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高中生,被騙了幾個月,還在為愛鬧自殺。
他不知道他的愛已經變成了他後媽。
他心心念念的姐姐,此刻就坐在他面前,被他罵傻。
他盯著我,臉色慘白,最後卻又笑了起來:「關心我幹什麼?小媽,你越界了。
「後媽關心兒子不應該的嗎?
「沒扯證關心繼子,分不到財產也不離婚,我可以理解為你想等老頭死了,繼承他的兒子,打的是這個算盤嗎?
「可惜,我不好這一口。」
一句話暴擊。
我真說不過他,我乾脆挪到他對面的凳子上,眼不見心不煩。
我倆干坐一整夜,各玩各的手機。
誰也沒再理誰。
直到一陣微信消息鈴聲打破這死寂的氣氛。
是我的微信鈴聲。
我急忙點開螢幕,準備搞個靜音,結果螢幕躺著來自霍甜甜的消息:【她跟你一樣,傻。】
18
我他媽直接嚇得靈魂出竅。
我下意識去看霍年,恰好撞見他也在看我。
他眼裡寫滿不可置信。
我倆都蒙逼了。
慌亂中,我的手機還掉地上了,我嚇得滿地摸機。
而他目光始終未離開我半分。
我靈機一動,撿起手機,放在耳邊,就開始假裝接電話:「嗯,嗯……啊……啊……這裡信號不好,我出去跟你說。」
我幾乎是逃到了醫院外面。
靠在一根隱秘的電線桿後面,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的汗。
他應該沒看出來吧?
瘋了。
我盡力平復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我想著待會進去,藉此機會溜了,跟他待在一起始終是危險的,我怕露出破綻。
結果我一轉身,看著他就站在我身後。
昏暗的路燈下,他雙手插兜,咬著煙,就這麼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剛平復的心跳,又開始劇烈跳動起來。
他盯著我,也不說話,沒有什麼情緒起伏。
我清了清嗓子:「你怎麼出來了?」
他看我一眼:「我要走了。」
「哦哦。司機來接你嗎?」
他走了,我就不用走了。
只要不跟他待在一塊,怎麼都行。
「嗯。」
「路上注意安全,醫院這邊有我,放心。」
「嗯。」
不是,他嗯什麼嗯,走啊。
「還有事?」
他把目光挪到別處:「沒什麼。」
「那你快回去,明天不是還要上學?」
「嗯。」
他沒再停留,懶洋洋地往馬路邊走了。
走了兩步,他停下來,回過頭看我:「你有微信嗎?」
啊?
「沒有。」
他忽然笑了:「好巧,我也沒有。」
我一臉蒙逼的時候,他終於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我總算吁了一口氣。
看樣子他根本什麼都沒發現。
我的擔心是多餘的。
回到醫院的長凳上,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怎麼突然變得這麼乖了?
不跟我頂嘴了。
讓他幹什麼就幹什麼?
只會嗯嗯嗯,變嗯嗯怪了?
越想越想不通,我掏出手機,等著霍甜甜的微信。
不出所料,霍甜甜的對話框開始顯示「正在輸入……」。
我倒要看看他給他姐姐發什麼,看看他到底有沒有發現什麼。
結果,那個「正在輸入……」顯示了好幾次,最終他一句話都沒發過來。
他媽的,玩我呢。
19
老頭子搶救回來了,但得了老年痴呆。
霍老爺子,有時候清醒得可怕,有時候又連我都忘記了。
「你是我老婆,別開玩笑了,我都可以做你爺爺了。
「你說什麼,我說了給你一個億?你卡號是多少?」
正在我喜出望外的時候,他剛要輸密碼,忽然忘記自己密碼了。
等他記起密碼的時候,他笑嘻嘻望著我:「小護士,別跟老頭子開玩笑,我怎麼可能給一個小護士一個億?」
得,我這錢算是泡湯了。
這一陣霍年沒有找我麻煩。
他甚至在住校,家也不回。
就算偶爾回一次家,看見我也不打招呼,沒幾分鐘又讓管家送他走了。
待得最長的一次,應該是他回來處理他種在花園的向日葵。
連根拔起。
我回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
向日葵被曬得奄奄一息。
可是等我下次回來,管家說,曬乾的向日葵被霍年插在地里,還擺了一個字——「渣」。
大家都說小少爺大概是徹底瘋了。
問我怎麼辦。
這個家,霍老爺子瘋瘋癲癲,他兒子也瘋瘋癲癲。
我怎麼知道怎麼辦?
