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吻完整後續

2026-01-08     游啊游     反饋

裡面傳來壓抑的,極低的喘息聲。

伴隨著我的名字。

「小昀……」

我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間衝上頭頂,又迅速冷卻。

他在做什麼,不言而喻。

而他在那種時候,想著的是我。

那一刻,我心裡湧起的不是情動,是尖銳的悲哀。

我們像兩個困在籠子裡的野獸,互相撕咬,又互相舔舐。

找不到出口。

17

父親突然回來了。

毫無預兆。

他提著行李站在客廳,看著剛從外面回來的我,眉頭緊鎖。

「你又去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他指的是我耳朵上新增的耳骨釘。

祁斯徊從書房出來,擋在我面前。

「爸,他成年了,有自己的自由。」

父親冷笑一聲,目光在我們兩人之間逡巡。

「自由?我看是你們兄弟倆,越來越沒規矩了!」

那頓晚飯吃得味同嚼蠟。

父親一直在說公司的事,說生意夥伴,說哪個世交的女兒不錯。

「斯徊,上次跟林薇可惜了。張總的女兒剛從國外回來,明天見見?」

祁斯徊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

「爸,我最近忙。」

「忙什麼?還有比你終身大事更重要的?」父親語氣強硬。

我低頭,扒拉著碗里的米飯。

食不知味。

「還有你,宸昀。」父親話鋒轉向我,「整天不務正業,像什麼樣子!下個月跟我去國外分公司待一段時間,磨磨性子。」

我猛地抬頭。

祁斯徊也瞬間看了過來。

「我不去。」我說。

「由不得你!」父親放下筷子,聲音威嚴,「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18

父親上樓後,客廳里只剩下我們兩人。

空氣凝固。

「你早就知道了?」我看向祁斯徊。

他默認了。

「所以你這幾天的冷淡,是因為這個?」我覺得有些可笑,「準備提前適應沒有我的生活?」

他深吸一口氣:「小昀,去國外待一段時間,對你是好事。」

「離開你,就是好事?」

「我們這樣不正常!」他聲音壓抑著痛苦,「爸察覺到了!他是在把我們分開!這是最好的結果!」

「什麼是正常?什麼是結果?」我站起來,聲音發抖,「祁斯徊,你懦弱!你連爭都不敢爭!」

「爭?怎麼爭?」他也站起身,眼底通紅,「告訴全世界我愛我弟弟?然後呢?看著他被指指點點,看著他被拖進泥潭?看著他毀了所有?」

「我不在乎!」

「我在乎!」他低吼,像受傷的野獸,「我他媽在乎!」

我們激烈地對視著,胸膛起伏。

那麼多洶湧的感情,找不到宣洩的出口。

最終只能化作無力的沉默。

我看著他通紅的眼睛,那裡有和我一樣的絕望。

原來知道彼此心意,不是解脫。

是更深,更無望的禁錮。

我轉身回了房間。

關上門的那一刻,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不是因為父親的決定。

而是因為,我清楚地知道,他說的對。

我們之間,沒有路可以走。

19

診斷書飄到地上。

白紙黑字。

「偏執型依戀障礙」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語氣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建議進行系統治療,最好有專門的療養環境。」

父親站在一旁,臉色鐵青。

「聽見了嗎?病了就得治!」

我猛地看向站在窗邊的祁斯徊。

他背對著我們,肩膀繃成一條僵硬的線。

他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

「我沒病。」我的聲音乾澀。

「沒病?」父親指著診斷書,「哪個正常人會像你這樣,整天弄一身窟窿?哪個正常人會對自己哥哥有那種……」

他頓住了,後面的話太難聽,他說不出口。

那種什麼?

那種齷齪的心思嗎?

我看向祁斯徊,他依然沒有回頭。

心一點點沉下去。

沉到最冰冷的深淵。

20

我被軟禁了。

就在這個家裡。

父親找來了人,看著我。

祁斯徊開始早出晚歸。

刻意避開我。

有時候,我能聽到他在書房和父親爭吵。

聲音壓得很低,但很激烈。

「……他還小……不能這樣……」

「……就是因為你一直縱容……才變成現在這樣!」

偶爾在走廊碰到,他目不斜視地走過。

像陌生人。

直到那天,我聽到父親在電話里安排去國外的行程。

「對,儘快。療養院那邊聯繫好了。」

我知道沒時間了。

晚上,我撬開了鎖,溜進他的房間。

他還沒睡,靠在床頭,手裡拿著那個裝著所有我「罪證」的絲絨盒子。

看到我,他愣住了,隨即把盒子塞到枕頭下。

「你怎麼進來的?出去。」

「你要讓他們把我送走?」我站在床邊,看著他。

「……對你好。」

「對我好?」我幾乎要笑出來,「看著我像垃圾一樣被清理掉,是對我好?」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小昀,你需要治療。」

