不上,但我們永遠支持你。你受了委屈,就回家來。」
掛了電話,我的眼睛有點濕潤。
這才是家人。
手機微信又彈出了消息。
是李佳。
「陳輝,我媽被你氣病了,現在在醫院!」
「你馬上給我轉五萬塊錢過來!不然我跟你沒完!」
後面還附了一張岳母躺在病床上的照片,手上扎著吊針,眼睛卻緊緊閉著。
我看著那張照片,只覺得可笑。
又是這一套。
我沒有回覆,直接把照片轉發給了王律師。
附上了一句話。
「王律師,她們開始表演了。」
06
王律師很快回復了我。
只有兩個字:「別理。」
我當然不會理會。
這種以退為進,假裝弱者博取同情的戲碼,我過去三年看得太多了。
每次我稍有不從,岳母就會上演一出「被氣病」的苦情戲。
然後李佳就會以此為藉口,對我進行道德綁架。
過去的我,每次都會心軟,會妥協。
但現在,我的心早已被她們的冷漠和貪婪磨成了石頭。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專心處理工作。
一下午,相安無事。
下班後,我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趟超市。
我買了新鮮的牛排,蔬菜,還有一瓶不錯的紅酒。
回到家,我給自己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
我坐在以前那個讓我窒息的餐桌前,第一次感覺到了輕鬆和愜意。
這是我自己的家,我用自己的錢,為自己做的晚餐。
這種感覺,真好。
接下來的兩天,風平浪靜。
李佳和她的家人沒有再來騷擾我。
微信上,只有李佳每天堅持不懈地發來幾十條辱罵和威脅的信息。
我一條沒看,只是偶爾點進去,確保所有信息都顯示已讀。
王律師說,這些都是呈堂證供。
第三天上午,我正在開會。
手機在口袋裡瘋狂震動。
我拿出來看了一眼,是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是李薇那輛車的車貸銀行。
我嘴角微微上揚。
好戲,開場了。
我沒有接。
會議結束後,我看到手機上有二十多個未接來電。
有那個銀行的陌生號碼,有李薇的,有李佳的,還有岳父的。
微信更是爆炸了。
李薇發來的消息最為激烈。
「陳輝你這個王八蛋!你為什麼不還車貸!」
「銀行給我打電話了!說我已經逾期了!」
「我的徵信會出問題的!你知不知道!」
「你馬上把錢給我還上!聽見沒有!」
緊接著是李佳。
「陳輝你到底想幹什麼?你非要逼死我們一家人才甘心嗎?」
「那也是我妹!你停了她的車貸,讓她以後怎麼做人?」
「你還有沒有良心!」
最讓我意外的,是岳父。
他一向自視甚高,很少直接跟我說話。
這次,他發來了一段長長的語音。
我點開聽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

「陳輝,我是你爸。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但我們是一家人,沒必要做得這麼絕。」
「薇薇年紀小,不懂事,你多擔待一點。」
「車貸的事情,你先還上,別影響了孩子的徵信。有什麼事,我們坐下來,好好談。」
「你這樣單方面把事情做絕,傳出去,別人怎麼看你?怎麼看我們李家?」
還在談面子,還在談一家人。
何其可笑。
我一條都沒有回覆。
我只是把這些聊天記錄,一張一張截圖,打包發給了王律師。
我仿佛已經能看到,她們一家人圍在一起,對著手機跳腳的場景。
那種無能狂怒,又拿我毫無辦法的樣子。
一定很精彩。
傍晚,王律師給我打來了電話。
「陳先生,好消息。」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興奮。
「我們查到李佳女士的帳戶流水了。」
「有什麼發現?」我心裡一緊。
「有重大發現!」
王律師說。
「從兩年前開始,李佳女士每個月,都會固定從您給她的那張家用卡里,轉出一筆錢。」
「轉給誰了?」
「轉給了她的母親。」
「每個月多少?」我追問。
「第一個月是五千。後面逐月增加。最近半年,每個月固定轉一萬。」
王律師幫我算了一下。
「兩年來,總計金額,十八萬七千元。」
十八萬七千!
我每個月拼死拼活,省吃儉用,給她一萬二的家用。
她轉頭就拿走一萬,給了她媽!
而我家的水電煤,物業費,所有真正的開銷,走的都是我另一張工資卡。
我感覺一股血直衝頭頂。
憤怒,屈辱,還有被欺騙的噁心感,瞬間淹沒了我。
「不僅如此。」
王律師的聲音再次傳來,像是一把重錘,砸在我心上。
「就在您提出離婚的第二天,李佳女士名下所有的活期存款,總計二十六萬,全部被轉入了她妹妹李薇的帳戶。」
「陳先生,這就是赤裸裸的惡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
「有了這份證據,在法庭上,我們勝券在握。」
我掛了電話,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車水馬龍。
城市華燈初上,那麼繁華,卻又那麼冰冷。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李佳啊李佳。
你真是,一次又一次地刷新我的認知。
你以為你做得很隱蔽嗎?
你以為把錢轉給你妹妹,我就拿不回來了嗎?
你錯了。
你親手,把最後一把能讓你翻身的梯子,給徹底抽走了。
我拿起手機,找到李佳的微信。
我沒有打字。
我只是把王律師發給我的那幾張銀行流水截圖,一張一張,發了過去。
然後,我發了一句話。
「李佳,法庭見。」
07
我發出那幾張截圖和「法庭見」五個字後,手機安靜了不到十秒鐘。
然後,它像是被點燃的 拋帳,瘋狂地尖叫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李佳」兩個字。
我沒有立刻接。
我走到冰箱前,拿出那瓶為自己買的紅酒,給自己倒了半杯。
我靠在客廳的窗邊,看著樓下城市的夜景,輕輕晃動著酒杯。
電話自動掛斷,然後又一次,更急切地響了起來。
我等到第三遍,才慢悠悠地劃開接聽鍵,開了免提,把手機放在桌上。
「陳輝!」
李佳的聲音傳來,不再是之前的囂張和不耐煩,而是充滿了驚慌和一種難以置信的尖利。
「你什麼意思?你發給我的那些東西是什麼?你從哪弄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