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悔時,被我訓成狗完整後續

2026-01-14     游啊游     反饋

「我走了兩個時辰才回家,鞋都磨破了。」

顧淮安被我說得啞口無言。

我抽回手:

「每一次,你都說開玩笑。

「顧淮安,你的玩笑,對我來說都是折磨。」

他臉色蒼白:

「我、我沒想過……」

我笑著笑著眼淚從眼眶滑落:

「你當然沒想過。

「因為你從沒把我當人看,我只是你解悶的玩意兒,高興時逗逗,不高興時踢開。」

「不是的……」

他想辯解,卻找不到辯解的話。

我擦掉眼淚:

「從今天起,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你若再糾纏,我就離開永安縣,去投奔外祖家。」

這話不是威脅。

母親昨夜確實提過,若顧淮安太過分,我們就搬走。

顧淮安瞳孔一縮:

「你要走?」

「如果你逼我的話。」

我們僵持在巷口,夕陽將影子拉得很長。

最終,他退後一步,聲音沙啞:

「好,我不纏你了。」

我轉身離開,頭也沒回。

但我知道,他一直站在那裡,看著我的背影。

5

接下來的日子,平靜得不可思議。

顧淮安真的沒再來找我。

偶爾在縣衙遇見,他也只是冷冷看我一眼,便擦肩而過。

父親私下問我:

「你和淮安怎麼了?顧大人今日還問我,你們是不是鬧彆扭了。」

「爹,我不想再跟顧淮安有什麼瓜葛了。」

父親愣了愣,嘆道:

「爹知道這些年你受了不少委屈,也罷,你既已決意,爹支持你。」

有了父親這句話,我心裡踏實許多。

我開始頻繁出入林府。

林夫人待我如親女,林清遠也總是溫和有禮。

他會給我帶城西的桂花糕。

會借書給我。

會在我抄錄卷宗時默默為我添茶。

這些細小的行為,是顧淮安從未給過的。

這日從林府出來,林清遠送我至門口,忽然道:

「知音,三日後城隍廟有燈會,你可願同往?」

我愣了一會。

他補充道,耳尖微紅:

「家母也去,還有幾個堂姐妹。

「你若覺得不妥,就當沒聽過這話。」

我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忽然想起顧淮安。

他從不問我願不願意,總是強行拽著我就走。

我微笑點頭:

「好,我去。」

林清遠眼睛一亮:

「那、那未時我來接你。」

「嗯。」

回去的路上,我心裡五味雜陳。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在試著接受另一個人,試著把顧淮安從心裡挖出去。

這很難。

十六年的習慣,像長在肉里的刺,拔出來連著血帶著肉。

但我必須做。

剛進縣衙後院,就看見顧淮安站在我院子裡的桂花樹下。

他背對著我,肩線緊繃。

我停在院門口:

「你又來做什麼?」

他轉過身,手裡捏著一支金簪。

那是我娘留下的遺物之一,去年被他搶去玩幾天,後來就說弄丟了。

他把簪子遞過來:

「找到了,在書房匣子底下壓著。」

我沒接:

「放石桌上吧。」

他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才放下:

「沈知音,你一定要這樣嗎?」

「怎樣?」

「裝作不認識我,跟那個姓林的眉來眼去。」

他走近一步,眼裡布滿血絲。

「你知道外面都在傳什麼嗎?說林家要和沈家結親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

「那又如何?男未婚女未嫁,便是真結親,又關你什麼事?」

「關我什麼事?」

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沈知音,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我不是!以前不是,現在不是,以後更不會是!」

他死死盯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有那麼一瞬,我以為他會像以前那樣發火、摔東西、口出惡言。

但他沒有。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好,沈知音,你厲害。」

他點頭,一步步後退:

「我顧淮安在你眼裡,原來什麼都不是。」

他轉身走了,腳步踉蹌。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突然疼了一下。

但很快,那點疼就被我壓了下去。

不能心軟,心軟一次,就會萬劫不復。

6

燈會那日,我穿了新做的鵝黃裙子,戴了娘留下的那支金簪。

林清遠來接我時,眼裡閃過驚艷:

「沈姑娘今日……很好看。」

我微微頷首:

「多謝。」

林夫人帶了幾個年輕女孩,一路說說笑笑,倒不顯得我與林清遠獨處尷尬。

城隍廟前人山人海,花燈如晝。

有耍猴的、賣糖人的、猜燈謎的,熱鬧非凡。

林清遠指著不遠處:

「知音,你看那個兔子燈,喜歡嗎?我去贏來送你。」

那兔子燈掛在燈謎攤最高處,要連猜中十題才能得。

「不必麻煩……」

他笑著擠進人群:

