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三十多萬的彩禮,已經很給面子了。
秦淮安可能從來就沒相信過我。
在他心裡,朋友如手足,對象如衣服吧。
前面兩個伴娘隨便問了幾個問題,拿到紅包就不問了。
顧梨存心添堵,專挑著不起眼的問題問,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細節。
秦淮安一直自信的笑容突然止住了。
回答一直卡殼,被問得面上都有些惱羞成怒。
蔣昀還在一旁拱火,調侃他大喜的日子太緊張了。
「你們可是談了七年,這些問題很難嗎。」
顧梨的笑容帶了些嘲諷。
「到底行不行啊。」
這邊的習俗,都是回答完塞個紅包。
回答不上來的,就得一直塞。
秦淮安臉色僵硬,遞過去一個紅包,「我現在太緊張了,一時間想不起來。」
紅包就那麼滯留在空中。
蔣昀又過來打岔,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回答不上來的肯定要多給點啊,今兒個可是你大喜的日子。」
顧梨沒接,盯著那個紅包像是瞧不上眼。
秦淮安接著給。
顧梨搖搖頭,暗示得很明顯。
「你這怎麼夠七年的感情。」
我看著秦淮安躊躇了一下,拳頭捏得很緊,露起了青筋。

蔣昀卻拍了拍他的肩,「哎呀,確實啊,七年了,這些問題都回答不出來,該罰。」
「說得也是。」
秦淮安順水推舟,把所有的紅包都遞上了。
顧梨笑眯眯地收下了,「感謝新郎送來的紅包。」
我知道,顧梨是想為了我坑他一筆。
04
紅包給完了,直接進到下一個環節。
家裡長輩都聚在了門口,按流程輪到我們給老人磕頭。
秦淮安似乎是不打算停止作妖了。
「我媽很辛苦,等你嫁進來,一定要好好對她。」
「還有那筆彩禮,到時候一起拿出來給爸媽買個小房子住。」
我以前怎麼還沒發現秦淮安媽寶男的這一面。
彩禮錢當時約定好,算我個人財產。
現在沒有任何商量,就這樣拿來給我立下馬威。
我不露痕跡地看了一眼蔣昀,發現他憋不住地在偷笑。
我沒什麼表情,淡淡地回嗆,「你媽是因為我嫁進來才辛苦的嗎。」
秦淮安皺了皺眉,「你怎麼說話呢,我這是一片孝心。」
「娶了媳婦才知道老子的辛苦,那可太有孝心了。」
「還有這筆彩禮,當時說好的是歸我個人所有,你現在又要把它拿出來用了,是什麼意思。」
「空手套白狼呢?」
男方長輩打著圓場,「這不是小安有孝心嗎?想照顧好父母。」
「那怎麼不給我爸媽也買一套,我也想照顧好我父母。」
我看著秦淮安母親臉色變得黑沉,卻絲毫沒有顧忌。
我冷嘲熱諷道,「這買房子這麼大的事情,不跟我商量,就想拿去用了,看來早就有這種想法了吧。」
秦淮安惱羞成怒,「你就是覺得所有人都會害你唄,你心胸怎麼這麼狹隘,都要成為一家人了,還在那計較錢不錢的。」
「是我的,我一分也不會少。」
「不是我的,我一分都不要。」
秦淮安母親坐在位置上,臉拉得老長,「我們彩禮錢給的也不少,你就這麼自私要一個人獨吞,把生活的重擔都壓在安安身上嗎?」
我拆了頭上的金釵,扔到地上,「我自私嗎?我還能更自私點。」
秦淮安父母心疼地倒吸一口涼氣,「你這個敗家女,想幹嘛啊。」
男方親戚跟著指責我,「真是心比天高,真想找個條件那麼好的,就去找啊。給了這麼多錢還不願意贍養老人。」
我對這些親戚沒什麼好印象,只不過是秦淮安的親人,才對他們客氣。
「你算什麼貨色,對我指指點點。」
我頭上就那一根金釵,現在取了,頭髮就散了下來。
因為習俗的問題,女方家長在這個流程是不能出現的。
我看著這麼多人對我惡語相向,我只覺得虛偽。
「你兒子什麼貨色不自己掂量掂量。」
我把照片甩在地上,嗤笑道,「新婚前一天,去酒吧找女人,怎麼,是覺得自己馬上結婚了,要最後放縱一把嗎?」
所有人仿佛被按了暫停鍵,全部噤聲。
大家疑惑的眼神全盯著秦淮安看。
秦淮安也宕機了一瞬,似乎沒想到我會公開討論這件事。
「不是跟你說了是誤會嗎?」
「什麼誤會。」
我步步緊逼,就是不給他反應的時間。
「我當時喝酒喝多了,發生了什麼我也不記得了。」
我輕笑,「喝酒喝多了?然後不受控制親了別人是吧。」
「來,那蔣昀你說,你不是跟秦淮安一起去的嗎?」
這下換蔣昀支支吾吾起來了。
「我也不知道,當時人多,我也沒注意安哥。」
