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斯加急了:「汪!小里!也舔舔我,汪!」
暹羅小貓很快也加入戰局,四隻互舔。
我在一旁笑得慈祥,仿佛看見自己鬧彆扭的孩子們重歸於好。
一片其樂融融的樣子。
14
「咕嚕嚕~」
阿拉斯加的肚子響了起來。
它一臉尬笑:「汪……餓了。」
隨即委屈巴巴地低下頭:「最近發的狗糧少了很多汪,哥哥已經讓了很多給我了汪,可是汪還是吃不飽。」
列車意外停擺,許多短程動物乘客帶的食物就快撐不住了。
越來越多乘客去打工賺糧。
缺口越來越大,估計列車儲存的糧食也要見底了。
昨晚我想給這倆開罐頭加餐,它們死活不要,非說留給小里醒來吃。
阿拉斯加是大型犬,餓了兩天都跑不動了。
我大手一揮,借著慶祝小里醒來,給三個都開了罐罐。
看著他們大快朵頤的樣子,想到曾經幫朋友照顧過小狗,學過怎麼做狗飯。
「要是有米的話……」
小里聽了,歪著腦袋問我:「媽,你說的米是老鼠的飯嗎?」
我急忙點頭。
「是啊是啊,小里知道哪裡有嗎?」
小里能在列車上抓這麼多老鼠,說明這裡肯定有老鼠窩,老鼠冬天愛藏糧。
我眼睛一亮又一亮。
很快,小里匍匐在田園犬背上,帶著大家找到一處鬆動的地板。
撬開,裡面有些破爛麻袋和柜子,打開一看。
好傢夥!
有大米有玉米甚至還有臘肉以及過期麵包……
各式各樣人類糧食和列車上被偷掉的罐罐等等。
以及……參差一地的老鼠屎。
列車長歪著狗臉:「可是我們不吃生米汪,更不會煮,還怕火啊汪。」
小里驕傲地昂起貓貓頭:「我媽會!我媽是人,她不怕火喵!她還救了我喵!」
小動物們瞬間對我投來期待的目光。
我握拳輕咳,畢業以來當了兩年牛馬,第一次收穫這麼多崇拜的目光。
怪不好意思的。
很快我在倉庫找到一口布滿灰塵的雙耳大鐵鍋。
巨大無比,感覺能燉下兩個我。
看著很是有些年份,底部有不少銹跡,好在足夠厚,洗刷乾淨之後還能用。
列車長說這是曾經搭乘這部列車的人類留下的。
地上下了一層薄雪。
我在外面架鍋,小里他們在車廂裡帶著小動物們一起挑出糧食里的老鼠屎。
……
鐵鍋咕嘟咕嘟,飄香四溢。
因為手機沒有信號,所以只能憑藉記憶盲煮。
沒想到味道似乎不錯。
等涼得差不多了。
我敲著大鐵盆:「來來來!孩子們吃飯啦!」
小動物們歡呼雀躍,咬著自己的小盆盆排隊等著打飯。
吃飯的時候,列車長拉布拉多站在高處,搖著尾巴信誓旦旦向大家承諾。
回去它將上報請求把列車全部乘客的車費罐罐退回。
錯過站的乘客會在終點站免費搭乘回去的列車。
引起叫好的喵汪聲一片。
「喵~好好吃,小里媽媽真厲害喵。」
小藍貓吭哧吭哧吃著,糊了一臉。
我笑了,目光下意識去找小里。
卻見它愣愣低頭看著碗里的貓飯,不吃也不動。
和旁邊吃得熱火朝天的阿拉斯加相比,顯得莫名有些孤寂。
「小里?怎麼了?」
它才好似回神過來:「沒……沒什麼喵。」
隨後慢吞吞吃了起來。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它細嚼慢咽的模樣。
15
到了晚上。
雪越下越大,小里盯著窗外,神情有些緊繃。
有點像第一次見到它時的那副警惕的樣子。
床鋪底下又多了幾隻老鼠。
大概是這次缺糧,再次觸發了它心底的危機感。
我安撫地摸了摸它:「別擔心,救援很快就來了。

「我們很快就會到家了,有媽媽在,小里再也不會餓肚子了。」
心裡有些愧疚,今天忙著做大鍋飯,沒有留心到小里。
列車長說小里今天追著問列車什麼時候再啟動。
隔了沒幾根貓條的時間,又來問。
飯也不怎麼吃,就跑去抓老鼠。
約莫是應激了,讓我多安撫它。
小里緊繃的身子松下來,順勢躺倒。
喵喵幾聲,小臉枕在我掌心。
「謝謝媽媽喵。」
軟乎乎的……
16
救援隊在第二天就趕到了,對列車緊急維修。
它們輕裝前來,帶的糧食不多。
小里更加賣力地去捉老鼠,藏得緊緊的。
有小貓偷吃了幾隻,它立馬哈氣呵斥要打架。
我急忙阻止,告訴它沒關係,就要到家了,不會餓肚子的。
