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是來贖罪的。」
11
顧清寒說，柳如煙死了。
被妖丹反噬，最後變成了一灘血水。
死前，她還在咒罵顧清寒無能，咒罵我不去死。
柳如煙死後，顧清寒終於「醒悟」了。
他想起了我這一百年的好。
想起我為他做的每一頓飯，縫的每一件衣服，擋的每一次災。
他說他錯了。
他說他愛的一直是我，只是被柳如煙蒙蔽了雙眼。
他說只要我肯原諒他，他願意為我做牛做馬。
聽完他的懺悔，我只覺得好笑。
「顧清寒，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認錯, 我就該原諒你？」
我放下筷子，冷冷地看著他。
「你把人心想得太廉價了。」
「這世上, 不是所有的對不起，都能換來沒關係。」
「更何況, 你的愛, 太髒了。」
「我嫌噁心。」
顧清寒臉色慘白, 身體搖搖欲墜。
「我真的知道錯了……無憂, 給我一個機會……」
「機會？」
我指了指正在鏟屎的正道盟主。
「看到那個老頭了嗎？他在我這鏟屎鏟得可開心了。」
「你要是真想贖罪, 就去挑糞吧。」
「正好，後山的茅房滿了。」
顧清寒愣住了。
讓他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仙尊去挑糞？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但他最後還是去了。
為了那點可笑的贖罪感，或者是為了哪怕能離我近一點。
他真的拿起扁擔, 去挑糞了。
看著他在糞坑裡忙碌的身影，我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我不稀罕。
我有錢, 有事業, 還有……
我看向身邊的夜淵。
他正趁我不注意，把最後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
感覺到我的目光, 他動作一僵。
「那個……我看你不吃，怕涼了。」
他心虛地解釋。
我噗嗤一聲笑了。
「好吃嗎？」
「好吃。」
「那以後，我天天給你做。」
夜淵眼睛一亮, 那張萬年冰山臉，竟然泛起了一絲紅暈。
「這可是你說的。」
「嗯，我說的。」
我握住他的手。
這隻手，曾為我殺⼈, 為我剝葡萄, 為我擋風遮雨。
比那個只會讓我擋災的顧清寒, 強了⼀萬倍。
12
三年後。
無憂⼭莊成了修真界最⼤的商業帝國。
我成了名副其實的首富。
顧清寒挑了三年的糞，最後在一個⻛雪夜，死在了茅房邊。
聽說死的時候, 手⾥還緊緊攥著我當年送他的那個平安符。
那個平安符，是我用地攤貨紅繩編的, 值兩個銅板。
他死後，我讓⼈把他埋了。
就在後⼭, 當個肥料吧。
也算是物盡其用。
至於那些師弟們, 後來也陸陸續續跑來投奔我。
我沒趕盡殺絕。
只要肯幹活，我就給飯吃。
二師弟成了燒烤攤的主廚, 三師弟成了養豬場的場⻓，四師弟成了修補匠。
他們乾得還挺起勁, ⽐修仙的時候踏實多了。
至於我和夜淵。
我們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成親了。
婚禮辦得很盛大。
正道盟主當司儀, 那條神⻰當婚車, 萬妖谷的妖獸來獻舞。
洞房花燭夜。
夜淵喝得微醺，抱著我不撒⼿。
「⽆憂, 我把魔界當聘禮給你了。」
他在我耳邊低語, 「以後，你養我。」
我摸了摸他的頭。
「好，我養你。」
「不過，你要乖乖聽話，不許再偷吃我的紅燒肉。」
「……能不能商量一下, ⼀周吃⼀次？」
「不⾏。」
「那……一個月？」
「看你表現。」
窗外，煙花燦爛。
我看著眼前這個滿眼都是我的男⼈，笑得無⽐滿足。
去他娘的替身。
老娘是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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