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的養老騙局完整後續

2026-01-16     游啊游     反饋

三百萬,哥哥拿二百五十萬,只需偶爾探望。

真會算。

「爸。」

我捏緊卡片:

「如果我說不夠呢?」

「你還想要多少!」

爸爸猛地站起來:

「陳琳,我警告你,別得寸進尺!你出去問問,誰家女兒能分這麼多!」

爸爸往前沖,被哥哥攔住。

場面亂了。

媽媽哭起來,嫂子勸,哥哥攔,爸爸罵。

我站在混亂中心,捏著那三張卡。

銀行卡的邊緣硌著手心,有點疼。

「都別吵了。」

我說。

聲音不大,但他們慢慢安靜下來。

「錢我收下了。」

我看著他們:

「但這不代表我同意你們的方案。」

「你什麼意思?」

哥哥警惕地問。

「意思是。」

我一字一句:

「這五十萬,是我這幾年付出的補償。以後的帳,另算。」

爸爸又要發作,被媽媽死死拉住。

「我出去一趟。」

我轉身往門口走。

「你去哪?」

爸爸問。

「銀行。」

我說:

「查帳。」

身後傳來爸爸的罵聲:

「你看看!我就說她信不過我們!」

我沒回頭,拉開門。

最近的銀行網點步行十分鐘。

我走得很快,卡在手裡攥得發燙。

三張卡,五十萬整。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我把三張卡里的錢,全部轉到我的工資卡上。

回執單吐出來,我一張張收好。

接著,我去櫃檯辦定期存款。

五十萬,存五年。

櫃員是個年輕女孩,看到金額時抬頭看了我一眼。

「全部存定期?」

她確認。

「對。」

「那萬一急用……」

「不急用。」

我說。

走出銀行時,天已經暗了。

路燈亮起來,橘黃色的光暈在暮色里。

手機在震。

哥哥發來消息:

「到哪了?我們都到餐廳了,就等你。」

附了個定位,是家高檔西餐廳,人均五百的那種。

我回:

「馬上。」

然後我打了輛車,回家。

家裡很安靜。

爸媽的行李箱還擺在玄關。

我走進次臥。

房間保持著他們離開時的樣子。

床沒鋪,衣櫃門開著,媽媽的藥瓶散在床頭柜上,爸爸的煙灰缸里還有煙蒂。

我打開衣櫃。

裡面掛著他們的衣服,大部分是我買的。

媽媽捨不得穿的好料子襯衫,爸爸嫌貴一直沒穿的羊絨衫。

我把衣服一件件取下來,疊好。

願意讓他們帶走的,放進行李箱。

不願給的。

比如我用年終獎給媽媽買的玉鐲,爸爸生日我送的名牌皮帶。

我扔進袋子裡。

收拾到一半,手機響了。

爸爸打來的。

我開了免提,繼續疊衣服。

「你什麼毛病!」

他的吼聲炸開:

「全家人等你一個!菜都涼了!」

背景音里有餐廳的音樂,刀叉碰撞聲,小寶的吵鬧聲。

「我不去了。」

我說。

「什麼?」

「我說,我不去了。」

我重複:

「你們吃吧。」

「陳琳!你耍我們是不是!」

他聲音氣得發抖:

「錢你都拿了!你還想怎樣!」

「錢我拿了,所以呢?」

我問:

「拿了錢就必須陪你們演合家歡?」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然後傳來媽媽帶著哭腔的聲音:

「琳琳,媽求你……過來吧,咱們好好吃頓飯……」

「媽。」

我打斷她:

「你們的行李,我收拾好了。」

「什麼?」

「郵寄到我哥家了。」

我說:

「吃完直接跟他回去就行。」

「陳琳!」

爸爸的吼聲幾乎掀翻屋頂:

「你敢!」

「我敢。」

我說:

「我不會告訴你們門鎖密碼的,你們回不來了。」

電話被搶過去,是哥哥的聲音,咬牙切齒:

「陳琳,你別太過分!」

「過分嗎?」

我平靜地問:

「比起你們,差遠了。」

「你信不信我……」

「信什麼?」

我打斷他:

「信你打我?信你罵我?還是信你繼續吸我的血?」

他噎住了。

「哥。」

我慢慢說:

「這半年,我每晚睡不著的時候,都在想一個問題。

「為什麼是我?為什麼總是我?」

電話那頭只有沉重的呼吸聲。

「後來我想明白了。」

我說:

「不是因為我是女兒,是因為我心軟。你們吃准了我會忍,會讓,會付出。」

「所以現在。」

我頓了頓:

「我不忍了。」

掛斷電話。

關機。

世界安靜了。

寄完快遞,李浩看著我:

「不後悔?」

「後悔。」

我說:

「後悔沒早點這麼做。」

他笑了,親了親我的額頭。

雯雯跑過來,擠進我們中間:

