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連問直接給馮局問無語了,要不是多年教養她指定要翻個白眼。
「他自己的決定,我們只有尊重。」
「不是,我真搞不明白你了,人多好一帥哥,天天追在你屁股後面跑的時候,你不聞不問,冷漠無情,甚至還跟你們那個法醫拉拉扯扯,現在終於被傷透了,遠走他鄉了,你又不死不休的給誰看。」
雖然白眼沒翻,但嘴裡的一句沒饒,將薛晚寧損了個底朝天。
薛晚寧踉蹌著後退了幾步,馮局的一番話語徹底將她澆了個透心涼。
以至於到了家裡,她感覺自己的四肢還是冰冷的。
滿腦子都是馮局的話語:「不聞不問、冷漠無情、拉拉扯扯……」
所以江景琛走是因為她嗎?是她親自逼走了江景琛,她所做的一切在別人看來是這樣的嗎?可是她從來就沒有這樣想過。
她一視同仁不過是怕別人因為江景琛和她的關係說他閒話,明明他本身那麼優秀,不應該被別人扣上靠她上位的帽子。
至於謝彥詞,根本就不是他們想的那樣,他當年救她一命,後來傳出兩人的戀愛也只是幫謝彥詞擋他的爛桃花,兩人根本就沒有在一起過。
謝彥詞留學歸來進了法醫隊,她為了報救命之恩所以才多多照拂,沒想到居然弄巧成拙到了如此地步。
薛晚寧呆坐在沙發上思考良久,實在不明白這些居然能活生生逼走了江景琛,讓他寧願去那麼危險的地方也要離開這裡。
另一邊,雲南。
來人將江景琛帶到了安排好的住所,向他大致介紹了一下情況,讓他有問題隨時找他,說完便離開了。
江景琛掃了一圈自己的新住所,雖然沒有海城的房子大,但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住起來應該也挺舒服的。
他簡單的打掃了一下,將帶來的行李物品收拾好,洗了個澡躺在床上。
或許是剛來不適應,雖然身體很疲憊,但腦袋異常清醒,睡意全無。
直到真正到了這裡,心裡才升起了一點後知後覺的害怕,一腔孤勇的來到這裡,但是這裡的危險他一無所知。
當年父母犧牲的時候,他還是一個孩子,當時很多人抱著骨灰上門,告訴他爸爸媽媽是英雄,安慰他和爺爺節哀順變,自己卻已經先紅了眼眶。
這麼多年過去,自己親自站上這片土地,一個天空澄澈到甚至看不見一絲雲朵的城市,可是底下隱藏著的黑暗難以想像。
這麼多年,無數毒販孜孜不倦的向國內運輸海洛因和冰毒,相隔一線的金三角種滿了罪惡的慾望,無數緝毒警察在前線犧牲,自己的父母也不過是其中一員。
黑夜在他的無數思緒中褪去,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窗戶的時候,江景琛才真正意識到自己踏上了另一片土地。
他穿好警服,前去警察局報道。
保山警局的局長是一個看起來有些不符合他這個年紀的蒼老,沒有中年男人標準的啤酒肚,整個人看起來非常消瘦。
但是開口中氣十足:「你爸媽已經為國捐軀了,你本可以在他們功勳的庇護下安穩的過一生,怎麼還是來了這裡?」
「我輩自當前仆後繼,力爭讓罌粟花不再侵染祖國的每一寸土地,事業還未完成,怎能在長輩的功勳下享受安穩。」
江景琛鄭重的說完這些,微笑的看著面前男人。
真正的走進警察局,他所有的害怕都變的煙消雲散,剩下的只有孤勇和堅定。
劉局愣了愣,隨即爽朗的笑出聲。
「你身上這股勁兒真是和你父親一模一樣。」
江景琛第一次從別人口裡聽到父親,他從小就被送到了海城和爺爺一起生活,對父親的印象其實少之又少。
只聽到無數人說英雄、烈士,但是更多的,便沒有人告訴過他。
於是纏著劉局讓他多講了一些關於父母的事情。
劉局的思緒好像被拉到了很遠,然後慢慢開始敘述。
「我剛來這裡的時候,你爸媽已經是領導了,他們兩人非常恩愛,也非常有本事,總是能在千奇百怪的藏匿手段中截獲毒品……」
江景琛跟著他的描述,腦海中不斷浮現畫面,好像爸媽就活生生的在眼前。
劉局的故事一直講述到了午飯時分,江景琛知道了好多爸媽以前的事情,原來他們是那麼勇敢,永遠直面危險卻從不退縮。
山崩於面前卻不改色,藏於眾人之中,立於眾人之後,一直努力不讓毒品進入中國一分一毫。
直面危險一生,最後光榮犧牲,這或許是中國每一個緝毒警察的現狀,不畏不懼,立於高牆,守好祖國的邊境線。
三個月後,保山警察局內。
「景琛,這次的任務完成的不錯,不僅繳獲了大量海洛因,還抓到了一個運輸團伙。」劉局一臉欣慰的看著江景琛,微笑著表揚。
江景琛臉上卻不見喜色,一臉鄭重:「在緝毒這麼嚴厲的情況下,他們居然還這麼猖狂,而且看樣子背後有更大的團伙支撐。」
劉局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這條路前人已經走了很多年了,但是一直瓔珞不絕,我們能做的也只有儘自己全力。」
