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因為,你需要一個活的人形容器,來替你心愛的小師妹擋災!」
顧清寒臉色驟變。
「你……你知道了?」
「我當然知道。」
我猛地撕開衣領,露出心口那道猙獰的黑色傷疤。
那是一百年來,無數次災禍留下的痕跡。
每一次柳如煙渡劫,每一次宗門遇險,受傷的總是我。
我以為那是巧合,是倒霉。
直到下山的那一刻,我體內的封印鬆動了。
我才想起來,我根本不是什麼凡人孤兒。
我是上古凶獸饕餮的轉世!
是被顧清寒用秘法封印了記憶和力量,變成了一個只會吸災的廢物!
「顧清寒,這一百年的債,咱們該算算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體內的力量在沸騰,那是被壓抑了百年的凶性。
「咔嚓——」
一聲脆響。
那道困住我百年的同心契,碎了。
顧清寒遭到反噬,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衝破封印!」
他驚恐地看著我。
我活動了一下手腕,一拳轟出。
「因為老娘餓了!」
5
那一拳,直接把顧清寒轟飛了十丈遠。
他像個破布袋一樣砸在牆上,半天爬不起來。
全場死寂。
柳如煙嚇得花容失色,尖叫一聲躲到了二師弟身後。
那些剛才還叫囂的師弟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仿佛能塞進一個雞蛋。
這還是那個只會做飯、掃地、唯唯諾諾的大師姐嗎?
這簡直就是個人形暴龍啊!
「沈無憂!你竟敢打傷師尊!你是要欺師滅祖嗎!」
二師弟色厲內荏地吼道。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漫不經心地說:「欺師滅祖?我早就被逐出師門了,哪來的師祖?」
「再說了,是他先動手的,我這是正當防衛。」
我走到顧清寒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此時的他,狼狽不堪,哪還有半點仙尊的樣子。
「顧清寒,這一拳,是還你當年的利用之恩。」
我又抬起腳,狠狠踩在他的胸口。
「這一腳,是還你這一百年的冷暴力。」
顧清寒疼得冷汗直流,卻還在嘴硬。
「逆徒……你體內有饕餮血脈,若是離開凌雲宗的鎮壓,必將禍亂蒼生!」
「禍亂蒼生?」
我笑了,「我這一百年救的人,比你這輩子見過的都多。到底是誰在禍亂蒼生?」
「是你為了給柳如煙續命,抽取了方圓百里的靈脈,導致百姓顆粒無收!」
「是你為了煉製駐顏丹,獵殺了萬妖谷的幼獸,引得獸潮爆發!」
「這些帳,我都給你記著呢。」
顧清寒臉色慘白,啞口無言。
就在這時,一道凌厲的劍氣突然從背後襲來。
是柳如煙。
她手裡拿著一把淬了毒的匕首,趁我不備,想偷襲。
「去死吧!只要你死了,師尊就是我一個人的了!」
她的臉上滿是猙獰和嫉妒。
我連頭都沒回。
因為有人比我更快。
一道黑影閃過。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柳如煙整個人飛了出去,臉腫得像個豬頭。
那個自稱「魔尊」的男人,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後。
他披著我那件粉紅色的外袍(沒辦法,只有這件能穿),手裡拿著一根雞腿骨頭。
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動我的債主,問過我了嗎?」
他冷冷地看著柳如煙,眼神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我愣了一下。
這軟飯男,還挺講義氣?
「你是誰?竟敢管凌雲宗的閒事!」
三師弟壯著膽子喝道。
男人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雞骨頭(沒錯,連骨頭都咬碎了)。
「本尊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魔界至尊,夜淵。」
此話一出,眾人都傻了。
魔尊夜淵?
那個傳說中殺人如麻、嗜血成性、能止小兒夜啼的大魔頭?
他怎麼會在沈無憂的院子裡?
還穿著粉紅色的外袍?
顧清寒掙扎著爬起來,一臉不可置信。
「夜淵……你怎麼會在這裡?」
夜淵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說:「在這裡養傷,順便吃軟飯。」
我:「……」
大哥,這種話能不能別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6
有魔尊撐腰,顧清寒一行人只能灰溜溜地滾了。
臨走前,柳如煙還惡毒地盯著我。
「沈無憂,你勾結魔族,正道容不下你!」
我回敬她一個中指。
「管好你自己吧,別到時候餓死了,還得來求我。」
趕走了蒼蠅,我心情大好。
轉頭看向夜淵。
「喂,剛才謝了啊。」
雖然我是饕餮,皮糙肉厚,那一刀也捅不死我。
但有人護著的感覺,還挺爽。
夜淵把雞骨頭咽下去,伸出手。
「出手費,一千靈石。」
我:「……」
我就知道!
