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揚完整後續

2026-01-16     游啊游     反饋

傅振遠的臉皮只僵了一瞬,下一秒就無奈嘆氣:「公司的事不能沒有人管,雲歸現在這樣,只有我能幫他……」

「不!」我抓著傅振遠的雙手把他拉起來。

「公司請了那麼多高薪人才,他們各司其職,短時問內出不了亂子。」

「可是,爸爸,雲歸還在搶救室沒有出來。如果需要簽字,您不在,怎麼辦?爸爸,他可是您唯一的兒子,您不害怕見不到他最後一面嗎?」

傅振遠眼中閃過陰沉。

我直截了當。

「於助,準備車,送爸爸去醫院。」

「盛名揚……」

「對了,於助。你說雲歸要是有個好歹,致和的祁總算不算故意殺人?宴會廳的監控拷貝回來了吧,交給法務。爸爸,您剛才要跟我說什麼?」

傅振遠的下眼瞼已經開始抽動。

他皮笑肉不笑:「沒什麼,我現在就去醫院。」

送走了一尊大佛,我在他的位置坐了下來。

笑得慈眉善目。

「各位叔伯開會怎麼不叫我?」

有人臉色不善:「你一個女人,雲歸出了事你不在醫院守著,跑來這裡幹什麼?」

我的笑容淡了兩分。

「我是傅雲歸的合法妻子,他立了遺囑,如果他出事,我是他的唯一繼承人。在他醒來前,公司的事務由我代行。現在,會議繼續。」

我的目光掃過全場。

左手首位的男人早就忍不住了,一拍桌子:「簡直胡鬧!你以為經營公司是過家家嗎?你說代行就代行?我們同意了嗎?」

「王董?」我從文件中抽出一份,扔了出去。

「過去三年,你利用職務之便,將公司的原材料,以高於市場價一倍多的價格,賣給了你夫人控股的貿易公司,獲利高達千萬。介於此,我代表我丈夫,請你出去。」

我的手落在旁邊一疊疊文件夾上,聲音平淡:「現在,我們可以繼續會議了嗎?」

21、

我在公司連軸轉了四天。

傅雲歸已於昨晚脫離危險,轉移到普通病房。

傅聞宥給我發了消息。

很簡略,一個「OK」的手勢,表示一切都好。

往上翻,是我前一天問他,能不能應付得來。

他說:【可以】

是個能擔事兒的。

從會議室出來,於助說祁遇的媽媽來找我,等在休息區,不肯離開。

「要不要讓保安請她走?」

「沒事,我去見她。」

祁遇的母親是一個很柔弱、沒有脾氣的女人。

她看到我就開始哭,抓著我的手。

「名揚,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到底發生了什麼?」

「名揚,你救救祁遇。你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看在二十多年的情分上,你救救他。」

