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男女在體力上真有這麼大的差別,何況他本就是個中翹楚。
「沒想到宋小姐這麼洒脫。也是,宋勉除了跟你認識二十多年的情誼,旁的本也算不上優質。善於及時止損,才是宋小姐這類人的作風。」
姿勢很曖昧,梁北漠說話卻鎮定尋常,好像此刻沒有摟抱著我,而是在公司高層會議上宣讀一份董事會決定。
作為對手,我很欣賞他。
但作為女人,我卻無法忍受男人坐懷不亂。
我伸手環住他脖頸,嘴唇輕輕貼近他耳廓,說話時氣息就悉數灑在他敏感的耳根。
「我也想見識見識梁先生的作風呢,看看是不是傳聞中的那麼不近女色。」
梁北漠定定注視我片刻,然後按下桌邊的按鈕,對著收聲筒說:「清場,把 1409 打開。」
下一秒,他突然抱起我,我驚呼一聲,絲絨長裙在空中劃出一道短暫的弧線,然後乖巧地搭在男人有力的手臂上。
然後他靠近我,學著我剛才撩撥的樣子,嘴唇貼近我耳廓:「怎麼,這就怕了?」
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他卻很好心情地笑了起來。
男人大步走在過道里,動作有幾分急切。
我看在眼裡,心想這一局算是平手,我破功了,他也一樣。
電梯打開,卻沒有料想的那樣是「清場」的狀態。
電梯里站著一個人,白襯衣黑西褲,手肘上搭著西服外套,眉目清雋,唇角帶一絲恰到好處的笑意。
「宋總,梁總。」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停,旋即很友善道:「宋總的腳傷又復發了嗎?」
他在給我台階下,試圖把我從梁北漠的懷抱里解救出來。
然而我看著他,卻只想笑。
楚弈,我和他的相遇似乎總是在電梯。
梁北漠抱在我腰肢上的手緊了一緊,我抬眼看他,發現他盯著面前的年輕人,渾身戒備的模樣,幽黑的眸子越發深沉。
然後他生硬地說:「我和朝朝有事情要談,你是她的下屬吧?有事去一樓咖啡廳等待就行了。」
楚弈不慌不忙地攤開手裡的文件,平靜道:「這裡有份機密要件,必須馬上得到宋總的簽字。」
我掙脫了梁北漠的懷抱,他下意識伸手向我,我潦草地握了握他的指尖,然後笑:「梁總,大家都是生意人,工作至上,要麼,咱們下次再約?」
梁北漠的臉色沉了又沉,鷹隼般銳利的眸子盯住我,說:「朝朝,我和你不一樣。工作至上,但並不是任何時候都排第一。比如此刻,你在我心裡比任何文件都重要。」
我覺得好笑,霸道總裁表白也這麼酷,絲毫不懂得對待女人需要柔情的道理。
你是誰?你說我重要我就得陪著你?
於是我吩咐楚弈:「給梁總找幾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他就不覺得我重要了。」
梁北漠惱火地說:「宋朝朝,你沒必要用這種方式侮辱我。」
他按開電梯,拂袖而去。
楚弈輕笑,問我:「還要找女孩子嗎?」
我踢開七厘米的高跟鞋,赤腳站在電梯柔軟的地毯上,仰頭看著面前清雋的年輕人,然後笑:「不用了,說著氣他的。沒本事的上級才會讓手下做這種事,女孩子是嬌花,要好好呵護。」
楚弈靠近我幾步,幽深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著我,清澈好聽的嗓音就落在我耳邊:「那你呢,你需不需要人呵護?」
我肩背鬆弛下來,軟軟勾住年輕人的手指,然後順著手背一路摩挲上去。
望著他笑:「呵護我很難的,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楚弈很快反客為主,手指攀上我的腰肢。
他應該是個好學生,否則食指與中指上不可能有薄薄的一層繭。
我難耐地靠近他,試圖獲得更多暖意。
他就此停手,捏一捏我臉頰,然後說:「電梯里有監控。」
我賭氣:「砸了就是。」
他笑了一會兒,親吻我額頭:「姐姐,你真孩子氣。」
3
楚弈是不是個好人,我不清楚,但他肯定是個有才華的人。
原著里對他提及甚少,只說他是宋朝朝的校友,工作能力突出,很快成了宋朝朝的心腹。
我穿越到這裡,想改變的東西很多,唯獨事業心不準備放下。
楚弈對我應是別有所圖,那我就順著他,不做虧本買賣。
目光落在身邊專心開車的年輕人身上,我說:「要不要考慮一下,來我手底下做事?」
他輕笑:「看姐姐開得起多高的報酬了。」
我隨口說:「只要能達到我的要求,三百萬之內,年薪你隨意提。」