霍甜甜再也沒給我發過信息,我都不知道怎麼了。
更可怕的是,我奶奶的醫藥費中斷了。
我姨媽說,霍老爺子的投資款,還差霍老爺子最後的簽字。
周數也不知道怎麼找到霍家的。
他開著一輛紅色跑車,停在豪宅門口。
「陳嬌嬌,以前都是我錯了,跟那個老頭離婚,嫁給我,我給你奶奶出那 20 萬。」
這個誘惑是挺大的。
我嫁給霍老爺子就是為了錢,如今拿不到錢,嫁給周數,至少他沒有老年斑。
可是他來得真不是時候。
此刻霍年剛被管家接回來。
今晚霍家有個重要的家宴。
說得好聽是家宴,其實是分財產大會。
霍老爺子時而清醒時而糊塗,他的大兒子一家從國外趕回來,請了專業的律師團隊,還請了霍老爺的一些至親,今晚就要把遺囑立了。
「周數,你等我兩天,我考慮一下。」
周數皺了皺眉頭,他冷笑:「陳嬌嬌,你已經走投無路了,你高貴什麼?」
說實話,我還是高估自己了。
我以為自從我家破產後,我的自視清高,我的尊嚴,早就被自己踩在腳下。
只要有錢,怎麼樣我都無所謂的。
但面對周數的羞辱,我還是氣得發抖。
「我沒有高貴什麼,我要忙著帶我老公和兒子去參加家宴,你找別人結婚吧。」
周數愣了愣:「陳嬌嬌,你繼續嘴硬,你等得起,你奶奶等得起嗎?」
霍年從我們身邊路過,冷不丁來了一句:「我爹說要給她一個億,她這麼喜歡錢,你那 20 萬,應該誘惑不了她。」
周數在旁邊氣得臉色都白了:「霍年?」
他看了看霍年,又看看我:「好好好,陳嬌嬌,敢情你是老的上了,上小的,不挑是吧?我都為你覺得丟人。」
周數還沒說完,霍年的拳頭就揮了上去。
兩個人打在一起,根本拉不開。
我看霍年這一次揍得太狠了,真怕出事,趕緊攔在了中間。
「霍年,你住手。」
霍年一拳揍到我眼前,又收了回去。
「打啊,別以為你們家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我讓你去少管所,把你們的苟且之事都抖出來,信不信?」
周數還在罵人。
霍年把我拉到身後,對著周數又是一拳。
「還是對你下手輕了。」
我看到周數已經爬不起來了,又擋在霍年面前。
「讓開。」
「霍年,別打了。」
「我讓你讓開,信不信我連你一起揍,我忍你很久了。」
「霍年。」
我始終不讓。
我哭了。
他氣得青筋暴起,但他的拳頭最終還是沒揍下來。
他扔下一句:「別把女人扯進來,隨便你告,我有的是錢跟你玩。」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20
我給周數打了 120。
周數被抬上擔架的時候,有些神志不清,他拉著我哭:「嬌嬌,你不陪我去醫院嗎?我爸媽在國外沒回來,我不想一個人躺在手術室。」
他說這話的時候,我總感覺有一道目光盯著我。
我一抬頭,霍年站在二樓陽台抽煙,他臉也被揍得血跡斑斑,但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趕緊收回目光。
我甩開周數的手。
「關我屁事。」
周數終於被抬走了。
我上樓的時候,霍年已經回了房間。
他不願意看見我。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傭人送進來幾套禮服,問我今晚穿哪一件去參加家宴。
她大概是看見我哭花了妝,都嚇到了。
「夫人別傷心,老爺一定會好起來的。」
「嗯嗯。」
我趕緊擦了眼淚,重新把妝化了一遍。
她不知道我並不是為老頭子哭。
連我都不知道為什麼哭。
我感覺我的生活、我的人生被自己搞砸了。
天知道,我有多不願意去參加這個家宴。
一個分財產的家宴,面對各種爭財產的嘴臉,我沒有底氣,我也不知道怎麼去應對。
我很害怕。
但生活推著我往前走,必須去。
我最終選了一條黑色的露背小媽裙。
為了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好惹,我甚至戴了一串珍珠項鍊。
還畫了一個暗黑小媽的妝。
司機帶著我和霍老爺子去參加晚宴的時候,霍年沒下樓。
他可能不想去吧。
他那臉被揍成那樣,是我也不願意出門。
正在我坐在車裡的時候,我看到霍甜甜發了一條朋友圈:【就會欺負我。】
我一驚。
霍甜甜怎麼發朋友圈了?
剛才揍人揍得對方去醫院的人,現在竟然發這麼委屈的朋友圈?
忐忑不安地到了宴會廳,人幾乎都來齊了。
我一推著霍老爺子進去,大家就圍了過來。
開始詢問老爺子身體如何,有沒有按時吃藥。
看我的時候,都是一記白眼。
「我身體好著呢,你們天天問我身體,怎麼,等著我死好分財產呢?」
一句話把大家的臉色干成豬肝色。
我長長吁了一口氣,看來老爺子切換到了清醒模式。
我也就不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