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安算是異軍突起的轉校生,短短一個學期的時間就衝到了小班。
他平時不愛跟人打交道。
轉來的時候班主任看他為人木訥,怕他受欺負,安排到了我身邊做我同桌。
我還記得秦淮安看我的時候,耳朵經常發紅。
可能是順遂的日子過得太久,這麼個怪人一下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幾乎沒見過他跟別人交流,如果不是老師偶爾點名讓他回答問題。
我真的會以為他是個啞巴。
我有時候我還感慨,這麼好聽的聲音卻不能經常被聽見。
黑框眼鏡,永遠能與眼齊平的劉海,活脫脫像個漫畫里的宅男。
慢慢相處下來,我們兩個水到渠成地在一起了。
我能感覺到他看向我時眼神里的害羞。
也是我先表的白。
不過就是表個白,我沒有一定要男生主動的想法。
我可以毫不吝嗇我的喜歡,所以是誰主動也無妨。
我們談了三年的地下戀情。
這件事只有顧梨知道。
後面的後面,我們沒有考上一所學校。
秦淮安發揮失常,沒有跟我考上一個學校。
在那裡,他認識了蔣昀。
我知道他們的關係變得越來越好,秦淮安也會在我面前提起他的這位同窗。
蔣昀跟我的性格很像,都是外在熱烈的人。
很吸引秦淮安。
加上蔣昀微信,還是因為秦淮安有天晚上急性腸胃炎。
蔣昀把人送到醫院,只能給身處遠方的我發來一條好友申請,報平安。
我開始也以為蔣昀是個好人,但是後面秦淮安抽煙喝酒樣樣不落。
問他為什麼做這些,也是支支吾吾不說話。
我跟他說不要跟不三不四的人接觸。
他也沒有答應我。
也許那個時候,就有些事情悄然改變了。
秦淮安真是跟誰近了,就會像誰。
又或者是他骨子裡本來就是爛的。
07
我到家之後,秦淮安給我打了一通電話,我接了。
我搶在他前面開口。
「你知道為什麼我有照片和視頻嗎?」
「或者你猜猜我是怎麼知道的?」
我把帖子甩過去,「自己看。」
秦淮安顫抖的聲音從對面傳來,「不可能...」
我掛掉電話,打開了那條帖子,帖主已經更新了最新動態。
「兄弟們,她真的沒結成功。」
底下一排恭喜的。
恭喜什麼,等會兒也把你名聲搞臭。
我主動給蔣昀發了消息。
「多虧了你,不然我真不知道他是這種人。」
蔣昀回得很快,幾乎是秒回。
「哎,我雖然是他的好兄弟,但是我也不願意看你就這樣跳入火坑。」
「謝謝你,我之前真的很相信他,只是沒想到還是真心錯付了。」
蔣昀那邊沉默了一會,「哎,你一定會碰見一個適合你的人。」
我連著幾天沒有聯繫秦淮安。
他性格彆扭,每次不高興了都要我猜,次次都是我變著法子地哄他。
只不過這一次我累了。
也許是意識到我真的不會再理他了。
第五天,我就聽見我家樓下傳來了秦淮安的聲音。
一探頭就看見他臉上帶著青紫。
他對我喊道,「清清,我錯了,我不知道是蔣昀從中作梗。」
「我跟他以後不會再來往了。」
下一秒,我就把帘子拉上了。
看來他是知道了。
陪同來的還有他那難纏的爸媽。
「別想了,這樁婚事我們是不會同意了,麻煩你們把陪嫁都還回來,你們那點彩禮我們也不稀罕。」
我爸堵著門,愣是沒讓一個人進來。
那些陪嫁吞進去容易,拿出來難。
秦淮安爸媽上門為的就是這件事。
三百萬的銀行卡存款,放在誰手裡都不願意給。
我走下樓,站在樓梯口大聲說道,「這錢不還回來,我就上訴你們,到時候坐不坐牢都說不定,有案底了這輩子誰家姑娘會願意跟你兒子結婚。」
老一輩的心裡,兒子的結婚才是天大的事情。
聽到這話,秦淮安他媽又急了。
「我兒子可不能坐牢,誰稀罕你們家的錢,看你女兒那瘦成竹竿那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抱上孫子。「
「我呸。」
秦淮安性格最大的問題就是爸媽。
媽媽說一不二,爸爸只會附和。
沒主見也不自信。
這樣的人我居然喜歡了七年。
「那請你把卡還給我們,然後慢走不送。」
我看著她這幅態度也不惱,總歸是個沒見識的人,跟她置氣也是白費心力。
「沒在身上,之後會給你們。」
林宛重重哼了一聲,拉著秦淮安就要走。
秦淮安站在原地像根木頭一樣杵在原地。
那天走得太急,似乎兩個人的關係還沒有撇清。
我思考了一下,對著張望我的秦淮安說道。
「我不會像以前一樣,你做什麼我都能給你道歉哄著你了。」