跑車緩緩停下,清雋的年輕人略微偏頭看我,眉眼帶笑:「姐姐,錢是小事,我想要的是你的心,不知道你肯不肯給?」
他神態平靜而鎮定,說的話卻出格又輕佻,我散漫地笑一笑,答:「我就在這裡,等你征服。」
不等他回應,就開了車門,「調動報告明天會發給你上司,你明天就可以直接來我這裡上班了。車你可以開回家,明早八點記得來我家接我。」
合上車門前,年輕人探身過來,手指溫柔地滑過我手背,仿佛觸碰著什麼了不得的瓷器。
極度繾綣,又極度克制。
周遭人來人往,我下意識躲開,拿出上司的威嚴:「私人場合也就算了,人多的時候不許動手動腳的。」
楚弈揚手給我看,白皙的指尖上染了一抹艷麗,他無辜地挑眉:「姐姐,蹭到口紅了。」
我有自己的住所,但今天回到了宋家。
宋夫人對外稱生日在六月三十,但她真正的生日在六月二十七。
上流社會的生日宴可以談金錢、談權勢,唯獨不是談真心的好時機。
因此宋夫人和這個圈子裡的大多數人一樣,把自己真實生日瞞下來,只和最親密的親友分享。
生日禮物是一早就準備好的,去年十月在法國拍下的翡翠項鍊,想來她應該會喜歡。
然而我推開門,準備好的笑容就僵了一僵。
廳里或站或坐了不少人,除了我三個哥哥、兩個表哥,還有許新芽和梁北漠。
許新芽怯生生地跟我打招呼:「宋總好。」
宋勉攬著她肩膀,微笑說:「在家裡就不要喊宋總了,叫朝朝姐就行。」
許新芽依言喊了一聲朝朝姐,我無意為難她,但宋勉拿我做人情,我膈應得慌。
正好拿著楚弈做由頭,淡聲說:「看見新芽我就想起來了,新芽撥到你那裡,我手底下就少了得力幹將。你們市場部有個叫楚弈的,我要了。」
普通的人事調動本不必知會他,重點在下一句:「托哥哥的福,讓我在電梯里認識了他。有句話怎麼說的,年下永遠的神?」
我穿越過來之前,宋朝朝極其舔宋勉,認為他沉穩端方,有著成熟男人的獨特魅力。
宋勉後期用年齡羞辱宋朝朝,說在男人眼裡,她這樣二十五歲往上的女人,根本比不上年輕鮮嫩的小姑娘來得吸引人。
今天這句話一出,宋勉的臉色都不好看了,攬著新芽的肩膀都用力了幾分。小姑娘眼看是疼了,卻又不敢開口說話,嬌怯情態,讓我不想多看。
我正準備離開這磁場詭異的小空間,就看見梁北漠不疾不徐加入戰場,手裡一杯龍舌蘭,冷硬的臉龐卻沒有半分醉意,大約烈酒只是裝飾。
「梁氏有開設商場的計劃,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來請宋小姐來剪彩?」
我從桌上拿一杯椰汁,光明正大地和他碰杯,然後笑:「請對手來剪彩?梁先生的胸襟著實大度。」
梁北漠並不計較我占他便宜,舌尖卷過虎口鹽巴,喝了一大口烈酒,等到抿去檸檬汁液再開口時,臉上已然褪去了冰封神色。
然後他挑眉,一語雙關:「是不是對手尚未可知,但,先生……遲早有一天會是的。」
我尚不覺得如何,宋勉已經沉下臉色,語氣強硬道:「朝朝那天有安排。」
梁北漠說:「那麼開業儀式可以為宋小姐延後。」
他看著我,語調放緩:「只要宋小姐肯賞光。」
不知什麼時候,宋勉鬆開了新芽,手臂攬住我肩膀,仿佛宣示所有權,語調冷冷:「朝朝那個月都沒時間,她要和我去南極。」
梁北漠並不看宋勉,只徵詢地看我。
他這樣軍旅縱橫了許多年的人,其實是氣場極強的,落地窗外夕陽瑰麗,將他的身影打磨得鐵血又鋒利。
他刻意忽略宋勉,自然讓宋勉很生氣。
後者低下頭看我,手是用了力氣的,近似逼迫道:「朝朝,你告訴他,你沒時間。」
我輕笑一聲,一根根掰開宋勉的手指,冷淡道:「哥,你弄疼我了。」
他怔怔看我,琥珀色眼眸里是濃重的訝異,似乎沒想到我會當眾讓他下不來台。
梁北漠笑了一聲,將我帶到他懷裡,英俊的眉眼仿佛也蘊了龍舌蘭迷人的酒香。
他說:「那就說好了,朝朝。」
他笑起來志滿意得,無形的硝煙中,他面前的男人顯然是落敗者。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是獲勝者。
二男一女的戲碼,誰說女人只能是獵物。
我不著痕跡地從他的懷抱中撤出,沖他溫柔微笑:「你們慢聊,我先走了。」
梁北漠慢慢眯起眼睛。
我卻只笑一笑,隨手拿起酒杯,再不看他們。
花園裡坐著我的表兄,就是宋朝朝試圖勾引上位的備胎,謝無咎。
謝氏的財力和宋氏不相上下,在一些見不得光的生意上,謝氏的實力遠遠比宋氏強。謝無咎是這一輩的長子,為人低調,專業能力很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