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他甜甜一笑:「嗯,放心了。」
是啊,我放心了。
我放心我能讓你,凈身出戶了。
回家的路上,我提議:「今天這麼大好的日子,晚上把爸媽和曉梅他們都叫上,我們出去吃頓好的慶祝一下吧。」
「好啊。」周浩沉浸在「和好如初」的喜悅里,不疑有他,「我來訂餐廳。」
晚上,還是那家餐廳,還是那個包間。
一家人再次齊聚一堂。
這一次,氣氛比上次更加熱烈。
婆婆和周曉梅看到我手中的新房產證,臉上的笑容都快溢出來了。
在她們看來,周浩用一個「虛名」,徹底套牢了我這個「提款機」。
「哎呀,芸芸,恭喜你啊。」婆婆拉著我的手,親熱得像親生女兒。
「是啊嫂子,這下你跟我哥就是打不散的鴛鴦了。」周曉梅也跟著起鬨。
我微笑著,一一回應她們的「祝福」。
周浩倒了滿滿一杯白酒,站起來。
「爸,媽,曉梅,李明。今天把大家叫來,一是慶祝我和芸芸重歸於好,二是慶祝芸芸正式成為我們家房子的女主人。以後,我們就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了。來,我們大家一起喝一杯!」
「喝!」
「好!」
所有人都舉起了杯子,一飲而盡。
包間裡的氣氛達到了頂點。
我放下酒杯,也站了起來。
「爸媽,周浩,曉梅,今天我也特別高興。」我環視了一圈他們幸福的臉龐,「所以,我也準備了一份禮物,想在這個好日子,分享給大家。」
「哦?什麼禮物啊?」周曉梅好奇地問。
我拿出手機,點開了一個文件,連接上包間裡的投影儀。
那是我前幾天特意讓餐廳經理幫我準備的。
「大家一起看看吧。」
投影幕布亮起,首先出現的是一張高清的圖片。
是我們家聯名帳戶的銀行流水單,那筆72萬的轉帳記錄被我用紅框標出,收款人「周曉梅」三個字,清晰無比。
飯桌上的笑聲停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緊接著,第二張圖片出現了。
是市中心醫院的收費清單,上面顯示婆婆王秀蘭的總住院費用:4856.3元。
婆婆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一段音頻開始播放。
「一個女人,有什麼不好哄的……」
「那72萬里,她占了一半,可我們周家的錢也占了一半……」
「用我們周家的錢,給我女兒買套房,天經地義!」
是我在醫院病房門口錄下的,婆婆那段理直氣壯的宣言。
婆婆的身體開始發抖,手裡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音頻播放完畢,投影上又出現了新的內容。
是周浩和周曉梅的微信聊天記錄截圖。
「那張破合同怎麼辦?」
「先放著,就是一張廢紙……」
周曉梅的臉,白了又青,青了又紫。
最後,我把我和律師小雅的聊天記錄,以及那份被周浩稱為「廢紙」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借貸合同掃描件,也放了上去。
整個包間,死一樣的寂靜。
只有投影儀風扇的嗡嗡聲。
我關掉投影,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們每一個人扭曲的臉。
「禮物,大家還喜歡嗎?」我問。
「你……」周浩指著我,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10
「李芸!你這個賤人!你算計我!」
最先爆發的是周曉梅。她像一頭髮瘋的母獅,猛地站起來,抓起桌上的盤子就朝我砸過來。
周浩下意識地想攔,但已經晚了。
我側身躲開,盤子「哐當」一聲砸在我身後的牆上,碎成了幾片,菜湯濺得到處都是。
「你憑什麼這麼做!你毀了我!」周曉梅嘶吼著,就要朝我撲過來。她的未婚夫李明,那個一直默不作聲的男人,一把拉住了她。李明的臉色也很難看,他大概也沒想到,自己未婚妻的新房,是用這種手段騙來的。
「你鬧夠了沒有!」周浩終於反應過來,衝著周曉梅吼了一句。
然後,他轉向我,眼神里充滿了懇求和恐懼。
「老婆,芸芸,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
「不是我想的哪樣?」我打斷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他心裡,「是那72萬不是你轉的?還是你媽的手術真的需要搭橋?又或者,這張合同不是廢紙?」
我拿出那份簽了字的合同原件,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你這個毒婦!我們周家真是瞎了眼,怎麼會讓你這種有心機的女人進門!」婆婆王秀蘭回過神來,開始撒潑打滾,「我兒子辛辛苦苦娶你回來,你就是這麼對我們家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她一邊哭嚎,一邊拍著大腿,是她慣用的伎倆。
可惜,我早已不是那個會被她唬住的兒媳婦了。
我沒理她,從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扔在周浩面前的轉盤上。
