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春節回家過年，家裡來了最招人煩的二嬸和她的超雄兒子。
十幾萬的化妝品，全被拿來當顏料，塗得滿牆都是。
我氣得兩眼發黑，血壓飆升。
二嬸卻先發制人：「哎喲，大老闆起床啦？小孩子不懂事而已。」
「寶兒今年8歲，現在你發財了，怎麼也得包個8萬塊的大紅包吧？」
看著爸媽為難的神色，我硬生生把髒話咽了回去。
「行啊二嬸，紅包是小意思，不過得講究個吉利。」
「等到大年初一那天，我一定給他包個大的！」
轉頭，我拿出手機，將那些被毀物品的帳單列印保存。
要紅包是吧，我給你塞個大的！
……
二嬸樂得合不攏嘴，一拍大腿：
「哎喲，到底是當大老闆的人，格局就是不一樣！」
「行，那就初一，咱們可說好了啊！」
說完，她喜滋滋地拉著姜明寶往外走。
「走，寶兒，咱們買炮仗去，別打擾你姐收拾屋子，過兩天你有大紅包拿咯！」
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轉身拿出手機打開購物軟體。
把被姜明寶毀了的東西核對，截圖，保存。
抹個零，總計12萬。
收拾完房間，已經是中午了。
等我再買完年貨回來，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菜。
二嬸坐在主位上，手裡抓著一隻紅燒豬蹄啃得滿嘴流油。
姜明寶拿著筷子把不愛吃的菜挑得到處都是。
我爸媽反而坐在下首，一臉賠笑地給他們夾菜。
看到我回來，二嬸把骨頭往桌上一吐：
「悅悅啊，快來吃飯！」
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坐下來端起碗。
「對了悅悅，你今年也都二十八了吧？」
果然又開始了。
我面上不動聲色：「嗯，怎麼了？」
二嬸那雙三角眼在我身上滴溜溜地轉：
「你還問怎麼了！二十八那是老姑娘了！」
「你看看隔壁那誰誰，比你小三歲，二胎都抱上了。」
我夾了一筷子青菜，淡淡道：「我公司忙，沒空想這些。」
「忙有什麼用？」二嬸不屑地撇撇嘴。
「女人啊，事業做得再大也是虛的。」
「沒個男人依靠，沒個孩子傍身，你賺再多錢也就是個高級打工仔。」
「再說了，你那公司上市了將來還不是得便宜了外人？」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示意姜明寶：
「你看我們*兒，那是帶把兒的。」
「你賺那麼多錢，以後還不都是留給我們寶兒的？」
我差點被一口飯噎死。
這算盤打得，我在火星都聽到了。
「二嬸，我的錢是我辛苦賺的，我想給誰就給誰。」
「法律上規定的繼承人是我爸媽，跟姜明寶有什麼關係？」
我放下筷子，語氣冷了幾分。
二嬸臉色一僵，立馬換了一副語重心長的表情。
「哎呀，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我是為了你好！」
「這樣吧，二嬸手頭正好有個好資源，給你介紹介紹？」
我剛想拒絕，我媽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我一下，眼神里滿是祈求。
她是怕我跟二嬸吵起來，大過年的不好看。
我深吸一口氣，忍了。
「什麼資源？」我隨口問道。
2
二嬸一聽有戲，立馬來了精神。
「哎喲，那條件可太好了！」
「人家是咱們鎮上公務員編外人員，家裡還有兩層小樓，父母都有退休金。」
「人家說了，不嫌棄你年紀大，只要你肯生個兒子，以後家裡財政大權都交給你管！」
編外人員？不嫌棄我年紀大？
我強忍著要把桌子掀了的衝動，似笑非笑：
「二嬸，這種優質男我恐怕高攀不起。」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二嬸有些不高興了。
「人家是男人，是家裡的頂樑柱，你嫁過去那是享福的！」
「行了行了，吃飯吧。」
我爸終於忍不住開口打圓場。
「悅悅的事她自己有主意。」
二嬸被駁了面子，有些悻悻然。
她還想再說什麼，又被我爸一個眼神駁了回去。
午飯過後，因為沒什麼事，我就繼續幫著家裡大掃除。
一直到晚上，二嬸竟然直接把人帶來了。
我坐在沙發上，皺眉看著門口。
一個頭髮油得打綹的男人提著兩箱牛奶走了進來。
目測不到一米七。
一進門，那雙綠豆眼就在屋子裡亂瞟，最後粘在了我身上。
「你就是姜悅吧？」
男人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比照片上看著有福氣，我是王強，你叫我強哥就行。」
我胃裡一陣翻湧，差點把剛才喝的茶吐出來。
他二話不說，一進門就往沙發上坐。
「二嬸說你是個大老闆？」
王強隨手拿起果盤的蘋果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道：
「我看這房子裝修得不錯啊，是你買的？全款還是按揭？」
我爸媽坐在旁邊，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我放下茶杯。
「全款，怎麼了？」
「全款好啊！」王強眼睛一亮。
「這樣，咱們結婚以後，你在房產證上加個我的名兒。」
「你也別覺得虧，我這人雖然沒什麼大錢，但勝在顧家。」
「以後你主外我主內，我幫你管錢，保證給你打理得井井有條。」
我簡直要被氣笑了。
「你有會計證嗎？懂投資理財嗎？」
王強愣了一下，隨即不屑地揮揮手：
「那些虛頭巴腦的證有什麼用？過日子講究的是實惠！」
「再說了，你一個女人家，拿著那麼多錢不安全，萬一被人騙了怎麼辦？」
二嬸在一旁幫腔：「是啊悅悅，小王說得有道理。」
我沒理二嬸，繼續看著王強：
「聽說你還有個兒子啊？」
