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膽大那年，我勾搭了個金主。
拿金主的錢，追自己的心上人。
直到心上人生日，我求金主買了全球限量的項鍊。
可當晚，項鍊綁在我最脆弱的地方。
而心上人的哥哥壓在我身上。
「拿我的錢追我弟？」
「葉尋，你挺能耐啊。」
1
宋福二十歲生日，我早早就看好了禮物。
是一條項鍊。
發行當天，宋福就發了朋友圈。
【啊啊啊！好想要，但是好貴，買不起。】
確實貴，還難買。
全球限量兩百條，標價五千萬。
最重要的，買它之前得驗資。
而我，連門檻都摸不到。
好在我早就想好了對策。
我換上一條面料少得可憐的黑色蕾絲襯裙，跪在地上，對著全身鏡找了半天角度。
確定看不出一點臉，又能完整露出空空如也的脖頸跟快到大腿根的裙邊後，咔嚓兩聲快門按下。
然後轉頭把照片發給了【A 人傻錢多 ATM 宋聞朝】。
幾乎消息發出去的瞬間，對面顯示成了正在輸入中。
可來來回回許久，卻始終沒有新消息進來。
直到一個小時後，我困得快要睡過去，手機才終於響起。
我按下接通，聲音不自覺帶了抱怨：「你幹嘛去了，怎麼才回電話？」
對面不知道是不是來得匆忙，還帶著喘。
頓了兩秒平復下來才回答：「剛剛突然有事兒，才忙完。」
不張口還好，一張口，聲音里的嘶啞更是藏不住。
一聽就是剛乾完活兒。
心裡對他有事兒的說法信了幾分，我沒再追究，轉而問道：「我發給你的照片看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一聲低笑。
「看了，很好看。」
我被他笑得有些害臊，但還是硬著頭皮，放軟了聲音，帶著刻意的撒嬌。
「我也覺得很好看，就是感覺脖子上空蕩蕩的，缺了點什麼。」
「我發你的連結你看了嗎？那條『星夜之淚』……」
「小葉子。」
他打斷我，語氣里似乎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你的眼光越來越刁了。」
「我不管，我就要它。」
我祭出慣用的伎倆，聲音壓得更低：「你買給我，下次……下次我穿這條裙子，視頻給你看，好不好？」
對面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鬆了口。
「地址發過來，下不為例。」
「謝謝哥哥！」
我聲音瞬間雀躍，目的達成，便不想再多敷衍。
掛斷電話，我才後知後覺地想起。
宋聞朝好像提過，他是江城人。
而宋福的生日宴，正好也在江城。
萬一……
我甩了甩頭，把這個荒謬的念頭壓下去。
江城這麼大，哪來那麼多巧合？
2
宋福的生日宴選在了一家酒店。
晚上在宴會廳慶祝生日，結束了直接上樓就能過夜。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西裝。
像古歐洲的小王子。
我控制住砰砰亂跳的心臟，快步朝他走去。
「小福，這個給你。」
我把準備好的禮盒遞給他，彎起唇角：「生日快樂。」
他一邊道謝一邊接過，只是拿到手的一瞬間，動作一頓。
「這是……」
「嗯，星夜之淚。」
宋福的眼睛瞬間睜大，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禮盒。
反應過來後，第一時間把禮盒推回來。
「葉尋，這……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我按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的動作：「跟我還客氣什麼？你不是說很想要嗎？而且這點錢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可是……」
「別可是了，」我打斷他，幫他將盒子握緊，「小福，它配你。」
宋福聞言終於不再推拒。
他深吸一口氣，下一秒卻是上前一步。
踮起腳，輕輕抱住我。
「謝謝你，葉尋，我很喜歡。」
溫熱的呼吸打在耳畔，我一下子僵住。
喜歡的男孩兒就這樣主動抱了自己。
誰能頂得住？
心臟撲通撲通狂跳，我猶豫著要回抱過去。
只是沒等動作，一道聲音傳來。
「小福，你在幹什麼？」
3
下一秒，宋福從我身前退開。
「哥！你來啦。」
忽略掉心裡一瞬間的失落，我轉過身，看到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朝我們走來。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面容俊朗。
眉眼間和宋福有幾分相似，但氣質更為冷硬成熟。
他目光淡淡掃過我，最終落在宋福身上。
「哥，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葉尋，我好朋友！」
宋福笑著介紹，又轉向我，「葉尋，這是我哥哥，宋……」
只是沒等說完，被他哥的聲音打斷。
他的視線落到宋福手裡那個尚未合上的禮盒上，眼神深邃。
「這條項鍊……」
他頓了頓，聲音聽不出情緒，「星夜之淚？」
「對啊！」宋福獻寶似的把項鍊拿出來，「是葉尋送我的生日禮物！哥，是不是很好看？我超喜歡的！」
他的目光在那條項鍊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移到我臉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好看，葉先生真是大手筆。」
我被他看得心底有些發毛，但還是強撐著笑容：「小福喜歡就好，多少錢都值得。」
正好遠處有人叫宋福。
我鬆了口氣正想跟著離開，不料肩上先行搭上了一隻手。
宋福他哥把我摟過去，親昵得不像第一次見面。
話卻是對著宋福說：「你去吧，你們一群發小聊天，葉先生也不方便插話，我留下來招待他吧。」
宋福不疑有他，點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那哥，你跟葉尋好好相處，一會兒我再叫你們！」
