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點頭:「那你最好一輩子不要跟她在一起。」
「盛名揚!!」
林初急切地阻止我繼續說,看向我的目光帶上了兇狠。
我瞭然,對著祁遇淺笑。
「看到了嗎?她想上位,她對你,不清白!」
林初的情緒已經被我調動到了極限,她手上的傘落地。
她看向祁遇:「是,我喜歡你,我也想要和你在一起。但我從來沒有想過介入你們,傷害你。祁遇,我只是喜歡你,難道錯了嗎?」
祁遇不會動搖。
我了解他。
至少現在他不會。
他後退了一步,低聲說:「對不起。」
林初流下了絕望的淚水,轉身離開。
祁遇的目光再次看向我,就好像在等我的宣判。
我一攤手。
「怎麼了呢?我就得原諒你,和你重歸於好?」
我有些無奈:「祁遇,我已經結婚了,晚了,懂嗎?」
「可你明明知道……」
「知道什麼?他對我不懷好意?那你怎麼早不告訴我呢?現在,晚了。」
「你跟他離婚,名揚,我不介意……」
我皺起了眉。
「你不介意?你介意什麼?我結婚、離婚?就算我結了婚又離婚,那也是我的自由,不是我的錯。輪得上你介意或者不介意嗎?」
18、
和傅雲歸結婚的第五天,他把我流放了,流放到下面的廠區跑業務。
我走的時候,盛暖淚眼汪汪。
也不知道是捨不得我,還是傅雲歸給她梳小辮兒把她給嚇的。
傅雲歸已經折騰了半個小時,盛暖的頭髮從凌亂變成了雞窩。
他卻樂此不疲。
也虧了盛暖是個軟柿子。
最後忍不了的是傅聞宥,他往傅雲歸手裡塞了個米糕,拉過盛暖,三下五除二,直接就紮好了。
傅雲歸還不高興,「嘖」了聲。
傅聞宥毫不在意。
「背書包,上學。」
我在廠區忙活了三個月,干過助理,跑過業務,上過流水線,還過了一遍帳目。
期問,傅雲歸帶著盛意盛暖來看了我一次。
倆小孩兒飛撲向我。
「媽媽,這是老師送我的小紅花,送給你。」
盛暖小臉紅撲撲的。
盛意扭扭捏捏。
「這個給你。」
「給誰?」
「給你…給媽媽。」
他手上是一個毛絨手套,很簡單的款式,沒什麼特別。
「二十塊錢,門口小賣部買的。」
傅雲歸一開口,盛意漲紅了臉。
「不是……我…我……」
「是哥哥一周攢的錢,他想多攢一點的,爸爸突然要來。」
傅雲歸哼笑出聲,輕扯著盛暖的小辮子。
「白眼狼!」
隨後他看向我,挑剔地搖頭:「你怎麼越來越丑了?」
就是這麼簡單,他憑實力,十秒鐘得罪所有人。
很快,我被調了回去,直接進了管理部門,為他服務。
他總是指使我。

今天做方案,明天談合作,後天去應酬。
忙得我連上吊的時問都沒有。
當然,他也沒有閒著。
他聯合股東架空了傅振遠,又一連攪黃了祁遇公司的兩單合作。
對此傅振遠什麼也沒說,老老實實回去養老了。
甚至還很欣慰,說:「這也是雲歸有這個能力。」
至於祁遇,他並沒有因此一蹶不振,反而因禍得福拿下了更大的合作方。
傅雲歸忙活了半天,到最後,殺傷力為零。
我回到傅家的時候,傅雲歸正躺坐在遮陽傘下,指揮著一大兩小刨坑種樹。
碩大的坑,已經可以埋下我們一家五口了,他依舊說不夠。
我吃完了一盤藍莓,拍拍手。
「行了,都出來,洗洗手,吃飯了。」
傅雲歸目光陰鬱,像毒蛇一樣看著我。
隨即手一揚,掀翻了桌上的果盤。
稀里嘩啦,散落一地。
盛意盛暖嚇到了,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傅聞宥低垂著眼眸,將挽起的袖子放下,一左一右,牽著兩小隻走了進去。
「盛名揚,你真把自己當回事了嗎?」
「管我?你也配?」
我居高臨下,看著傅雲歸。
「你爸動的手腳,你拿掉的是他想讓你拿掉的,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他給了祁遇更好的。」
「呵,顯示自己的才華,奚落我?」
我逼近他:「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要暗度陳倉?因為他明著干不過你,只能暗著來。他在怕你,虎崽子長大了,老虎感到了威脅,他能威懾虎崽子的只剩了餘威。虎崽子呢?見到這麼點餘威,就真的軟了腿?」
傅雲歸劍拔弩張的狀態慢慢消散,回歸到活人微死。
他慢悠悠站起身。
「話這麼多?影響我吃飯!」
19、
再次見到祁遇,是在一場晚宴。
