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想中的紅彤彤的鈔票卻沒有出現。
從紅包里掉出來的,是一疊厚厚的印著黑字的白紙。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這是什麼?」二嬸抽出一張紙,一臉茫然。
我微微一笑:「這是帳單啊。」
5
空氣仿佛凝固了。
帳單上白紙黑字,一共18.6萬,觸目驚心。
二嬸眉頭擰在一塊,黑眼珠子直勾勾看著我:
「悅悅,你,這……這是什麼意思?」
「還能什麼什麼意思?」
「你兒子弄壞了我的化妝品,加上那堵牆的粉刷費用,一共18.6萬。」
「二嬸,掃碼還是現金啊?」
二嬸的臉瞬間漲紅,隨後成了青色。
「你這個殺千刀的,幾瓶破擦臉油,你要我十八萬?」
說完,她猛地將那疊帳單撕碎。
「我不認,我沒看見,這些都是廢紙!」
我平靜地看著她發瘋,淡淡開口。
「這些只是複印件,原件都在我律師手裡。」
「另外,剛才你撕毀證據的過程,家裡的監控都拍下來了。」
二嬸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她抬起頭,那雙三角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但緊接著,雙眼眼白一翻。
「哎喲,我的心臟,我不行了,侄女逼死親嬸嬸啦!」
二嬸雙手捂著胸口,直挺挺地往地上一倒,四肢抽搐起來。
周圍的親戚們頓時慌了神。
「哎呀,他二嬸這是怎麼了?」
「悅悅啊,要不算了吧,你看把你二嬸氣的,萬一真出人命……」
「是啊,都是一家人,這大過年的……」
我爸媽也被嚇到了,剛想上前攙扶,被我一把攔住。
我掏出手機,按下了三個數字。
「喂,120嗎?這裡有人突發惡疾,麻煩派輛車來。」
「對了,順便幫我轉接110,有人在我家尋釁滋事,現在正在裝死訛人。」
聽到「110」,地上的二嬸抽搐的頻率明顯亂了一拍。
我對著電話繼續說道:「巡捕同志,是的,涉案金額巨大,十八萬多。」
「嫌疑人現在正躺在我家地上,試圖通過裝病逃避法律責任。」
「哦對了,如果她真死了,這筆債務屬於夫妻共同債務。」
「我會向法院申請凍結她丈夫和她兒子的所有資產,包括那兩套拆遷房。」
話音未落,地上的「屍體」突然一個鯉魚打挺。
二嬸從地上一躍而起,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中氣十足,哪還有半點心臟病的樣子。
「姜悅,你個沒良心的小畜生!你還要凍結我的房子?你還要抓我坐牢?」
「我可是你親嬸嬸,你心腸怎麼這麼歹毒啊!」
我將一直黑著屏的手機收起,冷冷一笑。
「二嬸,現在不裝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這十八萬,你是現在給,還是等著收法院的傳票?」
二嬸看著我的眼神,意識到我是認真的。
她眼珠子骨碌亂轉,突然一把拉過旁邊的姜明寶,狠狠地在他屁股上掐了一把。
「哇!」
姜明寶疼得大哭起來。
二嬸指著我,惡狠狠地說道:
「行!姜悅!你仗著有錢欺負我們窮人是吧?」
「你等著!這事兒沒完!咱們走著瞧!」
她拽著嚎啕大哭的寶兒,像躲瘟神一樣衝出了我家大門。
我媽有些擔憂:「悅悅,她……」
我安慰似的笑道:「證據都在我手上,隨便她作。」
6
春節假期甚至沒有10天,仿佛一眨眼就結束了。
我告別依依不捨的爸媽,回到了公司。
而二嬸不知道去了哪裡,去乾了什麼,一直沒消息。
催她還錢的電話和消息也一個都沒接,一條都沒回。
我也不忙折騰。
春節難得休息,等過段時間再找她。
我這樣想著,她卻自己跑到我公司來找我了。
早上我剛進公司,就看見大樓門口圍滿了人。
全在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人群**,拉著一條白底黑字的巨大橫幅:
【無良上市公司女總裁姜悅,為富不仁,虐待八歲幼童,私生活混亂!】
二嬸披頭散髮地坐在地上,手裡舉著一張放大的照片。
是姜明寶光著上半身,胳膊上、背上全是淤青。
她哭鬧的聲音經過大喇叭的擴音,傳遍了整個廣場。
「你們眼裡的美女總裁,簡直就是個蛇蠍毒婦啊!」
「她自己發了財,就看不起我們要飯的窮親戚!」
「大年初一,我帶兒子去給她拜年,她嫌我兒子弄髒了她的地板。」
「竟然把一個八歲的孩子關在房間裡毒打啊!」
「看看把我兒子打成什麼樣了,我不活了啊,這世上還有沒有王法啊!」
而在她旁邊的人竟讓我出乎意料。
