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光落在了從房間出來的安安身上。
他揉著眼睛,頭髮睡得亂蓬蓬,嘴裡還喊著媽媽。
身邊的陸梟動了,他大步朝安安走了過去,溫柔地將他抱了起來。
我總覺得我能給安安很多東西,讓他開心快樂,直到此刻我才意識到,我能給他的太少。
26
晚上陸梟和醫療團隊一起離開。
安安還有些戀戀不捨地躲在門後看。
我摸了摸他的頭,把他抱了起來。
「好了,跟媽媽先回去休息。」
安安乖乖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中午,我在店裡正抱著安安念書,突然聽到店外停車的聲音。
安安眼睛瞬間就亮了,以為是陸梟。
他從我腿上下來,幾個穿著黑色西裝、面無表情的男人走了進來。
中間的那個男人我有印象。
是陸梟父親陸政鳴的秘書。
他將墨鏡取下,驚詫地上下打量了安安一番。
最後目光移到我身上,端著一副很溫和的笑臉看著我說:
「游先生,請吧。」
他們幾乎是半請半強迫地將我和安安塞進了一輛車,直接帶回了我不曾踏入過的陸家老宅。
奢華的大廳里,我看到了陸政鳴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而另一旁則坐著曾與我有過一面之緣的陸梟的 Omega 未婚夫——林予星。
陸政鳴上下打量著我,眼神像在評估一件貨物。
「你倒是比你媽厲害,能把陸梟勾得失了智。」
我渾身緊繃,下意識地將懵懂的安安緊緊護在身後。
他沒理會我的戒備,將手上的文件遞到我面前。
白紙黑字,是一份親子鑑定報告,上面清晰地顯示著,安安是陸梟生物學上的兒子。
「陸家的血脈,自然要認祖歸宗。」
陸政鳴語氣不容置疑,「至於他的媽媽……」
他瞥了一眼旁邊的林予星,「我已經另有人選。我們陸家長孫的母親,可不會是一個渾身魚腥味的劣質 Omega。」
林予星適時地開口,聲音依舊清脆:
「游余,我上次警告過你,不要耍花招。結果呢?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轉頭就學你媽那套,偷偷躲起來生孩子?真是小看你了。」
我甚至不用開口,這兩人就替我把帽子扣上了。
他們真以為誰都稀罕陸家、稀罕陸梟嗎?
安安害怕地往我懷裡縮了縮,我拍了拍他的背,語氣堅定道:
「我什麼都不要。」
「孩子是我的,和你們陸家沒有關係!」
陸政鳴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他看了林予星一眼。
隨即林予星立刻甩了一張銀行卡在桌上。
由於甩的力度太大,銀行卡從桌上滑了出去,掉到了地上。
「安安分分離開,別再出現在陸梟面前。不要太貪心,否則,你什麼也拿不到。」
屈辱和憤怒像火一樣灼燒著我的理智。
我氣得渾身發抖。
正當我要和他們對峙時,院子裡突然傳來一陣嘈雜和爭執聲。
緊接著,腳步聲響起——
陸梟臉色陰沉著臉,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
他看也沒看客廳里的人,徑直走到我面前,將我和安安牢牢擋在了身後。
「爸。」
他聲音很冷。
「您既然已經退休了,就好好修身養性。我的事,我的人,不勞您操心。」
說完,他彎腰,一把將惴惴不安的安安抱了起來,另外一邊空著的那隻手則緊緊握住了我冰涼的手。
「我們走。」
走時,陸梟的腳精準地踩到了地上的卡,甚至用力地碾了碾。
27
他帶我們回了他的那套半山別墅。
裡面的擺設,和我離開時一模一樣,連角落裡那盆綠植的位置都沒變。
「今晚先住這裡。」
陸梟的聲音放緩了些。
「最晚明天我就要帶著安安回去。」
我無力地點了點頭。
我不明白。
我只是想和我的孩子平凡快樂地度過一生。
為什麼總是不斷有這樣那樣的事跳出來,指著我說你不配、你不行。
陸梟像看出了我的不安。
他握著我的手,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游余。」
他幾乎是發誓般地說道:「我向你保證,我不會讓任何人把安安從你身邊搶走。任何人——包括我自己。」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清晰:
「我求的一直是你,你愛安安,那麼我也會像你愛他一樣去愛他、保護他。」
「但游余,我真正想要的,一隻是你。」
巨大的情緒起伏和一路的緊繃讓我感到精疲力盡。
我掙開他的手,逃避話題道:
「我累了,想休息。」
陸梟的神色瞬間失落,但很快他又恢復。
「那我先讓人給你們準備點吃的,吃完東西再休息吧。」
我點了點頭,拉著安安,幾乎是本能地走向二樓,走向我之前住過的那間客房。
手握住門把,推開——
一股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的白蘭地信息素,如同潮水般瞬間將我淹沒。