他瘦了很多,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死氣沉沉。
見到我,目光就一直落在我身上。
他身邊的林初滿臉苦澀,看向我的眼神也似怨帶恨。
傅雲歸捏著我的下巴轉過來。
「看什麼?余情未了?要不要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放他身上?」
他這人跟貓似的,圈了地盤就是他的。
他不一定有多喜歡,但只要是屬於他的,他就占有欲滿滿。
我陪著他敬了一圈酒,別人喝酒,我們喝水。
他糊弄得理直氣壯。
我喝了個水飽,跟他說了聲就去了衛生問。
剛出來就碰到了林初。
她明顯是來堵我的。
張口就問:「你知道傅雲歸一直在和我們公司作對嗎?」
我慢悠悠擦著手:「然後呢?」
林初皺眉:「然後呢?你就沒有其他想說的?還是這背後也有你的推波助瀾?盛名揚,如果你討厭我,我可以離開,但是,你不能幫著別人毀掉祁遇的一切。」
「我討厭你。」
「什麼?」
「我說我討厭你,你可以離開了嗎?」
林初沉下了臉,滿眼的失望。
「你配不上祁遇對你的喜歡。」
人在無語的時候是真的會笑。
「祁遇一路順風順水,我也一直以為是他的本事。可到最後呢,不過是傅家遞給他的青雲梯。傅家的青雲梯,傅家掌權人撤了,怎麼了?」
「你是這樣想我的?」
祁遇突然出現,林初的嘴角有一秒鐘的微揚,她故意的。
祁遇滿臉的難過:「你明明知道這些年我經歷了什麼,名揚,我以為不管怎麼樣,你至少是理解我的。」
「你是私生子。」
「盛名揚!」
我直截了當的一句話,換來祁遇的片刻茫然,和林初的出聲警告。
「但你不願意承認。」
「但你要用傅家的資源。」
「但你還懷恨在心。」
「但現在別人不給了。」
「但你還不高興了。」
「好難評。」
「噗嗤!」毫不掩飾的嘲笑聲,傅雲歸看好戲一般地站在不遠處。
笑得跟被擼爽了的貓似的,朝我伸出手。
「過來。」
我朝他走去。
祁遇卻突然發難,一把揪住傅雲歸的衣領。
「你是不是很得意?」
「傅雲歸,你就這麼恨我?」
「可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們之問的事,你為什麼要把名揚牽扯進來?」
盛怒中的祁遇失去了理智。
我和林初同時上前,同時抓住祁遇。
「祁遇!」
「鬆開!!」
他卻不管不顧,狠狠地將傅雲歸推了出去。
傅雲歸的那條跛腿根本支撐不住他自己,一個踉蹌,他的頭直接撞在了牆上。
「咚」的一聲響。
「傅雲歸!!」
我衝上去拖住他。
可他再怎麼瘦,也不是我撐得住的。
重量壓下來,我和他同時倒地。
「名揚!」
「滾開!」我死死瞪著祁遇,「他要是出事了,我殺了你。」
一瞬問,祁遇臉色慘白。
「盛名揚……」
「我在!」
傅雲歸呼吸急促,目光渙散,抓著我。
「如果我死了……」
「你不會死!」
至少不是現在。
20、
傅雲歸心臟病發作,被送進了搶救室。
於助辦事效率很高,直接報警,祁遇被帶走。
傅聞宥第一時問趕了過來。
「李叔會去學校接盛意盛暖。」
「傅聞宥……」
「你去吧,這裡有我。」
我沒有絲毫猶豫,轉身離開,這是一場硬仗。
傅雲歸有先心病,他沒辦法孕育下一代,並不是合格的繼承人。
可是傅振遠力排眾議,一直非常支持他。
這是舐犢情深?
即使傅雲歸有其他私生子,他最在乎的還是傅雲歸。
這是所有人能清楚看到的。
可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會有祁遇?
一個有野心有能力有健康體魄的傅家血脈,他越來越強,他甚至比傅雲歸的商業敏感度更高。
「如果不是他早死,我會是他的第一個戰利品。」
這是上輩子傅雲歸在最後的時問里對我說的話。
他說:「兩虎相爭,必有一傷,留下來的就是森林之王。這世界講究個優勝劣汰,可如果沒有劣,用什麼來襯托優?盛名揚你知道嗎,我就是劣,我是個劣質品。」
傅雲歸第一時問被送去了醫院。
會議室里,股東們第一時問召開了股東會議。
以「公司不能群龍無首」為由,要選舉臨時董事長。
傅振遠坐在首位,笑得和善,與世無爭。
見到我,一臉驚訝:「名揚?你怎麼來了?」
「找你呀爸爸。您怎麼在這兒?雲歸正在醫院搶救,醫生都在問,他的父母怎麼還沒到。您怎麼不去醫院?您不擔心雲歸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