「我需要的是你!」

他猛地睜開眼,眼底是紅的。

「我給不了你!」

「你給過嗎?」我逼問,「你除了推開我,給過我什麼?」

他沉默了。

那種沉默,比任何刀刃都鋒利。

21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

是上次在醫院,我偷偷藏起來的一片很小、很鋒利的塑料。

我把塑料片按在鎖骨釘旁邊那個還沒完全癒合的舊傷上。

血瞬間就滲了出來。

「祁斯徊,」我看著他的眼睛,「如果我病的根源是你,那你是不是也該被『治療』?」

他瞳孔驟縮。

「你幹什麼!放下!」

「回答我!」手下用力,疼痛讓我聲音發顫,「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是個瘋子?覺得我噁心?」

「我沒有!」

他想過來搶,我後退一步,塑料片抵得更深。

「那就告訴我,」我盯著他,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你後悔嗎?」

「後悔那天在書房親我,後悔對我說『是你』。」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

眼神里的掙扎和痛苦幾乎要溢出來。

「說話啊!」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血順著我的胸口往下流,染紅了睡衣。

他看著我身上的血,整張臉都白了。

像是被什麼東西徹底擊垮。

他張了張嘴,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後悔。」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我舉著塑料片的手,無力地垂落。

22

塑料片掉在地毯上,沒發出一點聲音。

就像我心裡的某些東西,徹底碎了。

他看著我,嘴唇還在微微顫抖。

那個「後悔」像淬了毒的釘子,釘死了所有可能。

我忽然覺得很累。

累到連站著的力氣都沒有。

「好。」我點點頭,往門口走。

腳步虛浮。

「小昀……」他在身後叫我,聲音嘶啞。

我沒回頭。

走到門口,我停了一下。

「哥,」我看著門板,輕聲說,「其實你不用後悔。」

「是我錯了。」

「我從一開始,就不該奢望。」

我拉開門,走出去。

外面守著的人驚訝地看著我,看著我胸口那片刺目的紅。

我沒理會,徑直走回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反鎖。

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沒有哭。

只是覺得空。

巨大的,無邊無際的空洞,把我整個人都吞沒了。

他後悔了。

那我們之間,就真的什麼都不剩了。

23

第二天,沒人提起我胸口的傷。

也沒人提起我昨晚去了哪裡。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父親的態度更堅決了。

「下周的飛機。」他早餐時宣布,語氣不容置疑,「那邊都安排好了。」

我低頭喝粥,沒應聲。

祁斯徊坐在對面,我甚至能感覺到他視線的重量,但我沒抬頭。

下午,我溜進了書房。

不是他的,是父親的書房。

我在抽屜里翻找,手指碰到一個硬質的信封。

裡面是療養院的資料。

還有一份……自願入院申請。

末尾,「監護人簽字」那一欄,是祁斯徊的名字。

筆跡凌厲,我認得。

自願入院。

原來在他眼裡,我已經是需要用這種方式「處理」掉的麻煩了。

24

我把那份申請拍在他面前時,他正在整理文件。

「解釋一下?」

我的聲音平靜得自己都覺得陌生。

他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小昀,這是……」

「這是什麼?」我打斷他,「是你親手簽的字,把我送進去。」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我沒給他機會。

積壓的所有委屈、憤怒、不被理解的痛苦,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我抓起桌面上那把開信用的,裝飾性的黃銅裁紙刀。

很鈍,傷不了人。

但我把它抵在了自己喉嚨上。

「祁斯徊,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滿意?」

我在賭。

賭他還在乎。

他瞳孔猛縮,幾乎是撲過來。

「你放下!祁宸昀!你瘋了!」

「我是瘋了!」我沖他吼,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湧出來,「被你逼瘋的!你一邊說是我,一邊說後悔!一邊收藏我的釘子,一邊簽字把我送走!你到底想怎麼樣!」

爭奪中,那把鈍刀划過我的下巴,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疼。

滲出血珠。

他看到血,動作頓住了。

眼神里有什麼東西,啪地一聲,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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