「對啊，前妻生的，判給我了。」
王強絲毫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今年十歲了，你嫁過來正好直接當媽，省得自己生了受罪。」
「不過如果你想生，我也沒意見。」
3
我點了點頭，半邊嘴角勾起。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僅要負責賺錢養家，還要把房子分你一半。」
「最後還得把錢都交給你管？」
王強理所當然地點點頭：「對啊，這就是過日子嘛。」
「你也別覺得自己吃虧，我可是公務員編制外的，說出去多體面？」
我終於忍無可忍，一把將茶潑了過去。
王強臉色大變，猛地站起來：「你有病啊，你潑我茶做什麼？！」
我冷冷一笑。「趕緊滾，我家不歡迎你！」
王強氣急敗壞，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你個不識好歹的女人！活該你嫁不出去！」
「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啊？老子還不稀罕呢！」
說完，他抓起地上的牛奶，罵罵咧咧地走了。
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二嬸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姜悅，你太過分了！」
「我好心好意給你介紹對象，你居然拿茶水潑人？」
「你還有沒有把我這個二嬸放在眼裡？」
「二嬸，我就是太把你放在眼裡了，才忍到現在。」
我冷冷地看著她。
「你介紹的這是什麼東西？」
「你是嫌我過得太舒坦了，想給我添堵是吧？」
「什麼垃圾？人家那是老實人！」
「你自己眼光太高，活該你單身！」
「夠了！」
我爸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悅悅是我們家的驕傲，你要是再這麼鬧，就別怪我不念親情了！」
二嬸被我爸的氣勢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
「哎喲我的命好苦啊，好心沒好報啊！」
「大哥大嫂發財了就不認窮親戚了啊，合夥欺負我這個孤兒寡母！我不活了！」
姜明寶見狀，也有樣學樣，躺在地上打滾撒潑。
「哇，壞姐姐欺負人！」
我看著這母子倆，只覺得無比厭煩。
「行了，別嚎了。」
「再嚎我現在就回城裡，你那個紅包也別想要了。」
哭聲戛然而止。
二嬸眼瘤子一轉，立馬訕笑道：
「哎，悅悅，你這話說的！」
「我不嚎了，不嚎了！」
我指著還在打滾的姜明寶。
「二嬸，我不喜歡吵鬧，年前我不希望再聽到任何噪音。」
「你要是再像今天這樣來煩我，我立馬訂票走人！」
二嬸笑容僵住，立馬拉起地上的姜明寶。
「寶兒，咱回家去，別打擾你姐休息！」
還不忘瞪我一眼，隨後灰溜溜地離開了。
「悅悅，委屈你了，早知道就不讓她們來了。」
我媽拉著我的手，眼圈發紅。
「沒事，媽。」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變得深邃。
「既然來了，就得好好招待，免得被別人落口舌。」
「對了，爸，明天你去幫我買個東西。」
「買什麼？」
「買個最大的紅包，特大號的那種。」
我笑了笑：「畢竟，我說過要給姜明寶包個大紅包的。」
「做人嘛，要言而有信。」
4
接下來兩天，家裡出奇的安靜。
二嬸沒再帶著姜明寶來鬧了。
我也沒閒著，聯繫了律師，諮詢了關於財產損壞賠償的法律條款。
讓品牌方給我開具了詳細的受損化妝品鑑定書和價格證明。
我還找了裝修公司，讓他們給那面被畫花的牆做了定損報價。
所有的帳單，都被我整理成了一份文件。
這就是我為姜明寶準備的「新年大禮」。
到了大年初一這一天。
天剛亮，家裡就熱鬧了起來。
按照老家的習俗，初一早上親戚鄰居都要來串門拜年。
二嬸特意起了個大早，帶著姜明寶像兩個門神一樣守在客廳里。
每來一個客人，二嬸都要大聲炫耀一番。
「哎喲，他大舅來啦？快坐快坐！」
「跟你說啊，我家悅悅現在可出息了，大老闆！」
「這不，今天要給我家姜明寶包個幾萬塊的大紅包呢！」
「真的假的？幾萬塊？」
客人們都震驚了，紛紛投來羨慕的目光。
「那還有假？悅悅親口答應的！」
姜明寶也在一旁得意洋洋：「我要買奧特曼，買遊戲機，買大飛機！」
我坐在旁邊，靜靜地喝著茶。
爸媽雖然覺得有些不妥，但礙於面子也不好說什麼。
直到客廳里坐滿了人。
七大姑八大姨，還有隔壁的鄰居，大家都等著看「幾萬塊大紅包」。
二嬸見人到得差不多了，終於按捺不住。
沖我使了個眼色，大聲道：
「悅悅啊，今兒是大年初一了，大家都等著沾沾喜氣呢。」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我身上。
「行啊。」
我從包里拿出個沉甸甸的紅包。
所有人眼睛都瞪得老大，沒想到這麼厚實。
「在給紅包之前，我有幾句話想說。」
二嬸死死地盯著我的手，有點不耐煩了。
「哎呀，給錢就給錢，哪那麼多廢話？」
「不急。」我環視了一圈屋子裡的親戚。
「大家都知道，我是個生意人。」
「既然我要給姜明寶包個大紅包，那自然不能小氣。」
「那是那是！」二嬸連連點頭。
我將那個特大號紅包遞到了姜明寶面前。
「姜明寶，這是姐姐送給你的大紅包。」
「希望你以後能明白，做錯事是要付出代價的。」
姜明寶根本聽不懂我在說什麼，搶過紅包，迫不及待地就撕開了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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