江景琛抬頭看著這個好像比自己剛來時更蒼老了的男人,微微的點了點頭。
「對了,上面派來了一個新人,據說以前也是海城警局的,今天來報到,你等會兒去接待一下。」劉局剛要往外走卻突然想起來,轉頭跟江景琛說了這麼一句,說完就走了。
留下江景琛一個人在原地喃喃:「海城警察局?那邊會有誰過來?」
在腦海中過了一圈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索性不為難自己了,反正下午就見到人了。
劉局走出了辦公室,江景琛也不便多留,去自己工位上解決後續事物去了,他要再找找蛛絲馬跡,爭取將背後的團伙一網打盡。
江景琛整個人埋頭在檔案里,一紮就是幾個小時,等到江景琛抬頭的時候,已經到了午飯時間了。
「景琛,走啊,一起去食堂?」同組的警察趙其開口叫他。
男人看著和他差不多年紀,但比他在這裡的時間長多了,可以說趙其從小就生活在這裡,爸媽是這裡的警察,所以他從小就在警察局長大。
後來爸媽在一次任務中離開後,他直接接過了他們的接力棒,永遠將自己留在了這裡。
「好,今天食堂有什麼?」江景琛起身跟著他一起向食堂走去,邊走邊討論今天要吃什麼。
兩人吃完午飯,一邊討論最近的案情一邊往辦公廳走,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闖入江景琛的視線,激的他愣在原地。
薛晚寧一身黑色風衣倚靠在車邊,長發被風吹著遮住了她的眼睛,看不清楚神情。
「她怎麼會在這裡?」江景琛小聲嘀咕,滿臉不可置信。
趙其看著旁邊突然站住的江景琛,一臉疑惑:「怎麼了景琛?」
江景琛聽到趙其的呼喚才猛的回過神,「沒事」,說完就向前走去,薛晚寧可能只是來這邊辦事的,自己沒必要太震驚。
趙其看著江景琛走了,也跟著他走,就是臉上疑惑更重了。
兩人傍若無人的向警察局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一隻手攔著了他的去路。
「劉局不是說由你接待我嗎?你這視若無睹的樣子是?」
江景琛心裡咯噔一下,所以劉局今天說的那個來報道的新人是薛晚寧,他看向她。
「你怎麼在這裡?」
「我來報道,我以為劉局應該跟你說過了。」薛晚寧面不改色的開口。
江景琛張了張嘴但不知道說什麼,再次閉上了。
趙其看著面前的兩人,感覺氣氛有點不對勁,支吾著開口:「景琛,你認識啊?」
江景琛點點頭,但明顯不想多說什麼:「趙其你先回去吧,我帶她去劉局辦公室。」
趙其在兩人之間掃了幾眼,點點頭走了。
江景琛也不知道該跟薛晚寧說什麼,沉默的帶著她往前走,薛晚寧也不開口,跟著他向前走,整個樓道只能聽見兩人的腳步聲,氣氛可謂是相當尷尬。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著,劉局辦公室近在眼前,正當江景琛準備鬆一口氣的時候,背後傳來薛晚寧略帶隱忍的聲音。
「為什麼瞞著我偷偷離開海城?」
江景琛呼吸一滯,嘴裡的局長辦公室到了就這麼生生的咽了下去。
樓道里落針可聞的氛圍持續了良久,江景琛緩緩開口:「那不重要,薛隊長沒必要問這麼無關緊要的問題。」
「劉局辦公室到了,你自己進去就行,我還有事就不陪你了。」說完轉身就走。
薛晚寧一把拉住他的手臂,語氣帶了些隱忍的怒氣:「那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麼來這裡?」
「這對來說也不重要,我沒必要知道。」江景琛抬頭平靜的望著她,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薛晚寧盯著他離開的地方良久,轉頭進了劉局辦公室。
江景琛坐在座位上的時候,安撫的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薛晚寧還是和從前一樣,對視的瞬間她眼裡的怒氣快把自己燒著了。
趙其湊過來看著他:「景琛,發生什麼了?怎麼臉色這麼差?」
江景琛平復了心情,又恢復了往常一臉冷靜的模樣:「沒事,不用擔心。」
趙其看他實在不願多說也不再問:「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提,不要一個人扛著。」
江景琛點頭。
趙其看他臉色好多了,便回自己座位幹活去了。
江景琛拿起眼前還有一些早上沒梳理完的線索,但是怎麼都看不進去,腦子裡一片混亂,薛晚寧這個不速之客確實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