小里鬍子動了動,低頭沉默,捂緊老鼠干。
「不是的……喵。」
往後兩天。
小里吃了飯,又興沖沖地去捉老鼠。
「人,看來你安撫的效果不錯汪!」
阿拉斯加插話:「對啊對啊!小里一點都不蔫了,還教我怎麼捉老鼠呢汪!」
「列車今晚就能開動了汪!」列車長咧嘴笑著。
一切都在向好。
我心底卻隱隱有些不安。
因為無意間,我發現小里好幾次眼神落寞地看向我,對視一眼,又換上撒嬌的神情。
田園犬和蹲坐在它背上的暹羅小貓沒有出聲。
田園犬天生機敏過人,而高需求寶寶暹羅小貓情感細膩。
它們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
小里像是在……告別。
17
我以為它是創傷應激反應。
卻沒想到它會忽然在那樣寒冷的一個早晨離開。
列車連夜開動。
我們充滿希冀,渴望在下一個站點補充糧食。
卻發現破舊的戶外站台被大雪淹沒,看著足有我膝蓋深。
幾個破敗的棚子搖搖欲墜。
周圍也不像有人類市集的樣子。
小動物們在這樣白茫茫一片中是沒法存活的。
車廂響起不停靠此站的廣播。
大家都在盤算存糧。
我就是在這個時候發現小里不見的。
一同不見的還有我行李剩下的罐頭和壓縮餅乾。
之前在外頭煮大鍋飯,我只放了點用來調味,想著應急沒全都拿出來。
有幾隻和小里有齟齬的動物,說它肯定是帶著東西跑了。
最後東西是被小甜發現的,竟然藏在自己的床鋪底下,上面掛著小里的木牌。
我懇求列車長再給我一點時間找找小里。
動物們經此一遭,歸家的情緒很是強烈。
列車長只好安慰我:「也許在車上汪,外面那麼冷汪,跑出去基本活不成,它不會這麼傻的汪。」
18
列車緩緩再啟動。
忽然福至心靈。
我猛地轉身看向遠處窗外,那裡有個背著小包袱蹲在大石頭上的小不點。
黑灰色的毛髮在一片雪白中很是扎眼。
「媽媽,對不起喵,我騙了你喵。」
小里利落轉身跳進雪地里,像是演練過千百遍的樣子。
雪很厚,足足有兩個它高。
可它靠著敏銳的嗅覺在雪地里朝著一個方向踽踽獨行。
小貓背著包袱走得很吃力。
但它必須去。
好累,不知走了多久。
外層的毛全濕了。
爪墊已經感覺不到寒冷,它忍不住舔了舔爪子。
好冰!
鼻子吸入冰雪,好酸好疼。
恍惚間,他似乎聽到媽媽和朋友們的呼聲。
「小里!」
比這聲音更快的,是野獸的喘息,飛快襲來的壓雪聲。
此處背靠山林,可能是飢腸轆轆的野狼。
它瞬間警惕起來。
下一秒危險襲來,轉頭便是一張帶著熱氣的血盆大口。
它發出悽厲的叫聲:「喵!!!」
亮出爪子瘋狂撓動,進行防禦。
沒有預想的疼痛。
睜眼。
是田園犬一臉無語的表情。
「汪!」
「喵?」
後方不斷傳來踩雪的嘎吱聲。
「小里!」
是媽媽!
還有拉斯和小羅!
19
「對不起……喵。」
小里裹著我的毛巾縮在角落。
小破包袱里全是老鼠干。
我們找了塊能擋風雪的舊棚子,圍成一圈對垂著頭的小里進行審判。
「其實我有個姐姐喵,它傷了腿喵,我出門打獵不小心上了列車喵……」
在小里磕磕絆絆的話語中,我得知了小里的秘密。
小里和姐姐原本是城市裡流浪貓的孩子。
還沒來得及長大,貓媽媽就車禍死掉了。
姐姐帶著小里去翻垃圾吃。
一次被壞貓攻擊後。
姐姐為了保護小里被咬傷了腿。
它們一路逃到這裡,靠捕捉老鼠為生。
沒想到這裡恰巧是列車停靠站之一。
小里追著老鼠意外上了車。
可列車停靠地點全憑乘客目的地決定。
沒有身份的小里不僅沒有辦法選擇停靠點,還要小心別被驅趕下車。
一旦到別的地方,它可能再也見不到姐姐了。
而這裡的停靠站好久都沒有動物下車。
在列車上兜兜轉轉好久,才看到此行眾多停靠點中熟悉的那個。
所以它非常努力地抓老鼠,準備帶給姐姐吃。
陰差陽錯被當成小偷追捕的那天晚上,碰到了我。
為了不被驅趕下車,還為了我行李的罐罐魚乾。
所以它決定騙我當主人。
準備等到了站,它就卷包袱跑掉。
沒想到一眼就被田園犬看穿。
我輕聲問它:「那為什麼又把要帶走的罐罐留給小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