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穿立刻看了江景琛一眼,打圓場道:「那和喜歡有關嗎?不會說話就別說!」
江景琛不在意地笑笑。
三年前的他的確很莽,做事莽,追人莽,認為只要堅持不懈,就沒有完不成的事。
但只有自己撞了這南牆,才知道南牆是撞不破的。
還有不到7個小時,他就要離開了,說不感傷是不可能的。
江景琛拿著酒杯站起,看向每個人:「不管怎麼樣,這幾年和大家做同事,我很開心,也很榮幸。」
「以後就算不在一起工作了,我們也是朋友。」
說完,他一飲而盡。
其他人卻都愣住:「景琛,你這話是……」
沒來得及問完,包廂門被推開,薛晚寧走了進來。
看見酒桌上歪斜著已經倒了好幾個,又看了看醉醺醺的江景琛,她皺起眉:「明天不上班了,喝成這樣?」
她一發話,眾人連忙起身離開。
陸穿拉著已經意識混亂的江景琛也想離開:「薛隊,我送景琛回去。」
卻被薛晚寧攔住:「不用了,我送他回去。」
「正好我有話要和他說。」
說完,薛晚寧就帶著江景琛走出了飯店。
江景琛的確有些醉了。
但在車上吹了會兒冷風後,慢慢也清醒了。
他側頭看向薛晚寧,頓了頓:「你怎麼沒送謝法醫回家?」
薛晚寧皺了皺眉,似乎有什麼疑問。
「他已經回家了。」
江景琛點點頭,是先送了謝彥詞回去,又回來看他們這群人結沒結束吧。
還真是……溫柔。
他收回視線,見薛晚寧開的方向是公寓,忙開口:「我搬回大院住了。」
薛晚寧頓了下,打轉方向盤換了方向:「為什麼?」
江景琛抿唇:「不為什麼,就是想回去陪陪爺爺。」
說著,他看了眼時間。
已經凌晨12點,距離他前往雲南,倒計時還有6個小時。
之後兩人安靜無言,車裡只有引擎的轟鳴聲作響。
很快到了大院,江景琛開門就要下車。
薛晚寧卻攔住他:「關於停職的事,我還是希望你能主動辭職,不要再做警察。」
聞言,江景琛一直平靜的內心驟然起伏:「為什麼?明明這些年我也立了很多功,為什麼你就是不看好我做警察?」
薛晚寧眉心深深擰著:「你喜歡的不是文學嗎?辭職去做個老師,編輯,不好嗎?」
江景琛愣住,她還記得他喜歡文學?
可是,人都是會變的。
「不好……我現在已經不喜歡文學了,我想像我父母那樣,做一個好警察。」
說完,他推門下車,大步離開。
薛晚寧看著他的背影,那股怪異的感覺再次在心底浮現。
剛才她就覺得他這一走,好像就再也不會回頭了。
而現在,這種感情更加強烈,像是一定會成真似的。
鬼使神差的,薛晚寧下車想追上去。
這時電話卻響起,是謝彥詞打來的。
猶豫幾秒,她到底是站住,接起了電話。
等匆匆講完掛斷電話,薛晚寧再想追上去時。
一抬眼,陸家的大門徹底關了。
她停在原地,壓住心裡隱隱的不對勁。
算了,不急在今天,等他今晚好好休息過後,明天她再好好和他談吧。
薛晚寧抿了抿唇,轉身上車,離開了大院。
另一邊,江景琛回到家。
江老爺子還沒睡,坐在客廳里,手旁放著他的行李。
「是要走了吧?」
江景琛沉重地點了點頭:「嗯,飛機大概六個小時後起飛。」
江老爺子站起身,將行李包遞給他:「去吧。」
江景琛接過,不舍的心情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爺爺……等我回來,我一定會回來孝敬您的。」
江老爺子笑著摸了摸他的頭:「景琛,我和你父母,都為你感到驕傲。」
「去吧,別回頭。」
深深的夜色中,江景琛坐上計程車,前往了機場。
在機場等到天亮。
登機後,江景琛打開和薛晚寧的聊天頁面,消息框是他早就編輯好的一段話。
想了想,他在最後面又加了一句——
【晚寧姐,祝你和謝法醫新婚快樂。】
點擊「發送」,他將薛晚寧的好友和聯繫方式一同刪掉,然後關機。
倒計時,0天0時0分0秒。
3個小時後,飛機落地雲南。
江景琛剛走出機場,路邊一輛紅旗車裡就走下兩個省廳級別的領導。
他們走向他,朝他伸出手:「江景琛同志,歡迎你加入雲南刑偵支隊。」
「你的父母為雲南作出了巨大的貢獻,對於你的到來,我們感到十分的開心與敬重!」
江景琛朝兩人敬了個禮。
「我江景琛起誓,願誓守此地,不離不棄,直至生命盡頭!」
薛晚寧是在到局裡之後看到這條消息的。
收到消息,她愣了一下,臉色迅速冷了下來,眾人瞬間背都繃直了,不知道哪裡又惹到了這位隊長。
她拿著手機的手迅速收緊,可憐的手機看著都要變形了。
冰冷的眼神死死盯著了陸穿,陸穿瞬間毛骨悚然。
「江景琛去哪了?你知道嗎?」
陸穿迫於壓力,支支吾吾的開口:「這……我……」
薛晚寧懶得聽他含糊,強壓著怒火開口:「我要聽實話。」
陸穿兩眼一閉,豁出去了。
「薛隊,景琛跟我說了不要告訴你,作為他的好兄弟我是不會屈服於你,景琛已經被你傷的夠深了,況且你已經有謝法醫了,就不要去打擾景琛了。」
陸穿義正言辭的說完,看都不敢看薛晚寧的臉色。
薛晚寧愣了一下,這關謝彥詞什麼事?什麼叫不要再去打擾江景琛?他到底去了哪裡?
