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陽謀。
也是羞辱。
顧清寒盯著那盆豬食,眼中的掙扎幾乎要溢出來。
最終,求生欲戰勝了尊嚴。
他爬下擔架,像狗一樣撲向了那盆豬食。
「師尊!」
柳如煙崩潰大哭。
但下一秒,她也撲了上去。
兩個人,曾經高高在上的仙尊和仙子,此刻為了活命,在搶一盆豬食。
這一幕,真是諷刺至極。
我看著他們,心中沒有半點波瀾。
只有噁心。
就在他們吃得正香的時候,異變突生。
柳如煙突然渾身抽搐,身上冒出一股黑氣。
她的皮膚開始潰爛,露出下面黑色的鱗片。
那不是中毒。
那是……妖化。
「啊——」
柳如煙發出悽厲的慘叫。
「好痛……好痛啊!」
顧清寒嚇得連滾帶爬地後退。
「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冷眼旁觀。
「果然。」
我淡淡地說,「所謂的冰靈根天才,不過是移植了妖族的妖丹。」
「現在妖丹反噬,她要現原形了。」
原來,這就是顧清寒一直護著她的原因。
不是因為愛。
而是因為,柳如煙是他製造出來的「怪物」。
他想利用妖丹的力量,助自己飛升。
而我,就是那個用來平衡妖氣,防止反噬的容器。
現在容器走了,怪物自然就失控了。
8
柳如煙變成了半人半妖的怪物。
她發了瘋似的攻擊周圍的一切。
那些跟著來的師弟們,嚇得屁滾尿流。
「大師姐!救命啊!」
他們本能地向我求救。
就像過去的一百年一樣。
只要出了事,找大師姐就對了。
可惜,我現在是生意人。
「救命可以。」
我拿出一個算盤,噼里啪啦地撥著。
「出手費一萬靈石,精神損失費五千,誤工費三千……」
「一共兩萬靈石,概不賒帳。」
師弟們傻眼了。
「大師姐,都要死人了,你還談錢?」
「談錢傷感情,不談錢傷命。」
我冷漠地說,「給不給?不給我就關門放狗……哦不,關門看戲了。」
「給!我們給!」
師弟們湊光了身上的所有家當,甚至連本命法劍都抵押了。
終於湊夠了兩萬靈石。
「成交。」
我收起靈石,看向夜淵。
「幹活了。」
夜淵擦了擦嘴角的油漬(他又偷吃了我的紅燒肉)。
「這次要加錢。」
他說,「那怪物太醜,傷眼。」
「加個雞腿。」
「成交。」

夜淵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柳如煙面前。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簡單粗暴的一拳。
「轟!」
柳如煙被砸進了地里,扣都扣不出來。
那股狂暴的妖氣,在魔尊的威壓下,瞬間煙消雲散。
世界清靜了。
顧清寒癱坐在地上,看著變成了廢人的柳如煙,滿臉絕望。
「完了……全完了……」
他的飛升夢,碎了。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顧清寒,你的報應才剛剛開始。」
我把地契在他面前晃了晃。
「從今天起,凌雲宗改姓沈了。」
「你們,被解僱了。」
「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出我的地盤!」
顧清寒還要說什麼,被夜淵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他只能拖著半死不活的柳如煙,帶著一群哭喪著臉的弟子,狼狽地離開了。
看著他們悽慘的背影,我只覺得神清氣爽。
「爽!」
我大喊一聲。
這才是大女主該有的劇本!
什麼虐戀情深,什麼替身文學。
在金錢和權力面前,都是狗屁!
「接下來做什麼?」
夜淵問我。
我看著遠處巍峨的凌雲峰,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當然是搞錢,搞建設,搞事業!」
「我要把這凌雲宗,改成修真界最大的……農家樂!」
夜淵:「……」
他可能覺得我瘋了。
但我很清醒。
修仙有什麼好?
天天打打殺殺,還要辟穀。
不如種田養豬,吃香喝辣。
我要讓全修真界的人都知道。
我沈無憂,不僅能打,還能賺!
