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悔時,被我訓成狗完整後續

2026-01-14     游啊游     反饋

我的竹馬最會開玩笑了。

九歲那年,他推我落水時,他說只是玩笑。

他扯我發、毀我珍愛之物、當眾羞辱我……

這一樁樁一件件,他都笑著說是鬧著玩。

一句「開玩笑」就作罷。

以為他只是不喜歡我,單純尋我樂子。

可我累了,不想要他了。

就在我要另擇良人時,他卻瘋了。

1

「顧淮安又扯你頭髮了?」

母親的聲音從灶台前傳來時,我正對著水缸倒影,將散亂的發 髻重新梳理。

我眼圈微紅,左側頭皮還隱隱作痛。

「沒有,是我自己不小心扯到的。」

我撒謊道,手指靈活地將烏髮盤成簡單的髻。

母親嘆了口氣,鍋鏟在鐵鍋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阿音,你總護著他,那孩子被慣壞了,整日就知道欺負你。」

我沒接話,因為知道接下去她會說什麼。

「要不是看在他爹是縣令的份上,誰願意受這氣」。

顧淮安是縣令獨子,我是師爺的女兒。

我們同住縣衙後院,從會走路起就玩在一起。

用大人的話說,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只有我知道,這八個字里藏著多少細小的刺。

「阿音!出來!」

說曹操曹操到。

顧淮安的聲音在院子裡炸開。

十七歲的少年已長成挺拔模樣,偏偏性子還同七歲時一般頑劣。

我慢吞吞走出去,他已不耐煩地踹著院中的桂花樹,金黃花蕊簌簌落下。

「磨蹭什麼?跟我去西山,今日有廟會。」

我垂著眼:

「我不去,娘讓我在家繡帕子。」

他幾步跨過來拽我手腕:

「繡什麼繡,小爺帶你看熱鬧去,別不識抬舉。」

他的力氣很大,我被他拽得踉蹌,下意識去掰他的手。

「顧淮安,你放開!」

他挑眉,不但沒松,反而攥得更緊:

「喲,長本事了?沈知音,你最近怎麼回事,總躲著我?」

因為你把我推進荷花池,差點淹死我。

因為你當眾扯開我的衣帶,害我被笑話了整整三天。

因為你總說開個玩笑而已,說我怎麼這麼小氣。

這些話在我舌尖滾了滾,最終咽了回去。

說也無用,他只會笑得更大聲,然後變本加厲。

我別過臉:

「我沒有躲,只是男女有別,我們都大了,不該再像小時候那樣。」

顧淮安像聽見什麼笑話似的,鬆開手,抱臂看我。

「沈知音,你跟我講男女有別?你光屁股的樣子我都見過!」

院牆外傳來壓抑的笑聲。

我渾身血液瞬間衝到頭頂。

牆頭趴著幾個他的跟班,顯然已經聽了半晌。

「顧淮安!你渾蛋!」

我第一次沖他吼出聲。

眼淚不爭氣地湧上來。

我轉身就往屋裡跑,卻被他一把拽回。

他皺眉,語氣卻軟了些:

「哭什麼?真開不起玩笑,行了行了,不去就不去,哭哭啼啼的煩死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包松子糖,硬塞進我手裡。

「喏,賠禮,別哭了,醜死了。」

那包糖燙手似的,我想把它摔回他臉上。

但最終,我只是握緊了油紙包,指甲死死掐進掌心。

我抬起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

「顧淮安,以後別再來找我了。」

他一怔,隨即嗤笑:

「又鬧脾氣?三天不到你就得來求我帶你玩。」

我後退一步:

「這次不會了,我說真的,我們以後就當陌生人吧。」

說完,我不再看他錯愕的表情,快步進屋,緊緊關上了門。

我背靠著門板,能聽見他在外面罵罵咧咧後,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我滑坐到地上,終於鬆開手,那包松子糖散了一地。