「這是離婚協議書。」
三個字,像炸雷一樣在包間裡響起。
周浩的身體猛地一震,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離婚……芸芸,你別開玩笑。我們今天才……我們……」
「是啊,我們今天才在房本上加了我的名字。」我冷笑著說,「所以,按照協議,我們現在住的這套房子,作為夫妻共同財產,一人一半。你的車,還有你名下那點存款,也都屬於共同財產,依法分割。」
「至於你。」我轉向面如死灰的周曉梅,「合同上寫得很清楚,借款日期是上周六,還款期限是一個月。現在,我要求你立刻、馬上,歸還我的72萬本金,以及按照合同約定的利息。如果還不上……」
我頓了頓,看著她驚恐的眼睛。
「我會立刻向法院申請,查封並拍賣你那套用我的錢買來的『新房』。」
「不!你不能這麼做!」周曉梅尖叫。
「我為什麼不能?」我反問,「白紙黑字,你的簽名,你的手印,都在這裡。周浩,你不是說這是廢紙嗎?現在,我們就去法庭上驗證一下,它到底是不是廢紙。」
周浩看著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恐懼。
他可能終於意識到,他惹上的,不是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他突然衝過來,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李芸!你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嗎?」他的眼睛布滿血絲,面目猙獰,「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都是假的嗎?」
「感情?」我看著他,覺得無比可笑,「在你和你家人合夥騙我錢的時候,你怎麼不談感情?在你背地裡說我是個好哄的女人時,你怎麼不談感情?周浩,我們的感情,在你決定轉出那72萬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協議我已經給你了。給你三天時間考慮。要麼簽字,我們好聚好散,你還能分到一半房產。要麼,我們法庭上見。」
我拿起我的包,不再看他們一眼,轉身走向門口。
「對了,」我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們,「忘了告訴你們,今天這頓飯,我買單。就當是……散夥飯了。」
說完,我拉開門,在他們或怨毒,或震驚,或絕望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11
我低估了他們的無恥。
第二天,我接到了周浩的電話,他的聲音充滿了疲憊和妥協。
「芸芸,我們談談吧。我同意離婚,但我有個條件。」
「說。」
「房子歸你,車子存款也都歸你。我凈身出戶。」
我有些意外。
「但是,」他話鋒一轉,「曉梅那邊的72萬,你得放棄追討。那套房子,你不能動。就當是我……買斷我們這幾年感情的費用。」
我氣笑了。
到了這個地步,他還在想著保全他的家人。
用我的錢,買斷我的感情,來成全他的「偉大親情」。
「周浩,你是在做夢嗎?」
「李芸,你別逼我!」他的聲音突然變得狠戾,「你如果非要動曉梅,大不了魚死網破!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我等著。」
我直接掛了電話。
他們沒有簽字,而是選擇了另一條路——耍賴。
第三天,我下班回家,發現我被鎖在門外了。
門鎖被換了。
我打電話給周浩,他不接。
我打電話給婆婆,她接了,在電話那頭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我。
「你這個掃把星!想離婚?想分我們家的房子?門都沒有!你就死在外面吧!」
我沒有跟她爭吵,直接報了警。
警察來了,協調了半天,他們才不情不願地開了門。
一進門,我就愣住了。
家裡被砸得一片狼藉。
我的衣服,我的化妝品,我的書,所有屬於我的東西,都被扔在地上,被剪爛,被潑上污穢。
周浩和婆婆坐在沙發上,冷冷地看著我。
「這就是你逼我的下場。」周浩說。
我看著滿地的狼藉,看著他那張陌生的臉,心裡最後一絲情分,也煙消雲散了。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我只是拿出手機,拍下了這一切。
然後,我當著他們的面,撥通了律師小雅的電話。
「小雅,不用等了。起訴離婚。另外,幫我申請財產保全,還有人身安全保護令。」
接著,我又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你好,是XX區法院嗎?我要申請強制執行一份借貸合同,合同號是XXXXX……」
我的冷靜,讓周浩和婆婆感到了不安。
他們以為我會像個瘋子一樣跟他們對罵,對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