話落，興高采烈地轉身就走。
原地只剩下我和他哥哥，氣氛有點微妙的安靜。
我輕咳一聲，試圖打破尷尬。
畢竟既來之，則安之。
而且這可是個拉近關係的好機會。
未來的大舅哥啊。
我得好好表現表現。
我努力壓下心裡的緊張，臉上堆起一個自認為最得體的笑，轉頭看向身側的男人。
「哥……」
這稱呼一出口就覺得不對勁，連忙改口，「宋先生，之前總聽小福提起您，今天終於見到了。」
他搭在我肩上的手沒鬆開，指尖甚至無意識地在我肩頭輕輕敲了兩下。
溫度透過薄薄的襯衫布料，帶來一陣難以忽視的壓迫感。
「哦？」他垂眸看我，眼底沒什麼溫度，「他都提我什麼了？」
「說您……年輕有為，對他特別好。」
他低笑了一聲，不置可否，摟著我的肩膀帶著我往宴會廳相對安靜的角落走去。
他帶著我在角落的沙發落座，姿態悠閒地靠進軟墊，手臂卻依然橫在我身後。
手臂形成的包圍圈把我死死限制在那一小片地方，稍微一動，便能碰到他的胳膊。
我皺了皺眉，下意識想換個地方。
只是沒等動作，他先開了口。
「葉先生這麼費心哄小福開心，是喜歡他？」
沒想到心思被驟然戳破，我心裡一緊。
也顧不上什麼換位置，只是驟然挺直腰板。
「……是。」
我點了點頭，語氣里還有幾分被戳中心事的靦腆。
「小福……他很好，我很喜歡，哦不對，我只喜歡他。」
「只喜歡？」
他小聲重複著，語氣裡帶了玩味。
我有一瞬間的不適，可下一秒他又出聲。
「那我倒是想問問，你們是怎麼認識的，能讓你這麼死心塌地。」
提及相識，我有些不好意思。
「說來也不怕你笑話，我當年對小福……是一見鍾情。」
4
我遇到宋福，是在兩年前。
那時候剛離開家，身上僅有的幾百塊很快花光。
為了活下去，我什麼都干。
在工地搬過磚，在餐館洗過碗，甚至去地下拳場當過人肉沙包。
只要給錢，再髒再累的活我都接。
可錢還是不夠。
飢餓跟疲憊像兩條詛咒，日夜糾纏著我。
終於，在一個暴雨的夜晚，連續高強度工作了三天只啃了兩個干饅頭的我，眼前一黑，栽倒在了冰冷的積水裡。
失去意識前，我模糊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撐著傘，焦急地朝我奔來。
可下一秒，我便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真是做夢做多了。
我這個樣子，還有誰敢救我呢。
可老天保佑。
等我再次醒來，已經是在醫院的病床上。
護士告訴我，是一個好心人把我送來的，還墊付了醫藥費。
我掙扎著問是誰，護士沉思兩秒。
「付錢的是一個挺漂亮的小伙子，守了你一會兒，看你穩定了才走的，好像是叫……宋福。」
出院後，我便開始想盡辦法打聽他的消息。
我知道了他家境優渥，是名副其實的小少爺。
我知道了他有一個對他如寶似珠的哥哥。
我也知道了，我們之間仿佛隔著天塹。
他吃的穿的用的，一切都是最好的。
而我，卻連一杯他常喝的咖啡都買不起。
走投無路之下，一個荒謬又危險的念頭在我腦子裡滋生。
既然我沒錢，那就去找個有錢的。
用他的錢，來養我的月亮。
也是那時候，我認識了宋聞朝。
用他的錢包裝自己，讓自己從一個落魄的窮小子，變成了一個看起來頗有身家的富家少爺。
然後接近他，認識他，再一步一步跟他成為現在好朋友，光明正大地站在宋福身邊。
5
「一見鍾情？」
他仰倒在沙發上，整個人隱沒在陰影里。
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聽到聲音。
聽出他的玩味，我擺正身子。
「當年確實是一見鍾情，但宋先生放心，我對小福是真心的。」
「我很喜歡小福，非常喜歡，他單純、善良，像個小太陽。」
「我知道我可能還不夠好，但我會努力，把最好的一切都給他。」
「只要他能高興，花再多錢，費再多心思，付出再多代價，我都在所不惜。」
宋聞朝靜靜地聽著，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輕響。
直到我話音落下，場內片刻寂靜，他才慢悠悠地開口。
「聽起來真是感人肺腑。」
他忽然傾身向前，手臂收攏，無形的壓迫感瞬間將我籠罩。
那雙深邃的眼睛牢牢鎖住我。
「那麼，葉尋。」
他幾乎是貼著我耳邊，一字一頓。
「你口口聲聲說喜歡他，願意為他付出一切。」
「那你告訴我，買這條星夜之淚的五千萬，還有你接近他以來，包裝你自己所花的每一分錢……」
他頓了頓，滿意地看著我驟然收縮的瞳孔和瞬間失去血色的臉。
「是從哪裡來的？」
我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怎麼會知道？！
不，不可能的。
這只是巧合，他只是在試探。
我強自鎮定，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試圖用疼痛維持清醒。
「宋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
可話沒說完，被他打斷。
「對了，好像還沒自我介紹。」
「我姓宋，叫宋聞朝。」
「久仰大名啊。」
「小、葉、子。」
6
宋聞朝的聲音不高，卻一瞬間壓過了場內所有的聲音。
巨大的荒謬和恐懼瞬間攫住了我，讓我幾乎窒息。
「看來是想起來了。」
宋聞朝好整以暇地看著我瞬間慘白的臉，搭在我身後的手不容抗拒地攬住我的腰，將我更緊地禁錮在他身側。
我被他拉著靠近，大腦瘋狂運轉，想要尋找一絲脫身的可能。
不知道該不該說一句天無絕人之路。
下一秒，宋福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哥！葉尋！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呢？過來吃蛋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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