她強行壓下想直接出去找人的衝動,三下五除二的給眾人開完會,分派了任務。
大步跨上她的賓利,疾馳而去。
薛晚寧下車的時候,江老爺子一個人正坐在院子裡的搖椅上發獃。
看到有人進來並沒有反應,直到薛晚寧出聲叫他,他的瞳孔才慢慢聚焦,看清楚了來人是誰。
老爺子對薛晚寧一向沒有好臉色,如果不是這姑娘,江景琛當年就不會非要報考警校,也不會現在踏入他曾經噩夢一般的地方。
而且江景琛付出了那麼多,薛晚寧非但沒有照顧好他,還經常把他孫子搞得失魂落魄。
老爺子看著薛晚寧冷哼一聲,但並沒有太不給面子,將人迎進了屋。
薛晚寧在屋內掃了一圈,沒看到江景琛,心頓時懸了起來。
開門見山的詢問:「江爺爺,江景琛呢?他不是說周末來你這裡嗎?」
老爺子聽見她的問題首先愣了一下,隨即冷哼一聲。
「他早走了,你來遲了。」
「走了?他去哪裡了?」薛晚寧不自覺的大聲詢問。
「他既然沒告訴你就是不想讓你知道,那我也不會違背他的意願告訴你,你也別再去打擾他了。」
老爺子鄭重的開口。
薛晚寧噌的一下站起來,轉身就往外走。
沒時間顧得上禮貌不禮貌,心直接懸到了嗓子眼。
薛晚寧驅車疾速去了江景琛家裡。
到了才發現有一個陌生面孔正在打掃衛生,裡面空空蕩蕩,除了一些家具什麼都沒有。
薛晚寧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聲音急躁的開口詢問。
「你是誰?江景琛人呢?」
男子被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嚇的呆滯了一瞬,隨即開口。
「我是這裡的房東,前一個租客說房子不租了,讓我過來收拾。」
薛晚寧一股怒火湧上心頭,燒得整個人都要炸開。
江景琛走了,他離開這個城市了,他居然一聲不響的離開這個城市了,她在內心怒吼,臉色陰沉的嚇的房東都不敢繼續收拾。
怒火越燒越旺,她再次跨上了車,車輛向著市區方向疾馳而去。
一腳急剎,輪胎和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薛晚寧甚至來不及等車停穩,直接大步邁了出去。
薛晚寧站在大門前死命按著門鈴。
大半夜裡面的人以為是出了什麼急事,鞋都沒穿穩就連忙跑過來開門了。
薛晚寧直接開門見山:「江景琛去哪了?」
馮局愣了一下,沒想到薛晚寧居然會直接殺到自己家裡來質問。
穩了穩心神開口:「機密調動,無法告知。」
薛晚寧強忍的怒火一泄而出,直接對著馮局怒吼。
「機密調動?問過我這個頂頭上司了嗎?我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誰允許你們把人調走的?」
馮局愣了一下,沒想到她反應這麼大,開始耐心的跟她解釋。
「這個上面要人,而且是小江自己提交的調動申請,他不讓我告訴你。」
「雖然繞過了你這個頂頭上司確實不太好,但是他自己的意願我也不好違背。」
薛晚寧聽了他的解釋,臉色並沒有好看一分。
「要麼告訴我他去了哪裡,要麼我登進公安系統自己查。」語氣冰冷,毫不客氣。
「以你的權限,看不到他去了哪裡。」
「那就用你的,別忘了我上次用你的查過罪犯資料庫。」
馮局一聽這話火氣也上來了。
「你別仗著自己有些功績就給我胡作非為,你知道私自查詢嚴重違紀嗎?這身衣服還想不想要了。」
薛晚寧油鹽不進,大有不得到江景琛的消息不死不休之勢。
馮局實在沒辦法,擔心她再干出什麼過激的事情,最後還是妥協鬆了口。
「雲南保山,緝毒前線。」
薛晚寧腦子轟的一聲炸開了:「他去哪裡幹什麼?那裡有多危險你們知不知道?怎麼能放任他去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