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走過來，從我手裡奪過輪椅：「爸。」
我一驚。
這大概就是霍老爺子的大兒子。
都這麼老了嗎？
對比霍年還在上高中，這戲劇效果直接拉滿。
不是都好幾十年不聯繫了，不聞不問，現在知道老頭子活不長了，倒是跑來盡孝了。
我剛要走。
霍老爺子來了一句：「叫誰爸呢，你又不是我兒子，我兒子霍年呢？」
好傢夥，又犯病了。
不記得有個大兒子了，只記得小兒子霍年了。
可惜，霍年沒來。
「爸，我是霍家啊，我是你兒子，你怎麼把我忘了？」
「沒聽過，陳嬌嬌，你聽過嗎？陳嬌嬌，霍年呢，我兒子怎麼沒來？」
我本來站在旁邊，突然被 cue 只好又過去推著輪椅：「他沒……」
「老頭，你叫什麼叫？很煩。」
聲音從門口傳來。
是霍年。
21
人群自動讓出通道來。
霍年穿了一身黑色西裝，緩緩從人群中走過來。
我還是第一次見他穿西裝，他平時不是校服就是休閒服，說真的，穿西裝的他讓人眼前一亮。
少了幾分稚氣，多了一些成熟穩重。
但是他臉上的傷又增加了幾分痞味。
霍年是家族裡出了名的混世大魔王，大家看著他臉上的傷，誰都不敢惹。
霍家看著霍年過來，臉上賠著笑容：「弟弟，你這臉是？摔了一跤？」
「剛打完架。」
霍年看了我一眼，也真是夠我行我素的。
在場的人都倒吸一口氣。
「弟弟，你怎麼經常打架，做什麼都跟玩似的，你這樣，霍家產業我怎麼放心讓你管理？」
好傢夥，進度條直接拉到遺產分割了嗎？
這空中的硝煙味，快嗆到我了。
霍年站到我旁邊，示意我把輪椅扶手給他。
笑著說：「哥你放心，雖然我愛打架，但是都是皮外傷，腦子沒揍壞。」
霍家臉色有些難看：「就憑你那高中總分考不過 100 的成績？你怎麼在項目合同上簽字？」
霍年被攻擊學歷，我都為他捏了一把汗。
他哥哥藤校畢業。
說實話，我是霍老爺，肯定更放心把公司交給他，而不是交給一個高中生。
但是於私，我討厭他這個大哥。
消失幾十年了，分財產回來認爹，這心思都寫在臉上了。
霍年輕鬆地笑了笑：「項目簽字不是寫我的名字嗎？說實話，我考試寫名字幾秒就寫完了，對我來說沒啥難度。」
「你！」
一場剛開始的戰役被霍老爺打斷，他指著我：「你是誰？怎麼跟我兒子站在一起？」
我：「？」
不是，吃瓜群眾吃瓜糊自己臉上了？
兄弟，汗流浹背了。
「哦，你是我兒子霍年的女朋友吧？這小子我早就知道他早戀了，喊他帶回來給我看，他又不肯，藏著掖著，我還能跟他搶怎麼的？」
一番話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三次。
一向善於反駁的霍年都被他爹整無語了。
直接氣到閉麥。
旁邊的親戚好心提醒：「老爺子，這是你半年前娶的小老婆，你兒子的後媽，你忘了？」
結果被霍老爺狠狠罵了一頓：「胡說八道，我都可以當她爺爺了，跟我結婚，她圖什麼，她肯定圖的我兒子啊。
「以後我再聽你們誰亂說，一分錢也別想在我這裡拿到，霍年脾氣大得很，知道你們這樣說他女朋友，他還不一根繩子弔死我？」
我驚呆了。
霍年還是沒忍住：「閉嘴吧，老頭。」
「好好好，聽我兒子的。」
「兒子，今年要多少壓歲錢跟女朋友約會？」
後來也不知道是誰開始主持宴會。
一提到財產分割，霍老爺子就開罵。
宴會終究成了一場飯局，律師團隊都不敢提分財產的事。
一群人圍著老爺子各種問好，好像也沒我啥事。
霍年也不知道去哪裡了。
我一個人躲在角落隨便吃了一點，在這一樓的都是覺得我多餘的。
可以理解，突然冒出一個跟他們分財產的，是我也會覺得多餘。
我上了二樓接了一個電話。
醫院那邊打來的，有人給我奶奶交了那 20 萬。
是周數嗎？
掛了電話，我反思是不是把周數揍得太慘了。
他本性還是不壞的。
沒跟我在一起純屬性格不合。
把他揍得住院了，他還給我奶奶交錢。
他如今還一個人在醫院躺著，我在思考要不要打個電話，至少問一下情況。
結果剛撥出周數的號碼，我就看到窗戶邊上站了一個人。
是霍年。
22
我嚇了一跳。
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站在那裡的。
是剛上來，還是一直在那。
他在抽煙。
隔著一米，我都聞到了酒氣。
未成年不能喝酒吧？
我還在思考這個問題，周數的電話被接通了。
「陳嬌嬌，你還知道管我的死活啊？」
電話那頭傳來周數的聲音。
