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螢幕上跳動的名字,沒有接。
電話不知疲倦地響著。
一遍,兩遍,三遍。
終於停了。
接著,微信消息開始瘋狂湧入。
全是李佳發的。
「陳輝你什麼意思?」
「你把我的銀行卡掛失了?」
「我加油都加不了!」
「你是不是男人!」
「你把錢給我轉回來!」
我一條都沒回。
我只是把她的微信設置了消息免打擾。
然後,我點開外賣軟體,給自己點了一份豪華版的海鮮粥,加了兩份小籠包。
我已經不記得自己多久沒有這樣為自己花錢了。
等待外賣的時候,我繼續在電腦前整理我的帳單。
每一筆給李佳的轉帳。
一萬二,一萬二,一萬二……
整整三十六筆。
總計四十三萬兩千元。
這是我們說好的家用。
但家裡所有的開銷,水電煤,物業費,都是從我另一張卡里扣。
這筆錢,實際上成了她和她家人的小金庫。
然後是李薇的車貸。
四千五,四千五,四千五……
十八筆。
總計八萬一千元。
還有各種節假日,給她爸媽,給她弟妹的紅包。
給她爸買的按摩椅,一萬多。
給她媽買的金項鍊,八千。
給她弟買的最新款手機,七千。
一筆一筆,觸目驚心。
我把這些轉帳記錄,付款截圖,全部整理在一個文件夾里。
命名為「婚姻的代價」。
門鈴響了。
外賣到了。
熱氣騰騰的海鮮粥,蝦仁飽滿,蟹肉鮮甜。
我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喝著。
胃裡暖暖的,很舒服。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個陌生號碼。
我猜到是誰,按了接聽鍵。
「陳輝!你這個王八蛋!你長本事了是吧!」
岳母尖利刺耳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你把佳佳的卡停了?你還換了鎖不讓她回家?你想幹什麼?你想造反嗎?」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平靜地說。
「媽,那是我家,不是她家。」
「還有,我跟李佳要離婚了,她的事以後跟我沒關係。」
「什麼?離婚?」
岳母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你再說一遍!你敢跟我們佳佳離婚?」
「我告訴你陳輝,我們佳佳能嫁給你,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你想離婚?門都沒有!」
「我明天就帶人過去!我看你敢不開門!」
我輕笑一聲。
「媽,您要是敢帶人來鬧事,我就直接報警。」
「私闖民宅,聚眾滋事,這些罪名夠您在裡面待幾天了。」
「您最好想清楚。」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並且把這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世界徹底清凈了。
我吃完夜宵,洗了個熱水澡,躺在我的大床上。
床的另一半是空的。
沒有了李佳的呼吸聲,沒有了她半夜搶被子的習慣。
我覺得無比輕鬆。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早上七點。
我沒理會,繼續睡。
敲門聲越來越響,還伴隨著岳母的叫罵聲。
「陳輝!開門!」
「你個縮頭烏龜,有本事做,沒本事開門嗎!」
「我知道你在裡面!開門!」
我戴上耳機,放起了音樂。
大概鬧了半個多小時,外面終於沒了動靜。
我起床,洗漱,給自己做了份簡單的早餐。
然後穿上我最貴的一套西裝,出門上班。
樓道里空無一人。
只有鄰居家的門開了條縫,幾雙好奇的眼睛在窺探。
我微笑著對他們點了點頭。
電梯下到一樓。
我看到岳母和李薇,還有李佳,三個人像門神一樣堵在單元門口。
她們看到我,立刻沖了上來。
「陳輝!」
李佳臉色憔悴,眼睛紅腫,看來昨晚沒睡好。
「你終於肯出來了。」
岳母上來就要抓我的胳膊。
我退後一步,躲開了。
「有事說事,別動手動腳。」
我的冷漠,徹底激怒了她。
「反了你了!我今天非要教訓教訓你這個白眼狼!」
她張牙舞爪地撲過來。
李薇也從旁邊包抄,想堵住我的去路。
我沒有慌。
我從口袋裡拿出手機,對著她們,按下了錄像鍵。
「我再說一遍。」
「誰敢碰我一下,我立刻報警。」
「這裡的監控很清楚,你們的行為,會被完整記錄下來。」
岳母和李薇的動作,都僵在了半空中。
04
岳母的手僵在半空。
李薇的臉上也露出了忌憚。
她們可以撒潑,可以罵街,但她們怕警察。
尤其是在這種有監控,有鄰居看著的地方。
李佳的臉色白了又青。
她上前一步,聲音壓低了,帶著哭腔。
「陳輝,你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嗎?」