我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滾燙,嚇得我立刻把門關上。
「媽媽?」
安安被我過激的反應嚇了一跳,仰著小臉疑惑地叫我。
幾乎是同時,我聽到了陸梟匆忙從樓下跑上來的腳步聲。
他看到我還站在門口明顯鬆了口氣。
「這、這間房間很久沒人住了,裡面灰塵大,氣味也不好。」
他語氣有些慌亂地解釋。
「你們住隔壁那間,每天都有人打掃,很乾凈。」
「好。」
我牽著安安,像逃一樣快步走進隔壁的客房。
27
吃完東西後,安安情緒也穩定下來,很快就露著肚子睡著了。
而我卻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身體深處泛起一陣陣莫名的燥熱,腺體位置尤其燙得厲害,四肢也有些酸軟無力。
大概是被剛剛房間裡那猛烈、高濃度的 Alpha 信息素刺激了。
我煩躁地坐起身,輕手輕腳地下床,想去樓下喝點冰水壓一壓。
客廳里只開著一盞昏暗的壁燈。
我接連灌了好幾杯冰水,但身體里的燥熱越發難受。
身體越來越軟,腺體處的灼熱感越來越清晰。
「游余?」
陸梟的聲音突然從樓梯口傳來。
他大概是聽到動靜下來了。
他走到我身邊,帶著剛沐浴後的濕潤水汽和他本身那揮之不去的白蘭地氣息。
這味道此刻對我來說,成了最強烈的催化劑。
「你是不是不舒服?」
他微微蹙眉,語氣帶著遲疑。
「我好像……聞到了你的信息素。」
我握著水杯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清淡的蘭花香信息素,正不受控制地從我後頸的腺體瀰漫開來。
看到陸梟後,一股難以言喻的渴望升起,腿軟的幾乎站不住。
陸梟似乎誤解了我的沉默,他以為我是被白天的經歷嚇到了。
他下意識地釋放出更多溫和的白蘭地信息素,試圖安撫我。
「別怕。」
他低聲說道。
滾燙的腺體變得更燙了,甚至有了一絲灼痛。
最後手甚至都握不住玻璃杯,啪嗒一聲滑落在地,碎片和冰水四濺。
陸梟被這聲響嚇了一跳,幾乎是本能地伸手想將我從滿地碎片中抱出來。
幾乎是同一秒,他瞬間就察覺到我體溫高得異常。
「怎麼這麼燙?!你發燒了?不舒服怎麼不說!」
他說著就要掏出手機給醫生打電話。
我咬著牙,抬手艱難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聲音羞恥又無力,我別過臉說:
「別打……不是發燒……」
「我……是到發熱期了。」
陸梟舉著手機的動作徹底僵住了。
28
陸梟幾乎是同手同腳地將我抱到主臥。
他小心翼翼地將我放在那張寬大柔軟的床上。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需要我幫忙嗎?」
我死咬著下唇,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試圖用疼痛維持最後一絲清明。
我不敢。
百分百的匹配度,一旦開始了就會控制不住完全標記。
我承受不起。
陸梟像是看出了我的擔憂。
他忽然轉身,大步走到衣櫃前,猛地拉開櫃門,從裡面拿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黑色的金屬製品——止咬器。
他將止咬器遞到我手邊,聲音低沉而堅定。
「你來設置密碼。」
我怔怔地看著他,大腦一片空白。
他見我不動,便單膝跪在床沿。
主動握住我滾燙顫抖的手,引導著我的指尖,觸碰到止咬器側面的密碼鎖。
他凝視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把我完全當作一個解決發熱期的工具吧。」
「我不會去咬你的腺體,也絕不會再次完全標記你。」
「這個止咬器的密碼,只有你一個人知道。你想讓我戴多久,就戴多久。在你允許之前,我絕不會摘下它。」
最後他在我愣怔的目光下,聲音低低地說:
「別怕我,游余。」
空氣中白蘭地信息素和蘭花香信息素交纏。
我的手被陸梟帶著,手指下意識按了四個數字。
「滴」的一聲輕響。
密碼設置成功,止咬器應聲鎖緊。
……
第二天醒來,身體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樣,渾身酸軟、虛弱。
「媽媽——!」
安安趴在我床邊,看到我醒後才慢慢紅了眼睛。
淚眼汪汪地說著自己醒來發現我不見了,偷偷跟著陸梟才知道我在這裡。
「媽媽!他是不是又欺負你了!」
安安癟著嘴,一副被背叛的模樣。
又難以置信又生氣。
我將他軟軟的小身子抱進懷裡,柔聲安撫:「安安乖,媽媽沒有被欺負。是媽媽自己身體不舒服,叔叔在照顧媽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