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聞朝聞言稍稍直起身，他對著宋福的方向笑了笑：「來了。」
僵直的身體終於有了喘息的餘地。
可沒等我鬆口氣，腰上的手不輕不重地捏了捏。
他的目光轉回我臉上，深邃的眼底沒有任何波瀾：「走吧，小福的生日會，我不希望有任何差錯。」
「今晚結束後，頂層套房，上來找我。」
「別再惹我生氣。」
「你知道的，你跑不掉。」
……
之後的一切如常。
宋福拉著我跟朋友笑鬧。
宋聞朝就站在我不遠處，和幾個看上去像是商業夥伴的人談笑風生，舉止優雅，遊刃有餘。
他似乎完全沒有再關注我。
可我知道，有一道無形的目光，始終如影隨形地釘在我身上。
宴會終於在午夜前散去。
宋福貼心地給所有參加宴會的人準備了房間。
確定引路的侍者離開後，我糾結良久，終究打開了這次帶來的行李箱。
翻到最底，一抹黑色映入眼帘。
我閉了閉眼。
當初帶它，不過是怕萬一宋福要去哪兒玩，自己囊中羞澀。
所以提前準備好，打算拿來用的。
卻不成想，用在了這種時候。
可我沒得選擇。
宋聞朝捏著我的命脈。
他只需要一句話，就能讓我在宋福面前苦心經營的一切轟然倒塌。
我沉沉吐出一口氣，拿起那條襯裙，走進了浴室。
7
頂樓空間很大，卻只有一間房。
如今房門正虛虛掩著。
我裹了裹身上單薄的浴袍，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門內，是一個更為寬敞、更為奢華的空間。
光線昏暗，只有角落裡的落地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宋聞朝就坐在正對著門口的真皮沙發上。
他已經脫掉了西裝外套，只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
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顯得有些隨性，也更加危險。
他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搖晃著。
看到我的瞬間，他的動作突然頓住。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緩緩開口：「怎麼換了浴袍？」
我深吸一口氣，卻是沒回答。
只是鬆開緊攥著浴袍帶子的手，任由浴袍從肩頭滑落，堆疊在腳邊。
冰冷的空氣瞬間包裹住我，激起一陣細小的戰慄。
宋聞朝眼神驟然沉下去。
他交疊起雙腿，再開口，聲音已經帶了啞。
「過來。」
我依他所言，向前走了幾步。
卻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停住腳步。
然後緩緩屈膝，跪在了柔軟昂貴的地毯上。
相處兩年，我當然知道宋聞朝的一切喜好。
包括他最抵抗不了什麼樣的我。
我穩住心神，抬頭看他。
因為姿勢的緣故，腰部彎出漂亮的弧度。
連帶著裙邊不受控制地向上竄起。
我卻不管不顧。
只是抬手，朝著他的方向，一點點爬過去。
柔軟的地毯吞噬了所有聲音，只剩下宋聞朝陡然沉重的呼吸。
這段距離不長，卻仿佛耗盡了我所有的力氣。
終於，我停在他腳邊。
我仰起頭，用濕潤的眼神看他。
他沒有動，只是垂眸看著我，指尖漫不經心地繞著高腳杯的杯沿打轉。
我深吸一口氣，伸手。
指尖輕輕搭在他鋥亮的皮鞋上。
又順著他筆挺的西褲，一點點向上。
直到膝蓋，指尖停住。
我仰著頭往前，把下巴輕輕擱在他的膝蓋上。
「哥哥。」
我開口，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帶著刻意拉長的尾音。
「我知道錯了。」
8
「錯了？」
他終於開了口：「錯哪兒了？」
「我不該……拿您的錢，去追宋福。」
「還有呢？」
「我不該……欺騙您。」
「還有。」
他步步緊逼，我避無可避，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我不該……心存僥倖，以為能一直瞞下去。」
話音剛落，他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與他對視。
「說得不錯。那麼現在，告訴我。」
他俯身靠近，呼吸幾乎噴在我的臉上，「你穿著這條裙子爬到我腳邊，是為了什麼？」
我的臉頰因羞辱而發燙，卻不得不回答：「為了求你。」
「求我什麼？」
「求你……不要告訴小福真相。」
我垂下眼，乖順地蹭了蹭他的指尖。
「只要哥哥不告訴小福，讓我幹什麼都行。」
這話一出，他動作卻一頓。
「幹什麼都行。」
他重複著我的話，嗤笑一聲：「真深情啊，可是葉尋……」
他定定盯著我的眼睛。
「你有沒有一瞬間，想過我呢？」
我一怔，下意識反問：「什麼？」