我嘲弄道,「不知道,我看你是不敢說吧。」
樓上的喧鬧引來了我爸媽。
「哎呀,乖女兒,你這頭髮怎麼亂成這樣。」
我媽擠過人群,滿臉心疼,拉起我的手問我出什麼事情了。
我委屈的眼淚一瞬間流了下來,「秦淮安昨天親了別的女人。」
「他們還想拿我的彩禮錢買房子。」
我爸站在門口,聽完滿臉憤怒,氣得手指發抖。
「什麼?!豈有此理。」
「這婚不結了。」
秦淮安母親站起來,「親家母,這都是誤會,我們家安安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萬一是別人栽贓陷害呢。」
我媽生氣道,「這種事情誰閒得沒事栽贓陷害,還偏偏挑個大喜的日子。」
「實際上就是新婚前還想再玩玩唄,我們家女兒不需要這種人當老公。」
「走。」
我跟著爸媽想離開,卻被秦淮安攔下。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親了別人,這張照片也有可能是你自己 ai 出來的,你不就一直嫌我給的彩禮少唄,來給我來個下馬威。」
秦淮安母親聽到自家兒子這麼理直氣壯,腰板也直了起來。
「我家兒子可是受不少小姑娘喜歡呢,這張照片也說明不了什麼。」
「而且都談七年了,結婚你閨女也不吃虧。」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仔細打量,態度帶著一絲輕蔑。
我媽一下怒起,「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我閨女還是黃花大閨女,你可不要亂說話。」
我輕笑了一聲,「也就你把你兒子當成個寶了。」
05
我把早下載好的視頻甩了出來。
嘈雜的背景音樂和人影閃過,隨後定格在最後一秒,角落裡正在熱吻的男女。
「那個手錶,是我七周年紀念日送你的吧。」
「跟你這款可是一模一樣。」
衣服和側臉其實已經能看出來是誰了。
「可以找機構鑑定是不是我虛構的。」
「這別人手稍微一勾就走的人,我可不敢要。」
我瞄了一眼旁邊的蔣昀,他在一旁抿著嘴憋笑,卻沒人注意。
秦淮安皺了皺眉,臉上的自信也被慌亂取代,「你怎麼會有這個視頻。」
「當然是...」
還沒等我開口,蔣昀就打斷了我,「哎,怪我,怪我,當時太高興了,隨便拍了個視頻。」
「不過,也不能這樣說安哥吧。」
「畢竟他只是犯了一個普通男人都會犯的錯誤。」
秦淮安借坡下驢,順著話說,「就是啊,這種事情不是很正常嗎?我又沒做什麼特別出格的行為。」
「親嘴不出格,要上床才出格嗎?」
「真看不出來,你居然是這種人。」
「不過,幸好老天給我機會,讓我終於看清了你的真面目。」
秦淮安被說得也有些臉紅,但當著這麼多人面,還是下意識地想維護自己的自尊。
「我魅力大,那些女生趕著上來的,我有什麼辦法。」
我撲哧一笑,頗有些失望地看著他,「不自愛就直說唄,我也不嘲笑你,連基本的社交距離都做不到,我也不知道你能做成功什麼事情了。」
秦淮安是一個很容易被影響的人。
我跟他在一起之前,他一直不自信。
不自信自己的外貌,成績,品行。
剛開始也只敢暗戀我,木訥得像個書里說的標準書呆子。
在一起的七年,我對他的誇讚毫不吝嗇,他才有了現在的自信。
秦淮安似乎被我說的話一瞬間打擊到了,下意識反駁,「怎麼可能,我只是喝了酒,腦袋有些反應不過來。」
我冷著臉,「你又在給自己找藉口了。」
旁邊的人似乎看明白了怎麼回事,一個勁地勸道,「誰都有犯錯的時候,這還是小事,都可以改的嘛。」
親戚七嘴八舌地你一句我一句。
「就是啊,今天結婚,就該喜慶地結完。」
「男人嘛,出去偷吃很正常,這還真沒到哪一步呢。」
秦淮安母親還很高傲,似乎覺得是給我下台階的機會。
「既然都這麼說了,那就繼續走流程吧。」
我扔下手裡的扇子,「我可沒說我要繼續結。」
「這婚,愛誰結誰結,我可沒興趣找這種人結婚。」
06
坐在回家的車上,我心情異常平靜。
我看著窗外閃過的二中校服,突然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高中時我是班長,品學兼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