9
說干就干。
我把凌雲宗的牌匾摘了,換上了「無憂山莊」四個大字。
凌雲峰改成了「觀景台」,收費每人十塊靈石。
煉丹房改成了「自助燒烤區」,二師弟炸爐剩下的廢料正好當炭火。
演武場改成了「廣場舞中心」,專門給那些退休的老修士活動筋骨。
至於後山的靈田。
我全部種上了極品食材。
什麼翡翠白菜、紫金蘿蔔、七彩靈雞……
我不僅要賺修士的錢,還要賺凡人的錢。
夜淵成了我的「老闆娘」。
雖然他極力反對這個稱呼,但在我「包吃包住包雞腿」的誘惑下,還是屈服了。
他負責鎮場子。
只要有敢來鬧事的,或者是想吃霸王餐的。
魔尊大人一個眼神過去,對方立馬乖乖掏錢,還得賠禮道歉。
很快,無憂山莊的名號就響徹了修真界。
大家都知道,這裡有個奇葩的女老闆,帶著一個更是奇葩的魔尊打手。
做的飯菜好吃到讓人想哭,服務態度差到讓人想打人。
但生意就是火爆得不行。
就連隔壁宗門的掌門,都偷偷跑來排隊買我的「黯然銷魂飯」。
我的錢袋子越來越鼓。
修為也因為心情舒暢,蹭蹭往上漲。
沒了顧清寒的壓制,我的饕餮血脈徹底覺醒。
但我沒有變成只會吞噬的怪物。
因為我發現,只要吃好喝好,我就能控制住那股凶性。
原來,饕餮不是壞。
它只是餓。
就在我數錢數到手抽筋的時候,麻煩又來了。
這次來的,不是顧清寒。
而是正道聯盟。
「沈無憂,你私通魔族,霸占仙門靈脈,罪大惡極!」
正道盟主,一個白鬍子老頭,站在山門口大義凜然地吼道。
身後跟著數千名正道修士。
氣勢洶洶,這是要圍剿我啊。
我啃著西瓜,坐在山門口的太師椅上。
「老頭,你哪隻眼睛看到我私通魔族了?」
「你身邊那個,難道不是魔尊夜淵?」
盟主指著正在給我扇扇子的夜淵。
夜淵動作一頓,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盟主嚇得鬍子一抖,退了半步。
「他是我的員工。」
我理直氣壯地說,「簽了勞動合同的,合法合規。」
「強詞奪理!」
盟主怒道,「今日我們就要替天行道,剷除你這個妖女!」
「上!」
數千名修士祭出法寶,朝我砸來。
場面一度十分壯觀。
我嘆了口氣。
「夜淵,有人砸場子。」
「扣工資嗎?」
夜淵問。
「不扣,打贏了加獎金。」
「好。」
夜淵站起身,手中的扇子輕輕一揮。
一股恐怖的魔氣沖天而起。
天,黑了。
10
戰鬥結束得很快。
或者說,這根本不是戰鬥。
是單方面的碾壓。
夜淵一個人,就把正道聯盟幾千人給揍趴下了。
他甚至都沒拔劍。
就用那把蒲扇,一下一個小朋友。
正道盟主鼻青臉腫地跪在我面前,再也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
「女俠饒命!魔尊饒命!」
他磕頭如搗蒜。
我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老臉。
「剛才不是挺橫嗎?還要替天行道?」
「誤會!都是誤會!」
盟主哭喪著臉,「是顧清寒!是他舉報你,說你要復活饕餮,毀滅世界,我們才被騙來的!」
又是顧清寒。
這老狗真是陰魂不散。
「行了,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我指了指身後的一片荒地,「既然來了,就別空著手走。」
「那是……」
「我的新項目,靈獸養殖基地。」
我笑眯眯地說,「正好缺人鏟屎,你們幾千人,應該夠用了。」
「什麼?讓我們鏟屎?」
盟主瞪大了眼睛,「士可殺不可辱!」
「哦?」
我看向夜淵,「老闆娘,有人不想幹活。」
夜淵手中魔氣涌動。
「干!我們干!」
盟主立馬改口,「鏟屎好啊,鏟屎陶冶情操,我們最愛鏟屎了!」
於是。
修真界最壯觀的一幕出現了。
正道聯盟的幾千名精英修士,在盟主的帶領下,排著隊在無憂山莊鏟屎。
顧清寒要是知道他的挑撥離間,反而給我送來了幾千個免費勞動力。
估計會氣得當場吐血身亡。
有了這批生力軍,我的養殖基地迅速建成了。
我不僅養豬,還養龍。
沒錯,就是那種傳說中的神龍。
當然,是被夜淵抓回來的。
那條龍原本挺傲氣的,被夜淵揍了一頓後,乖乖地給我當起了洒水車。
每天負責給靈田澆水。
日子過得那叫一個紅紅火火。
直到有一天,顧清寒又出現了。
這次,他是一個人來的。
穿著一身破爛的道袍,頭髮花白,形容枯槁。
看起來像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他站在山莊門口,看著裡面熱鬧非凡的景象,眼中滿是悔恨和迷茫。
「無憂……」
他沙啞地喊了一聲。
我正在跟夜淵搶最後一塊紅燒肉。
聽到聲音,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喲,這不是顧仙尊嗎?來吃飯?還是來鏟屎?」
顧清寒慘笑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