「我們三年的夫妻,你就要這樣對我,對我的家人?」
「你錄像?你要報警抓我媽?」
我舉著手機,鏡頭穩穩地對著她們。
「絕?」
我反問。
「昨天在飯桌上,李薇逼我,你媽羞辱我,你爸摔杯子,你直接回家收拾行李的時候,你們想過絕這個字嗎?」
「當你們把我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把我當成予取予求的錢包時,你們做得不絕嗎?」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到她們耳朵里。
也傳到了旁邊探頭探腦的鄰居耳朵里。
周圍已經有幾個早起買菜或者遛彎的大爺大媽停下了腳步。
對著我們這邊指指點點。
「這不是老張家的女婿嗎?看著挺老實的一個小伙子啊。」
「那幾個女的是他丈母娘家的人吧,大清早堵在門口,這是要幹嘛?」
「聽著好像是為了錢……」
岳母的臉掛不住了。
她最愛面子。
她壓低聲音,惡狠狠地對我說。
「你把手機放下!家事回家說!別在外面丟人現眼!」
「回家?」
我笑了。
「我的家,昨天已經被你們逼得換了鎖。現在,我要去上班了。」
我指著李佳。
「李佳,我最後跟你說一次。想離婚,可以,我隨時奉陪。法院見。」
我再指向李薇。
「你的車貸,從這個月開始,你自己還。銀行的催收電話,會打到你手機上。」
最後,我看著岳母。
「以後,不要再來這裡騷擾我。否則,我真的會報警。」
說完,我不再理會她們。
我邁開步子,準備從她們身邊走過去。
「你站住!」
李薇尖叫一聲,伸手就來抓我的西裝。
我早有防備,側身一閃。
她抓了個空,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樣子極為狼狽。
一個路過的大媽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李薇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陳輝!」
她惱羞成怒,還想再撲上來。
「夠了!」
李佳終於喊了一聲。
她拉住了李薇。
她看著我,眼神複雜。
有憤怒,有委屈,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沒察過的不安。
「我們走。」
她咬著牙,對她媽和她妹說。
岳母還想說什麼,被李佳用力拽了一下。
「還嫌不夠丟人嗎!」
李佳低吼。
三個人終於不甘心地讓開了一條路。
我目不斜視地從她們身邊走過。
就像走過三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一直走到小區門口,我都沒有回頭。
但我能感覺到,那三道怨毒的目光,一直釘在我的背上。
坐上地鐵,我給公司領導發了條信息,說家裡有點急事,上午請半天假。
領導很快回復了「好的」。
我沒有去公司。
我去了本市最大的一家律師事務所。
我需要專業的幫助。
我需要一把最鋒利的刀,來結束這場錯誤的婚姻,並且保護好我自己的所有財產。
前台接待了我。
「先生您好,請問您需要什麼法律服務?」
我深吸一口氣。
「離婚。財產分割。」
05
接待我的律師姓王,四十歲左右,戴著金邊眼鏡,看起來非常精明幹練。
他聽我講述了整個過程,沒有打斷我。
只是偶爾在筆記本上記下幾個關鍵詞。
「陳先生,您的情況我基本了解了。」
他合上筆記本,身體微微前傾。
「首先,我需要跟您明確幾個法律要點。」
我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第一,關於房子。您說房子是您婚前個人全款購買,房產證也只有您一個人的名字。對嗎?」
「是的。所有的購房合同,付款憑證,我都有。」
「很好。」
王律師的表情很輕鬆。
「根據婚姻法規定,這屬於您的婚前個人財產。無論你們婚姻存續多久,這套房子都與李佳女士無關。離婚時,她無權要求分割。」
聽到這裡,我心裡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第二,關於您婚後的收入。」
王律師繼續說。
「您月薪兩萬三,這部分屬於夫妻共同財產。但是,您將其中大部分用於家庭開支,包括給李佳女士的每月一萬二,以及替她妹妹李薇償還的車貸。這些都有轉帳記錄嗎?」
「有。每一筆都有。」
我打開手機銀行,把那些記錄給他看。
「非常好。」
王律師看著那些記錄,眼神亮了。
「這些記錄是強有力的證據。它證明了您為家庭的主要支出方。特別是替李薇女士償還的車貸,這筆錢並非用於你們夫妻的共同生活,而是無償贈與給了您妻子的家人。在法庭上,我們可以主張,李佳女士縱容甚至脅迫您將夫妻共同財產贈與她的親屬,損害了您的合法權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