「阿姨求你了,阿姨給你跪下。」

她哭得不能自已,我托著她的手把她拉起來。

這些人里,如果我對誰還有幾分感激的話,那就是她了。

上輩子祁遇死後,林初是第一個歸罪於我的,隨後便是他的朋友們。

有斥責,有反覆詰問。

都是一句:「你為什麼非要在那天跟他吵架?」

只有她,祁遇的母親。

已經快要哭死過去,卻抓著我的手對我說:「名揚,不怪你。」

「阿姨,是林初叫你來的嗎?」

祁遇的媽媽一僵,狼狽地背過臉去。

「阿姨,您也是受過傷害的。你應該明白,男人三心二意的時候是什麼樣子。阿姨,祁遇在欺負我。」

她茫然又無措地搖著頭,卻不知道是在為哪句搖頭。

我嘆了口氣。

「您回去吧,祁遇不會有事,過兩天就能出來。」

「真的嗎?」

「嗯!」

「謝謝……名揚,阿姨謝謝你!」

她又哭又笑,轉身要走。

「阿姨。」

「嗯?」

「傅雲歸進了搶救室,還沒有從重症監護室出來,您要不要去看看他?」

祁遇母親的臉色更白了。

「他…我,我不,家裡還有事,我…他不會想讓我去。」

「這樣啊,聽說他小時候您照顧過他,我還以為你們多少有點感情。」

祁遇的母親搖頭,聲音極低,讓人聽不真切。

「他,討厭我。我先走了,我回去了,不打擾你工作。」

「阿姨,您知道傅雲歸的腿是怎麼跛的嗎?」

這次她沒有回頭,背影有一瞬問的僵硬,隨即腳步加快,匆匆離開。

22、

我到醫院的時候是晚上。

傅雲歸跟大爺似的躺在床上。

盛暖正在給他捶腿,盛意在旁邊喂橘子給他吃。

傅聞宥倒是離得遠了點兒,桌子邊敲核桃呢。

「媽媽!」

盛暖是個小棉襖,看到我就眼睛亮亮的。

忙不迭從衣服口袋裡掏出個巧克力。

「媽媽,這個好吃,給你。」

「小暖真乖,謝謝。」

「嘖,小沒良心的,唯一的一顆,我說怎麼不見了。趕緊過來給我捶腿,右邊也要 100 下。」

盛暖最聽話,「哦」了聲就要去。

我轉著她的腦袋往另一邊。

「別理他,吃東西去。」

「作業寫完了嗎?」在盛意期待的目光下,我開口問。

他低頭縮脖子,聲音比蚊子還小。

「沒有。」

我拿過橘子,塞進自己嘴裡。

「寫作業去。」

「哦。」

「寫完了再吃東西。」

「好的!」

至於傅聞宥,根本不用我開口。

我一來他就停了手,刷題去了。

傅雲歸又開始瞪我。

「你是不是心理不平衡?」

「是!」

…………

…………

「他們為難你了?」

「你準備得這麼周全,誰敢?」

傅雲歸一臉得意:「現在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厲害厲害。」

「……敷衍。」

傅雲歸在醫院待了不到一周。

跟身上長了虱子似的,渾身不得勁。

他是個只要自己難受,就得讓所有人跟著他一起難受的。

我煩得不行,大手一揮。

「出院。」

祁遇早就已經從拘留所被放了出來。

出來後他去了傅家老宅兩次。

傅雲歸也沒閒著。

公司各個部門的主管天天往家裡跑,一待就是小半天。

反而是我清閒了下來。

他明顯是要有大動作。

至於他是不信任我,還是想讓我置身事外,我不在乎。

畢竟這世上,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完人。

我樂得自在。

給盛意盛暖在後院裡搞了個小型遊樂場。

上次他們挖的大坑直接改成了沙池。

旁邊還有滑梯、蹦床、鞦韆、帳篷。

烤烤肉、打個盹兒,樹上的橙子摘下就能榨汁。

別有一番趣味。

後來我還搞了個圍爐煮茶。

傅雲歸興致好了就來喝兩杯。

不高興了,端著茶碗就往炭火上澆。

我看得出他很焦灼。

他似乎在做一個選擇。

23、

我沒想到傅雲歸會被綁架。

在去公司的路上,連人帶車一起消失了。

一同被綁走的還有祁遇。

老宅那邊接到了綁匪的電話,傅振遠語焉不詳,只讓我不要報警不要管,他會處理。

我也沒有多問,只跟著他,他去哪兒我去哪兒。

他被我盯得寸步難行,最後才說,需要兩個億的贖金。

我沉著臉轉身就走。

「公司能拿出多少現金?傅雲歸的帳戶有多少?不行就賣古董賣房子賣車,務必籌到這筆錢。」

於助安慰我:「傅先生也在籌錢,肯定沒問題的。」

「不!」

我咬了咬唇角的燎泡。

我不怕他不籌,我怕他籌。

傅雲歸曾經說過的殘次品猶在耳邊。

我必須要做最壞的打算。

事情我沒有特意瞞著,也沒有特意告訴幾個孩子。

他們大概聽到了。

盛意把自己好不容易攢下的二百塊錢塞給了我。

盛暖淚眼汪汪,說她拿發卡跟同桌換了五十塊。

傅聞宥給了我一張卡。

「他給我的,有八十萬,還有我自己攢的,都在裡面。」

我牽起嘴角,朝他們笑。

「沒事,爸爸會回來。」

很快,到了交付贖金的那一天。

廢棄的船廠倉庫,我們按照綁匪的要求,把錢轉到了他們指定的帳戶。

正中央,兩把銹跡斑斑的金屬椅子上分別綁著祁遇和傅雲歸。

兩人嘴上貼著膠帶,頭髮凌亂,臉上帶著淤青和疲憊。

祁遇掙扎著,嘶吼著,眼中的怒火掩蓋不住。

和他相比,傅雲歸則沉靜如深淵。

綁匪滿意地點頭。

「錢,到位了。現在,你們選誰?」

我的腦子「嗡」地一聲。

「什麼選誰?」

祁遇的母親已經哭倒在了傅振遠懷裡。

但嘴裡還在喃喃道:「小遇,我的小遇,救小遇!」

傅振遠沉著臉,目光在傅雲歸和祁遇之問流轉。

最後,他避開了傅雲歸的目光,低下頭。

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乾澀、沉重、卻又清晰無比的聲音:

「祁遇……我們選祁遇!」

「你閉嘴!」

我低吼著衝上前。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告訴我,兩個億隻能買一條命。

期期艾艾仿佛沒做任何選擇的祁遇母親。

仿佛陷入兩難最後忍痛做出決定的傅雲歸父親。

祁遇的掙扎。

傅雲歸的瞭然。

「你等等。」

「憑什麼他們做決定?」

「盛名揚,你要幹什麼?」傅振遠瞪圓了眼睛,又驚又怒。

祁遇的母親抓住我:「名揚,你不可以,小遇會死的。」

我呼吸聲加重,看著她:「那傅雲歸呢?」

沒有人回答我。

沒有一個人回答我。

直到綁匪開口:「一個身有殘疾命不久矣的婚生子,一個身體強健前途光明的私生子,讓他們做決定,你不覺得很有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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