「我們戀愛七年,最有爭議的事情也就只有彩禮了。」
「一切都結束了,我們分手吧。」
秦淮安還站在原地,被林宛扯了幾次袖子都沒扯動。

「看什麼看,這女生有什麼好的,趕緊回家。」
秦淮安求助的目光看向我,我視若無睹,徑直上了樓。
「清清,都是蔣昀的詭計,我們現在這樣都中了他的圈套。」
悔恨的聲音從樓下傳上來,我不想理會。
林宛一向把面子看得重要,見管不住秦淮安。
對他又打又罵,說他不爭氣。
秦淮安沒有反駁,只是一個勁地流眼淚。
不過沒多久,他就和林宛驅車離開了。
蔣昀每天變著花樣來找我聊天,心裡的急切都顯露在明面上了。
我佯裝傷心,每次回得都很簡略,要麼很快結束話題。
最新帖子下,蔣昀又開始向網友求助。
「肯定是忘不掉她前任唄,都七年了。」
「或者,你讓她前任對她做些更出格的事情,讓她徹底放棄這個人。」
「比如下藥...大家都懂吧,生米煮成熟飯。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幫她一把,說不定吊橋效應就喜歡你了。」
08
這些小心思看得我一陣惡寒。
秦淮安一直沒有放棄來我家找我。
滿臉痛苦地在樓下訴說對我的想念和對蔣昀的厭惡。
每次都驅車在樓下待一天。
我看著也覺得晦氣。
現在裝深情有什麼用。
偏要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既要又要,想要風流的體驗,又想要專一的伴侶。
09
我連著幾天不肯見秦淮安。
秦淮安那邊越來越惶恐,我已經能預判到他能做什麼傻事了。
不出意外,蔣昀給我打來了一通電話。
我接了,但卻是秦淮玉的聲音。
「周清,出來見最後一面吧,求你了。」
「好。」
也許是我這次的好說話,給了秦淮玉一點好的念頭。
我如期赴約,包廂里的秦淮安穿著西服,整個人看著很正式。
秦淮安有些緊張,給我遞酒的手都有些抖。
我盯著他半天,才接下那杯酒。
「之前是我不對,我都是聽了蔣昀的話才那樣的。」
「嗯。」
我點點頭。
秦淮安帶著希冀問道,「那這麼說,你願意原諒我了嗎?」
「不願意。」
我抬頭看了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其實我們也沒什麼好談的。」
秦淮安有些錯愕,「什麼?」
「我不是說了嗎?我們已經結束了。」
「你明知道蔣昀撬你牆腳,你非但不對他生氣,反而還聯合他設計我嗎?」
我眼裡帶著深深的失望。
「沒有的,我已經揍過他了,他說他只是一時鬼迷心竅,現在願意幫我們重新復合。」
杯里的紅酒在燈光下泛著不錯的色澤。
「結束了就是結束了。」
我狠心的模樣讓他晃了晃神。
秦淮安有些痛苦,「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你也說了那是以前。」
秦淮安內里還是那個敏感又自卑的人。
秦淮安突然捂著臉流淚,「我跟蔣昀已經斷絕關係,我恨他拆散了我們,我還想跟你在一起。」
「你是覺得,可以下藥,然後順理成章地和我在一起嗎?」
「他只是想讓我更討厭你而已。」
我把酒杯傾斜,鮮艷的顏色在地上流動。
「多俗的想法啊,不過差一點,換個人可能就中招了。」
我頗有些輕蔑。
不知道是哪個行為刺激到了秦淮安。
他拉開了包間裡的凳子,直愣愣地朝我衝過來,把我整個人擁住。
比急促的吻更快的是巴掌。
我扇了秦淮安一巴掌。
「我跟你表白的時候,你說你這輩子都不會傷害我。」
「你還記得嗎?」
他的臉被我扇歪到一側,鮮紅的手指印落在白皙的臉上顯得很是刺眼。
「給我下藥,你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我摔爛了酒杯,嚇得秦淮安瞬間鬆了手。
蔣昀下一秒就撞開了大門,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秦淮安,你怎麼能幹出這樣的事情。」
「干出什麼樣的事情。」
我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看向他。
「他可什麼都沒對我做。」
蔣昀愣了愣,笑道,「哎呀,我這也是擔心你,怕你們倆孤男寡女在一起的,不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