這男人就是個死要錢的!
「記帳上!」
我沒好氣地說。
接下來的日子,凌雲宗徹底亂套了。
沒了我的打理,宗門的產業迅速縮水。
靈田荒廢,靈獸餓瘦,丹藥斷供。
最要命的是,沒人做飯了。
這群平日裡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修士,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民以食為天」。
他們試圖去坊市買吃的。
但我早就放出了話。
誰敢賣給凌雲宗一粒米,就是跟我沈無憂過不去。
現在的我,可是坊市最大的債主。
那些商鋪老闆,哪個沒欠我的人情?
於是,堂堂凌雲宗,竟然面臨著斷糧的危機。
聽說顧清寒為了省錢,開始帶頭辟穀。
結果餓得頭暈眼花,講道講到一半暈倒了。
聽說柳如煙為了展示賢惠,親自下廚煮粥。
結果把鹽當成了糖,把砒霜當成了麵粉(也不知道廚房哪來的砒霜)。
一鍋粥下去,整個凌雲宗上吐下瀉,哀鴻遍野。
我坐在院子裡,聽著探子回報的消息,笑得前仰後合。
「這就受不了了?」
我嗑著瓜子,「這才哪到哪啊。」
夜淵坐在一旁,正在給我剝葡萄。
他的手速極快,剝出來的葡萄晶瑩剔透,連皮都不帶破的。
「你打算什麼時候收網?」
他問。
我接過葡萄,扔進嘴裡。
「不急,等他們把最後的底褲都當了再說。」
我是個生意人。
既然要收購凌雲宗,當然要等它跌到谷底,變成不良資產的時候再出手。
那時候,不僅價格便宜,還能讓他們跪著求我買。
這就是資本的力量。
就在這時,院門又被敲響了。
這次來的,是二師弟。
他瘦了一大圈,眼窩深陷,看著像個難民。
手裡捧著那個炸了一半的丹爐。
「大師姐……救命啊!」
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師尊暈倒了,小師妹中毒了,師弟們都拉虛脫了……」
「求求你,回去做頓飯吧!」
我看著他,冷漠地吐出葡萄皮。
「不做。」
「我可以給錢!我有私房錢!」
二師弟從懷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荷包,倒出來幾塊碎靈石。
看著那幾塊還沒我打發叫花子多的靈石。
我嘆了口氣。
「二師弟啊,你是不是忘了。」
「這點錢,連買我一根頭髮絲都不夠。」
「回去吧,告訴顧清寒。」
「想讓我出手,拿凌雲宗的地契來換。」
7
二師弟哭著走了。
我知道,他還會回來的。
因為顧清寒是個極度自私的人。
為了活命,為了他的面子,他什麼都做得出來。
哪怕是賣了宗門。
果然,沒過兩天,顧清寒親自來了。
他是被人抬來的。
躺在擔架上,臉色蠟黃,氣若遊絲。
柳如煙跟在旁邊,雖然也一臉菜色,但眼神依舊怨毒。
「沈無憂,你這個毒婦!」
她一開口就是罵,「你竟然封鎖了坊市,不讓人賣給我們糧食,你想餓死我們嗎?」
我坐在太師椅上,喝著夜淵泡的茶。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我悠悠道,「我只是告訴大家,凌雲宗欠債不還,信譽破產。商家們為了止損,不賣給你們東西,那是市場行為。」
「你!」
柳如煙氣結。
顧清寒顫抖著伸出手。
「無憂……看在師徒一場的情分上……」
「打住。」
我抬手,「咱們沒有情分,只有仇分。」
「地契帶來了嗎?」
顧清寒咬著牙,從懷裡掏出一張羊皮卷。
那是凌雲宗的地契,也是凌雲宗的命根子。
「給你……都給你……」
他像是老了十歲,「只要你肯給我們解毒,肯給我們飯吃。」
我接過地契,檢查了一遍。
是真的。
「成交。」
我打了個響指,「夜淵,上菜。」
夜淵端出一大盆……豬食。
沒錯,就是豬食。
爛菜葉子拌餿飯,還加了點泔水。
「吃吧。」
我指著盆,「這是今日份的特供。」
顧清寒和柳如煙的臉都綠了。
「你讓我們吃這個?」
柳如煙尖叫,「我是崔家嫡女,是天之驕女,怎麼能吃豬食!」
「不吃?」
我聳聳肩,「那就餓著。」
「順便提醒一句,這盆豬食里,我加了解毒丹。」
「不吃,就等著腸穿肚爛而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