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沒有。
戰爭的方式有很多種,最愚蠢的,就是用自己的情緒去對抗別人的無恥。
接下來的日子,我搬了出去,住進了酒店。
法院的傳票,財產保全的裁定書,一樣一樣地送到了周浩的手裡。
周曉梅的新房,還沒來得及裝修,就被法院貼上了封條。
他們徹底慌了。
婆婆帶著周曉梅來我公司鬧,被保安攔在了樓下。
周浩一天給我打幾十個電話,從威脅到求饒,反覆切換。
我一概不理。
開庭那天,我們在法庭上見了面。
周浩請了律師,試圖辯稱那72萬是夫妻共同財產對妹妹的「贈與」,而不是「借貸」。
我提交了所有的證據。
錄音,微信聊天記錄,以及那份他親口承認是「廢紙」的,由他主導並見證簽署的,帶有抵押條款的借貸合同。
在鐵證面前,所有的狡辯都顯得蒼白無力。
法官當庭宣判。
准予離婚。
我們現在居住的房產,因男方存在欺詐、轉移夫妻共同財產及家庭暴力行為(毀壞物品屬於精神暴力範疇),我在分割中占有優勢,判給我百分之六十的份額。
周曉梅需要在判決生效後十日內,償還我72萬本金及利息。逾期不還,將依法拍賣其名下房產。
判決書下來的時候,我看到婆婆直接癱倒在了旁聽席上。
周浩的臉上,一片死灰。
走出法院,他攔住了我。
「李芸,你滿意了?」他雙眼通紅,像一頭困獸。
我看著他,平靜地說:「周浩,這不是我想要的結局。這是你和你家人,為自己的貪婪和愚蠢,付出的代價。」
我繞過他,走向陽光里。
背後,是他不甘的、絕望的嘶吼。
那聲音,離我越來越遠。
12
故事的結局,並沒有超出我的預料。
周曉梅和她的未婚夫李明,因為房子的事徹底鬧翻了。李明家也出了首付的一部分,現在房子被查封,錢也要不回來,兩家人鬧得不可開交,婚事自然也黃了。
婆婆因為急火攻心,真的住了院,這一次不是演戲,是實打實的心臟問題,聽說情況不太好。
周浩為了給他媽湊手術費,也為了不讓周曉梅的房子被拍賣,焦頭爛額。他賣掉了車,又四處借錢,但依然堵不上那個巨大的窟窿。
他名下的那套房子,也就是我們曾經的家,被掛在中介網站上出售。因為我占有百分之六十的份額,他想賣,必須經過我同意。他找了我幾次,我沒有同意立刻出售,只是讓他在絕望里慢慢煎熬。
我沒有立刻離開這座城市。
我用手頭的錢,先租了一套安靜的公寓。
有一天,小雅約我喝下午茶。
「你那個前夫,昨天來找我了。」小雅攪動著咖啡,說。
「找你幹什麼?」
「想讓我勸勸你,高抬貴手。他說他知道錯了,求你把房子賣了,讓他拿錢去救急。還說,等他緩過來,一定把錢還給你。」
我笑了笑,喝了一口紅茶。
「你信嗎?」
「我當然不信。」小雅白了我一眼,「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種男人,就是一塊狗皮膏藥,甩掉了就千萬別回頭。」
我們相視一笑。
又過了幾個月,法院對周曉梅的房子進行了強制拍賣。
拍賣所得,在清償了銀行貸款後,剩下的錢正好夠還我的本金和利息。
錢到帳的那天,我正在收拾行李。
我終於同意賣掉那套我和周浩共有的房子。我拿走了屬於我的百分之六十,剩下的錢足夠周浩支付他母親的一部分醫藥費,但他們家的生活,也徹底被打回了原形,甚至還背上了外債。
聽說,婆婆出院後,一家人擠在一個破舊的出租屋裡,每天都在為錢爭吵。
而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我買了一張單程機票,去了一個溫暖的南方沿海城市。
我用我拿回來的錢,加上賣掉房子分到的錢,付了首付,給自己買了一套小小的單身公寓。
公寓有一個大大的落地窗,陽光可以毫無阻礙地灑進來。
我站在窗前,看著樓下公園裡嬉笑打鬧的孩子,看著遠處蔚藍的大海。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喂,是李芸嗎?」是周浩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和沙啞。
「有事?」
「我……我只是想問問你,你過得好嗎?」
「很好。」我說,「前所未有的好。」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李芸,對不起。」他終於說出了這三個字。
但這三個字,來得太晚了。
「再見,周浩。」
我掛斷了電話,拉黑了這個號碼。
我給自己泡了一杯花茶,走到陽台上。
海風吹來,帶著一絲鹹濕的氣息。
過往的一切,像一場醒來就了無痕跡的噩夢。
我失去了一個我愛過的男人,一個我曾視作家人的家庭。
但我贏回了我的尊嚴,我的財產,和我嶄新的人生。
陽光正好,未來可期。
這一次,只為自己而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