王強拿著個擴音器,同樣也在賣力地表演。
說出的話卻讓我直犯噁心。
「我是姜悅的未婚夫,我們都訂婚三年了,她現在公司上市了,嫌棄我窮。」
「轉頭就傍上了大款,要把我一腳踢開!」
「她在外面裝得清純,私底下不知道跟多少老頭子睡過,為了上位不擇手段!」
圍觀的路人不明真相,紛紛拿出手機拍照錄像。
「天哪,連小孩都打?太變態了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著挺漂亮的,沒想到這麼狠毒。」
「這種人也能當總裁?必須曝光她!」
幾個網紅大V也聞風而動,舉著自拍杆衝到二嬸面前直播。
「阿姨,您別哭,我們給您做主,您詳細說說,她是怎麼打孩子的?」
二嬸面對鏡頭,哭得更起勁了。
「她用高跟鞋踹啊,還拿煙頭燙,我可憐的寶兒啊……」
此時,我的助理慌慌張張地跑進辦公室:
「姜總,不好了!樓下鬧翻天了!」
「現在的熱搜已經爆了,公司的股價開盤就跌了三個點!」
「董事會那邊電話都打爆了,讓您趕緊處理!」
我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樓下那兩個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用慌。」
我轉身,從抽屜里拿出一個U盤遞給助理。
「通知公關部,不用撤熱搜,讓他們鬧。」

「可是姜總……」助理有些不解。
「幫我聯繫我二嬸,就說我怕了,想跟她私了,約他們在酒店見面。」
「私了?」
「對,告訴她,只要她肯撤掉橫幅,錢不是問題。」
既然想玩輿論戰,那我就陪你們玩一把大的。
7
二嬸和王強準時赴約。
一進酒店的門,這兩人臉上那種小人得志的表情簡直掩飾不住。
二嬸一屁股坐在真皮沙發上,,眼神輕蔑地看著我:
「怎麼?現在知道怕了?早幹嘛去了?」
王強則是一雙賊眼在我身上亂瞟,猥瑣地笑道:
「悅悅啊,我就說嘛,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何必鬧得這麼難看呢?」
我強忍著噁心,給他們倒了杯茶,裝出一副憔悴且無奈的樣子。
「二嬸,強哥,我知道錯了。」
「網上的輿論壓力太大,公司股價一直在跌,董事會要罷免我。」
「你們高抬貴手,放過我吧。」
聽到「罷免」兩個字,二嬸的眼睛都跟著笑了。
她獅子大開口:「行啊,但是這一大早的,我們也很辛苦。」
「再加上我*兒被打的精神損失費、營養費,還有你強哥的名譽損失費……」
她伸出兩根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
「兩百萬,少一分免談。」
「兩百萬?」我故作驚訝。
「二嬸,這也太多了吧?那十八萬的化妝品我都還沒……」
「閉嘴!」二嬸猛地一拍桌子。
「那些玩意兒值幾個錢?現在是你求我,不給兩百萬,我就天天去你公司門口鬧!」
「我還要去你爸媽小區鬧,讓你全家都抬不起頭做人!」
王強又露出他那口黃牙:「悅悅,除了這兩百萬,我還有一個條件。」
他湊近我,那股令人作嘔的口臭撲面而來。
「聽說你們公司缺個副總?我覺得我就挺合適的。」
「年薪不用太高,給個一千萬就行。」
「另外嘛……今晚別回去了,就在這酒店陪陪強哥。」
我藏在桌下的手死死攥緊,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但我面上依然保持著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甚至擠出了幾滴眼淚。
「好……我都答應,只要你們肯發視頻澄清,我都答應。」
「真的?」
二嬸和王強對視一眼,狂喜。
「真的,不過兩百萬現金太多,我需要時間籌備。」
「明天上午十點,還是這裡,我會開個新聞發布會。」
「當著記者的面,把支票給你們,順便澄清誤會。」
「行,算你識相!」二嬸得意地站起來。
「那我們就在這酒店住下了,開個最貴的套房,記你帳上!」
「沒問題。」我微笑著點頭。
看著他們勾肩搭背離開的背影,我臉上的「怯懦」消失殆盡。
我看向包廂角落裡的微型攝像頭,以及我錄音筆上跳動的波紋。
勒索兩百萬,造謠誹謗再加性騷擾。
每一句話,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兩百萬?」我冷笑一聲。
「我是敢給,就怕你們有這個命拿,沒那個命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