他卻不回答，只是自顧自道：「葉尋，你確實能耐。」
「用我的錢，去追我弟弟。
「還說什麼，只喜歡他。」
他輕笑一聲：「那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你的提款機？還是你通往宋福的墊腳石？」
他每問一句，我的心就沉一分。
「不是的……」
我試圖辯解，卻說不出其他話來。
心裡湧出一種莫名的情緒。
酸脹，帶著微微的疼，卻讓我讀不懂，看不清。
「不是？」
宋聞朝挑眉，另一隻手突然抬起，捏住了我空蕩蕩的脖頸，也喚回了我的思緒。
「那條『星夜之淚』，你戴過嗎？」
我渾身一僵。
他感受到了我的僵硬，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我猜沒有，畢竟，這是你精心為小福準備的禮物，怎麼捨得先碰？」
他的手指順著我的脖頸緩緩下滑，划過鎖骨，最終停在心口的位置。
指尖隔著薄薄的蕾絲布料，能感受到我失控的心跳。
「這裡，」他的指尖輕輕按壓，「想著小福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我咬住下唇，說不出話。
他自嘲地笑了笑。
下一秒，猛地直起身，重新躺倒在沙發上，話音一轉。
「葉尋，我可以答應替你保密，但你要拿什麼來交換呢？」
「交……換？」
「沒錯。」
他重新端起酒杯，不再看我。
「葉尋，你要知道，我是個商人，商人最講究的，就是等價交換。」
「之前是我願意給你，所以兩年里的一切，連同星夜之淚，我都可以既往不咎，可是現在……」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像審視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你想要我繼續保守秘密，維持你在小福心中的完美形象，就得拿出新的『誠意』來。」
「誠意。」
我重複著，跪在原地，仰頭看著他，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
我卻不願去深究為何跳動。
只是深吸一口氣，再次向前。
這一次，我沒有停留在他膝前。
而是撐起身子，雙手扶住他身側的沙發扶手，將自身置於他雙腿之間構成的狹小空間裡。
這個姿勢讓我幾乎半趴在他身上，裙擺不可避免地向上縮，蕾絲邊緣勒在大腿根，帶來細微的刺痛。
我忽略掉所有不適，仰頭湊近他。
他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垂眸看著我。
沒有阻止，也沒有鼓勵，像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表演。
心跳如擂鼓，我閉上眼睛，湊上前。
溫軟的唇瓣小心翼翼地貼上他凸起的喉結。
我感受到他身體猛地一僵。
喉結在我唇下滾動。
可下一秒，一隻有力的大手卻猛地握住了我的腰，不容置疑地將我推開。
力道之大，讓我直接向後跌坐在地毯上。
我懵然地抬起頭。
宋聞朝已經站直了身體，他抬手用力扯了扯襯衫的領口，呼吸比剛才更加粗重了幾分。
「夠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複雜難辨。
有怒意、慾望，還有一絲我讀不懂的，似乎是挫敗的情緒。
短暫的沉默後，他起身走開。
沒過多久，又重新走回我面前。
一個冰涼的東西被塞進了我的手心。
我低頭一看，赫然是那條「星夜之淚」。
沒等我開口，宋聞朝已經看出了我的疑問。
「我本來也給小福準備了一條，但還沒來得及送。」
「既然答應了給你，也沒有讓你空手的道理。」
他閉了閉眼，轉過身。
「現在，拿著它，滾。」
心裡漲得發疼，卻說不清楚緣由。
我抿了抿唇，鼓起最後的勇氣，抬頭看向他：「那小福那邊……」
「我答應你的事，自然會做到。」
他轉過身，背對著我，走向窗邊，只留給我一個背影。
「我不會告訴他，今晚之後，在你和他之間，我只會是宋福的哥哥。」
得到了應有的承諾，我終於鬆了口氣。
可與此同時，一股莫名的空落感卻悄然在心底蔓延開來。
我搖搖頭，試圖甩開莫名的情緒，低聲道：「謝謝……」
他沒有回應，也沒有回頭。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浴袍，胡亂裹在身上，慌張逃離。
9
那天之後，宋聞朝確實兌現了他的諾言。
宋福依舊什麼都不知道，把我當成好兄弟好朋友。
在江城玩了幾天後，我們便回了海城上學。
回來之後，我幾乎成了宋福的影子。
他喜歡的餐廳，我提前預約。
他想看的展覽，我弄來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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