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吻完整後續

2026-01-08     游啊游     反饋

他任由我搶走玻璃,扔遠。

然後用沒受傷的手,死死攥住我的胳膊。

「看清楚了嗎?」他聲音嘶啞,血順著手臂滴落在白色地磚上,觸目驚心,「這樣,夠不夠陪你?」

我看著他不斷流血的手臂,渾身發冷。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

「不夠……」我搖著頭,語無倫次,「一點都不夠……去醫院,我們得去醫院!」

他站著不動,只是看著我哭。

眼神深沉得像海。

「祁宸昀,」他抬起沒受傷的手,抹掉我臉上的淚,留下一道血痕,「告訴我,你想要什麼。」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想要什麼?

我想要他。

只想和他在一起。

可這句話,我永遠不能說出口。

10

最後是我強行把他拉去了醫院。

傷口很深,縫了七針。

醫生皺著眉頭問怎麼回事。

他面無表情:「不小心劃的。」

醫生顯然不信,但也沒多問。

包紮完,回到家,天都快亮了,我們坐在客廳沙發上,精疲力盡。

他手臂上纏著厚厚的紗布。

我手臂和腳踝也貼著創可貼。

像兩個剛從戰場上下來的傷兵。

「為什麼?」我聲音乾澀。

為什麼要傷害自己。

他靠在沙發里,閉著眼。

「讓你記住。」

「記住什麼?」

「記住這種疼。」他睜開眼,看向我,「記住下次你想傷害自己的時候,會有人陪你一起疼。」

我鼻子一酸,又想哭。

「婚禮……」他忽然轉移了話題,聲音疲憊,「取消了。不是延期,是取消。」

我猛地抬頭。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為什麼?」

他扯了扯嘴角,沒什麼笑意。

「我不能……拖著別人,走進一段註定是悲劇的婚姻。」

他目光落在我身上,沉甸甸的。

「我心裡有人了。很多年。」

我心跳驟然停止。

「是……誰?」

他看著我,久久沒有說話。

那種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讓人窒息。

他心裡的那個人,不是我。

所以他才這麼痛苦。

所以才說,那天在書房是個錯誤。

原來是這樣。

原來他所有的失控,所有的縱容和懲罰,都是因為另一個人。

我低下頭,不想讓他看見我此刻的表情。

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原來最疼的在這裡等著我。

11

他說他心裡有人。

很多年。

那個人不是我。

這個認知像把鈍刀子,在我心口反覆割鋸。

比任何釘子、任何玻璃碎片都來得疼。

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鎖骨下的釘子發炎得更厲害,開始化膿。

我沒管。

手臂上那道傷口也隱隱作痛。

我沒理。

有時候,我能聽到他在我門外踱步。

腳步聲很沉。

但他一次也沒敲過門。

他在廚房熬粥。

香味飄進來。

我胃裡翻江倒海,一口也吃不下。

第三天晚上,我發燒了。

傷口感染引起的。

渾身滾燙,意識模糊。

門被推開的時候,我以為出現了幻覺。

他走進來,身上帶著室外的涼氣。

手指探上我的額頭,冰得我一哆嗦。

「你在發燒。」他聲音緊繃。

他掀開被子,看到我鎖骨下紅腫潰爛的傷口,呼吸一滯。

「祁宸昀!」他幾乎是咬著牙喊我的全名。

我沒力氣回應。

只覺得冷。

12

我被他用毯子裹著抱起來,送往醫院。

急診室的燈亮得刺眼。

醫生清創的時候,疼得我蜷縮起來。

他在旁邊,死死握著我的另一隻手。

指甲幾乎掐進我肉里。

「炎症很嚴重,再晚點可能引發敗血症。」醫生語氣嚴肅,帶著責備,「怎麼現在才來?」

他沒說話。

我看著天花板,也不想說話。

掛上點滴,病房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安靜得能聽到點滴管里液體的滴答聲。

「你就這麼作踐自己?」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我看著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那裡有憤怒,有疲憊,還有我看不懂的痛楚。

「跟你沒關係。」我扭過頭,看著窗外漆黑的夜。

「你是我弟弟!」

又是這句話。

像道緊箍咒。

「只是弟弟嗎?」我轉回頭,盯著他,「那你為什麼親我?為什麼收藏我的釘子?為什麼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來管我?」