清甜的香氣瀰漫開來,卻讓我想起七歲那年。

他也是這樣塞給我一包糖,轉身就把我最珍視的娘親遺留下的簪子扔進了井裡。

「開個玩笑嘛,你怎麼又哭了?」

少年顧淮安的聲音和現在的重疊在一起,刺得我耳膜生疼。

我撿起一顆糖,看了許久,隨後打開窗,扔了出去。

從今天起,我沈知音再也不要顧淮安了。

2

三日過去了,顧淮安也沒再來。

母親奇怪地問:

「淮安怎麼不來找你了?吵架了?」

「沒有。」

我平靜地繡著帕上的鴛鴦。

「只是覺得,我也該學著端莊些,不能總像個野丫頭似的跟他瞎跑。」

母親欣慰地點頭:

「早該如此,你十六了,該說親了,總跟他混在一起,名聲不好聽。」

呵,名聲?那顧淮安何曾在意過我的名聲。

翌日,我主動去了前衙書房尋父親。

「爹,女兒想學記帳理家。」

父親從案卷中抬起頭,疑惑道:

「怎麼突然想學這些?」

我垂眼:

「女兒大了,不能總虛度光陰。

「將來無論嫁與誰家,這些本事總是有用的。」

父親沉吟片刻,點頭道:

「也好,正好這幾日衙里在整理歷年田賦冊子,你便來幫忙抄錄吧,順便學學帳目。」

我福身謝過,轉身時,瞥見窗外長廊下一閃而過的藍色衣角。

是顧淮安常穿的那件錦袍。

他在盯著我。

但我裝作沒看見,徑直去了藏書閣。

那裡堆滿了陳年卷宗,灰塵在陽光中飛舞。

剛整理了兩冊,門就被粗魯地推開。

顧淮安大步走進來,臉色陰沉:

「沈知音,你什麼意思?」

我沒抬頭,繼續謄寫數字:

「顧公子有何指教?」

他氣笑道:

「顧公子?你叫我顧公子?沈知音,你鬧夠了沒有?」

「我在做事,若無正事,請回吧。」

他一把奪過我手中的筆,墨汁濺在宣紙上,污了剛抄好的半頁。

「我跟你說話,你聾了?」

我握著的手在微微發抖,抬眼看向他。

少年眉目俊朗,眼裡卻滿是跋扈與不耐,仿佛我的疏遠是什麼不可理喻的胡鬧。

「顧淮安,我說過,我們不要再往來了。」

他逼近一步:

「憑什麼?就因為我拽了你一下?沈知音,你什麼時候這麼嬌氣了?」

看,他根本不記得牆頭那些看客。

不記得我的難堪。

不記得每一次玩笑後我偷偷哭濕的枕頭。

我重新抽出一支筆:

「隨你怎麼想,我要做事了,你請便。」

「你!」

他揚手想摔什麼東西,最終卻狠狠一拳捶在書架上。

「好,沈知音,你好得很!你別後悔!」

他摔門而去,震得樑上灰塵簌簌落下。

我握筆的手在發抖,卻強迫自己繼續寫下去。

一字一句,仿佛這樣就能將過去十六年一筆勾銷。

傍晚從藏書閣出來時,我在迴廊遇見了林清遠。

3

他是新任縣尉的獨子。

隨父上任不過月余,溫文爾雅,與顧淮安是截然不同的人。

他拱手行禮,目光落在我沾了墨跡的袖口:

「沈姑娘,可是在整理卷宗?」

我還禮:

「林公子,正是。」

「正巧,家父讓我來尋幾本舊年刑案錄,不知姑娘可否指點一二?」

我引他去藏書閣,幫他找出所需冊子。

他道謝:

「多謝姑娘。

「對了,聽聞姑娘在學記帳理家,家母倒是此中好手。

「若姑娘不嫌棄,可來寒舍請教。」

我一怔,隨即明白這是個機會。

我輕聲應下:

「那便叨擾了。」

林清遠笑起來,眉眼溫和:

「明日未時,可好?」

「好。」

我們說話時,我沒注意到迴廊轉角處,顧淮安正站在那裡,臉色鐵青。

直到林清遠離開,他才大步走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沈知音,你什麼意思?」

他聲音壓得極低,眼裡翻湧著我從未見過的怒火:

「你跟那姓林的說什麼?」

我想要抽回手:

「與你無關。」

他冷笑:

「無關?我才三天沒理你,你就搭上別人了?你就這麼缺男人?」

這話太過惡毒,惡毒到我揚手給了他一耳光。

手掌落下時,我們都愣住了。

顧淮安臉上迅速浮起紅印,他盯著我,眼神從震驚轉為暴怒。

「沈知音,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這種口無遮攔的渾人。」

我聲音發顫,卻不退讓。

「顧淮安,我告訴你,從今往後我愛見誰見誰,愛跟誰說話跟誰說話,你管不著!」

他吼道:

「你是我的人!」

我也毫不示弱吼回去:

「我不是!

「從來都不是!我只是你取樂的玩意兒,是你心情好時逗弄的小貓小狗!顧淮安,我受夠了!」

眼淚終於奪眶而出,但我沒擦,就那樣瞪著他。

他沉默著,不知道說什麼,死死攥著拳,額上青筋跳動。

他點頭,後退一步:

「好,沈知音,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他轉身離去,背影僵硬。

我靠在廊柱上,慢慢滑坐在地,痛哭出聲。

這一哭,仿佛要把十六年的委屈都哭盡。

哭著哭著,我又笑起來。

原來撕破臉,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難。

4

第二天,我還是去了林府。

林夫人四十許人,慈眉善目,見我來了很是高興。

她真教了我許多理家記帳的門道,還留我用了午膳。

「聽清遠說,你與顧縣令家的公子是青梅竹馬?」

林夫人狀似無意地問道。

我放下筷子,平靜地說:

「從前常一處玩罷了,如今大了,男女有別,往來少了。」

林夫人若有所思地點頭:

「是該如此。

「不過,淮安那孩子似乎不這麼想,今早他來找清遠,話里話外不太客氣。」

我一怔:

「他來找林公子?」

林夫人嘆了一口氣:

「是啊,說什麼讓清遠離你遠些。

「淮安性子霸道,從小被慣壞了,你這些年,怕是沒少受委屈。」

這話說得溫和,卻像根針扎進我心裡最軟的地方。

原來旁人都看得清楚,只有顧淮安自己覺得那些都是玩笑。

我輕聲道:

「都過去了。」

從林府出來時,竟在門口遇見了顧淮安。

他靠在對面巷口的牆邊,抱臂看著我,眼神陰鬱。

他走過來,語氣嘲弄:

「教完了?學到怎麼勾引男人了?」

我深吸一口氣,忍著不讓自己發怒:

「顧淮安,你再這樣,我就去告訴顧伯伯。」

他嗤笑:

「你去啊,看我爹是信我還是信你。」

這話沒錯。

顧縣令老來得子,對顧淮安溺愛至極。

即便知道我常被他欺負,也只會笑著說:

「淮安就是愛鬧,你多擔待」。

我越過他要走,卻被他攔住。

「沈知音,我們談談。」

「我們沒什麼好談的。」

他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讓我忍不住皺眉:

「有!你為什麼突然這樣?就因為那天我拽你去廟會?」

我冷笑抬頭看他:

「顧淮安,你記得我十三歲生辰那天嗎?」

他明顯一愣。

「你送我一盒胭脂,說是京城來的好東西。

「我高興極了,當晚就試了。

「結果第二天臉上起滿紅疹,大夫說是劣質胭脂摻了石灰粉。」

顧淮安臉色變了變:

「我、我不知道那胭脂有問題……」

我盯著他:

「那你事後道歉了嗎?問過我臉還疼不疼嗎?

「你只是笑著說我變成麻子臉了,真丑。」

「那是開玩笑……」

「還有我十四歲那年,你偷走我娘留給我的玉鐲,說要藏起來讓我找。

「我找了一天一夜,最後在狗窩裡找到,已經摔碎了。」

「那是意外!我不知道會摔碎……」

我不顧發抖的聲音,繼續道:

「十五歲,你說帶我去看燈會,卻把我一個人丟在城外河邊,自己跟別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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