「爸爸媽媽,我拼圖拼好了!」

我們走過去看。

是一幅全家福的拼圖,照片是去年在公園拍的,我們三個笑得很開心。

「真棒。」

我親她。

「媽媽。」

她仰頭看我:

「以後我們還能去公園嗎?」

「能。」

我抱起她:

「周末就去。」

「那我可以吃冰淇淋嗎?」

「可以。」

「兩個球!」

「好,兩個球。」

她開心地笑了,眼睛彎成月牙。

那晚,我睡得很沉。

沒有噩夢,沒有驚醒,沒有算計錢的焦慮。

只是沉睡。

像終於卸下了背了三十年的重擔。

10

調解庭設在法院三樓。

我們到得早。

蘇梅坐在我左邊,手裡拿著資料。

李浩坐在我右邊,握著我的手。

他的手心很暖,微微出汗。

九點整,門開了。

父母先進來。

三個月沒見,他們老了很多。

爸爸的背駝了,走路有點跛。

後來才知道是租房住六樓,爬樓梯摔的。

媽媽的頭髮白了一大半,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哥哥嫂子跟在後面。

哥哥穿著皺巴巴的西裝,領帶歪了。

嫂子拎著個廉價皮包,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煩躁。

法官是個中年女人,戴著眼鏡,表情嚴肅。

「陳建國,李秀英。」

法官開口:

「你們立遺囑把全部財產給兒子,有這回事嗎?」

爸爸梗著脖子:

「有!我的錢,我想給誰就給誰!」

「那為什麼要求女兒承擔全部贍養義務?」

「女兒就該養父母!」

爸爸聲音很大:

「這是天經地義!」

法官沒接話,繼續看。

看到存款流水時,她皺眉。

「你們有八十萬存款,為什麼住院費用要女兒墊付?」

媽媽小聲說:

「那是……那是我們的養老錢……」

「養老錢不能用來看病?」

「小病可以扛……」

爸爸搶話:

「大病再動。」

「腦梗不算大病?」

爸爸噎住了。

法官轉向哥哥:

「陳建軍,你父母給你轉帳十八萬七,有這回事嗎?」

哥哥臉色發白:

「那是……那是爸媽自願給的。」

「你拿了父母一百二十萬賣房款,有這回事嗎?」

「有。」

他低下頭:

「但我也有難處……」

「難處不是不贍養的理由。」

法官合上材料:

「現在開始調解。原告方先說訴求。」

蘇梅站起來,聲音清晰:

「第一,要求被告陳建國、李秀英公開所有財產,並動用存款支付已發生的醫療費用。第二,要求被告陳建軍按獲得財產比例承擔贍養義務。第三,要求重新劃分贍養責任,按子女實際收入比例分攤。」

哥哥猛地抬頭:

「憑什麼!那是爸媽自願給我的!」

「但你未盡贍養義務。」

法官看他:

「《老年人權益保障法》第二十條:贍養人不得以放棄繼承權或者其他理由,拒絕履行贍養義務。你拿了財產,就該多盡義務。」

「我盡了!」

哥哥爭辯:

「我……我經常打電話!」

「打電話算贍養?」

法官反問:

「你父親住院,你去了十分鐘。母親租房費用,你一分沒出。這叫盡義務?」

哥哥說不出話,臉漲得通紅。

爸爸突然拍桌子:

「法官!我要告她!告她不孝!把我們趕出家門!」

法官看著他:

「有證據嗎?」

「我……」

爸爸卡殼了。

「我有。」

我開口。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從包里拿出手機,打開一段錄音。

是三個月前,父母說要搬去賓館那晚的對話。

「……我們就住賓館!讓所有人都看看,你陳琳是怎麼逼死爸媽的!」

「爸,是你們自己要走的。」

「是你逼的!你不撤訴,我們就走!」

錄音很清楚。

爸爸的聲音暴怒,我的聲音平靜。

放完,房間裡死寂。

爸爸瞪著我,眼睛裡有血絲,有憤怒,還有一種恐懼。

他可能沒想到,我會錄音。

調解進行了兩個小時。

哥哥咬死「沒錢」,父母咬死「女兒該養」。

法官調解三次,無效。

最後,法官合上本子。

「調解失敗。本案將進入訴訟程序。雙方回去等開庭通知。」

結束。

走出調解庭時,爸爸在走廊里沖我吼:

「陳琳!你真要把你爸告上法庭!你不是人!」

我沒回頭。

媽媽追上來,拉住我的袖子:

「琳琳媽求你,別告了……

「媽真的知道錯了……」

我停下腳步,看著她。

三個月,她瘦了很多,眼窩深陷,手上都是裂口。

聽說他們在城中村租了個單間,沒有廚房,媽媽每天在走廊里用電飯鍋做飯。

「媽。」

我說:

「您知道錯了,然後呢?」

她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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