「你怎麼樣？」
我收回目光，問周數的情況。
「很不好，醫院裡面一個照顧我的都沒有，你過來好不好？
「以前都是我錯了，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你，我那個時候不懂事，我向你道歉。
「你來醫院看我好不好？」
……
面對他的道歉，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甚至他在說什麼我都沒聽清，一直在走神。
因為我看到霍年滅了煙，直直地朝我走來。
我以為他要下樓，沒想到他直接走到我面前，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就捧起我的臉，低下頭，直接吻了下來。
我的腦子炸開了。
心跳快要衝破天頂蓋了。
我被吻了一個猝不及防，身子連連後退。
他騰出一隻手，摟住我的腰，加深這個吻。
「陳嬌嬌，你說話啊，你到底來不來醫院？
「陳嬌嬌，你別裝死，我錯了我錯了，快點過來好嗎？」
……
電話里的周數還在吱哇亂叫，我卻在這頭被霍年吻到窒息。
霍年終於放開我，讓我喘氣。
低低在我耳邊說了一句：「姐姐。」
我瘋了，周數也瘋了。
「誰？陳嬌嬌，你那邊誰在說話，我怎麼聽到了男人的聲音？」
我想推開霍年，霍年的手卻把我摟得更緊。
「姐姐，你好漂亮。」
一聲帶著哭腔的姐姐，直接酥到我渾身發麻。
沒等我關掉手機，他把手機拿過去放在陽台：「姐姐，他想聽，就讓他聽。」
說完，他又吻了下來。
「陳嬌嬌，是誰？你們在幹什麼？
「沒有人來主持公道嗎？
「陳嬌嬌……」
周數的聲音飄在空中，我以為我在做夢。
23
一場混亂的吻，最後被樓下的尖叫聲打斷。
霍老爺病危。
樓下來了 120。
誰都不知道剛才還好好的人怎麼病危的。
我和霍年從樓上趕下來的時候，他的西裝在我身上。
而他的白色襯衣上，沾上了我的口紅。
這詭異的一幕，得虧是老爺子的突然病危，太慌亂了，大家才未來得及顧上我們。
要不然，這一幕得被村頭的大媽情報局傳幾百次。
霍老爺子沒被搶救過來，還在救護車上就斷了氣。
醫院裡，好幾家人因為遺產分割吵了起來。
霍年站在旁邊，一副事不關己的摸樣。
「你不去爭一爭？」
他看了我一眼：「冷不冷？」
「不冷。」
現在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嗎？
我都替他著急。
「讓司機先送你回去吧，我晚點回。」
我愣了一下。
「行。」
這樣的混亂場面，我顯然撈不到半點好處。
吵架、打架我都是干不過的，還不如回去，等最後的結果。
霍年把我送到車裡，頭從車窗探進來，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今晚喝多了，別多想。
「回去好好休息，他們爭不過我，放心。」
留下這些話，他囑咐司機把空調開高一點，然後返回了醫院。
回到別墅，我依舊心跳快得睡不著。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親我。
那種混亂的場景，我都不敢回想。
我究竟是怎樣把自己陷入一段混亂不堪的關係中的？
熬到四五點才睡著。
醒來，霍年依舊沒回來。
最終管家通知我去參加葬禮。
說是霍老爺的律師說，霍老爺早就立下遺囑，要在他葬禮後公開。
幾家人才徹底靜下心來，操辦葬禮。
我在葬禮上看到霍年，他臉色蒼白，看起來像是好幾天沒睡了。
他看到我來，也沒說什麼，只是在旁邊跟我一起默默站著。
「老爺子，這輩子活到 82，娶了七八任老婆，一生風流，生病都是美女 24 小時伺候著，他也算是死在美女堆里，如了他自己的願，所以沒什麼遺憾的。」
我沒搞錯的話，他在安慰我。
「那你呢，難過嗎？」
他看了我一眼：「自己爹死了，我不難過那就不是人了，但我沒事，挺得住。」
我看著他：「霍年，你要不要去睡幾個小時？」
「沒事。」
「去睡吧，這裡我幫你看著。」
他看了我許久，最終還是乖乖地往休息室走了：「好。」
走到一半，他回過頭看我：「我睡醒了，你還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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