「不麻煩。」

林夫人湊過來,低聲道:

「清遠這孩子,從沒對哪個姑娘這麼上心過。」

我臉一熱,低頭不語。

正等著,忽然有人撞了我一下。

我踉蹌半步,回頭卻見顧淮安站在身後,一身酒氣。

他斜眼看我,手裡提著酒壺:

「喲,真巧,沈大小姐也來看燈?」

我皺眉:

「你喝酒了?」

他湊近,酒氣噴在我臉上:

「喝了,怎麼?許你跟小白臉逛燈會,不許我喝酒?」

我後退一步:

「你放尊重點。」

他大笑:

「尊重?沈知音,你跟我談尊重?你尊重過我嗎?說斷就斷,轉頭就找別人!」

周圍有人看過來。

我臉上發燙:

「顧淮安,你別在這兒鬧。」

他提高聲音:

「我偏要鬧!

「讓大家評評理!我們十六年的情分,比不上一個認識不到兩個月的男人?」

林清遠這時擠回來,手裡提著兔子燈,見狀立即擋在我身前:

「顧公子,請自重。」

顧淮安盯著他手裡的燈,眼神陡然變得兇狠:

「自重?你算什麼東西,也配給她贏燈?」

「淮安,你鬧夠沒有!」

一道威嚴的聲音插進來。

顧縣令不知何時來了,臉色鐵青。

顧淮安一愣:

「爹……」

「給我回去!」

顧縣令喝道,又轉向我,

「知音,對不住,這逆子喝多了。」

我福了福身,沒說話。

顧淮安被家丁拉走時,一直回頭看我,眼神像受傷的野獸。

林清遠低聲問:

「沒事吧?」

我搖頭,卻發現自己手在抖。

不是怕,而是氣的。

他總是這樣,隨心所欲地毀掉我的好時光。

7

我緩了一下,道:

「我們回去吧。」

那盞兔子燈,最終沒能帶回家。

因為在回去的路上,我被一群孩童撞到,燈掉在地上燒毀了。

林清遠連聲道歉,說要再贏一盞。

我看著地上燒焦的竹架:

「不必了,有些東西,壞了就是壞了。」

就像我和顧淮安。

燒掉的燈可以重做,碎了的心補不回去。

那晚之後,流言傳開了。

「聽說了嗎?顧少爺為了沈姑娘在燈會上發酒瘋呢!」

「沈姑娘也是,青梅竹馬不要,偏要攀林家的高枝。」

「林家是外來戶,哪比得上顧縣令根深蒂固?沈師爺這是糊塗啊……」

這些話不可避免地傳到耳里。

母親憂心忡忡道:

「阿音,要不,咱們回你外祖家住一陣?」

「不,若現在走了,倒像我真做了什麼虧心事。」

我不但沒躲,反而更頻繁地出入林府,與林清遠同進同出。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我沈知音的選擇,輪不到別人說三道四。

這日從林府回來,在縣衙門口遇見了顧淮安的母親顧夫人。

她叫住我,神色複雜:

「知音,伯母想跟你聊聊。」

我隨她去了顧府花廳。

她屏退下人,拉著我的手坐下。

顧夫人嘆氣道:

「淮安這些日子……很不好。

「整日酗酒,前日還跟人打架,被他爹關在祠堂罰跪。」

我垂眼:

「顧公子的事,與我無關。」

顧夫人握緊我的手:

「知音,伯母知道,淮安這些年對你不好。

「他被他爹慣壞了,不知輕重,但伯母看得出來,他心裡是有你的。」

我心裡冷笑。

有心?有心會那樣糟踐人?

我抽回手:

「伯母,若真有情,就該尊重,而非輕賤。

「顧公子對我,從來只有占有欲,沒有情分。」

顧夫人怔住。

我起身行禮:

「您若真為他好,就該勸他放下。

「我言盡於此,告退。」

走出顧府時,天邊晚霞似火。

剛轉過街角,就看見顧淮安靠在牆上。

他臉上有傷,衣衫不整,顯然剛從祠堂溜出來。

他啞聲問:

「我娘找你了?」

「是。」

「她說什麼了?」

我看著他:

「讓我勸勸你,但我沒什麼可勸的。

「顧淮安,放下吧,對你我都好。」

他笑了,笑得眼眶發紅:

「沈知音,你怎麼這麼狠心?十六年,你說放下就放下?」

我平靜地說:

「因為攢夠了失望,一滴一滴,攢了十六年,終於漫出來了。」

他盯著我,忽然道:

「如果我說,我改呢?我不再欺負你,不再亂開玩笑,我好好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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