我一連串的問話,讓他啞口無言。

他下頜線繃得很緊。

「哥,」我聲音輕得像羽毛,「你心裡那個人……是誰?」

我能感覺到握著我手的力道,猛地收緊。

他避開了我的視線。

「不重要。」

這三個字,像最終判決。

把我所有的僥倖,都砸得粉碎。

13

我在醫院住了一周。

他每天都會來,帶著熬好的粥或湯。

坐在床邊,沉默地看著我輸液。

我們很少交談。

偶爾眼神撞上,也是飛快地移開。

那晚在急診室的對話,像一道無形的牆,隔在我們中間。

出院那天,他開車來接我。

車上多了個陌生的香水味。

很淡,女性的。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是林薇嗎?」

他沒反應過來:「什麼?」

「你心裡那個人,是林薇嗎?」

所以取消婚禮,不是因為不喜歡,而是因為太喜歡,才不忍心拖累她?

這個猜測讓我五臟六腑都絞在一起。

他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不是她。」

「那是誰?」

我固執地追問,像個非要揭開自己傷疤的瘋子。

他突然踩了剎車。

車子在路邊猛地停住。

我因為慣性向前傾,又被安全帶拉回來。

他轉頭看我,眼底情緒翻湧,像是忍耐到了極限。

「你一定要知道?」

「是。」我迎上他的目光,「死也要死個明白。」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幾乎是頹然地靠回駕駛座。

抬手遮住了眼睛。

發出一聲極輕,極壓抑的嘆息。

「是你。」他說。

「祁宸昀,我心裡那個人,是你。」

「很多年了。」

——

14

世界安靜了。

只剩下我擂鼓般的心跳聲。

他說……

是我?

我愣愣地看著他。

看著他遮住眼睛的手,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

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可……我們是兄弟。」我聲音發顫。

哪怕沒有血緣,名義上也是。

他放下手,眼睛裡是濃得化不開的痛苦和自嘲。

「我知道。」

「所以我試過。試過遠離你,試過和別人結婚。」

「但我做不到,小昀。」

他看向我,眼神像燒盡的灰。

「看著你一次次傷害自己,我這裡……」

他指著自己左胸的位置。

「比死了還難受。」

我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巨大的震驚和……狂喜過後,是更深的恐慌。

所以他所有的反常,所有的失控,都是因為我。

不是因為別人。

是因為我。

這個認知讓我渾身發抖。

不是冷的。

是一種被巨大浪潮淹沒的窒息感。

「現在你知道了。」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覺得噁心嗎?你哥是個對你抱有這種齷齪心思的變態。」

「不是!」我脫口而出。

怎麼會噁心?

我高興得快瘋了。

可下一秒,現實像冰水澆頭。

我們是兄弟。

這個身份,是原罪。

他發動了車子,重新匯入車流。

沒再看我。

仿佛剛才那句石破天驚的告白,只是我的幻覺。

車廂里死寂。

只有那個陌生的女士香水味,還在提醒我,他曾試圖走向過正常的人生軌道。

而我,把他拉了回來。

拉進了這片不見天日的泥沼。

15

回家的路,長得像沒有盡頭。

他開得很穩,我卻覺得天旋地轉。

「是你。」

這兩個字在我腦子裡反覆迴響。

像詛咒,也像救贖。

車停進車庫。

他沒立刻解安全帶,只是看著前方。

「那句話,你忘了吧。」

我猛地轉頭看他。

「忘掉?」

剛剛把我的心砸出一個窟窿,現在讓我忘掉?

「不然呢?」他終於看向我,眼神是空的,「我們還能怎麼樣?」

是啊。

我們能怎麼樣?

擁抱?接吻?告訴全世界我們相愛?

別說全世界,連父親那一關都過不去。

我們沉默地下車,沉默地走進電梯,沉默地回到那個曾經充滿隱秘拉扯的家。

空氣粘稠得讓人喘不過氣。

16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從前。

他工作,我遊蕩。

但有些東西徹底變了。

他不再約束我。

不再過問我是否又去打了新的釘子。

甚至看到我鎖骨下那片未愈的傷口,眼神也只是平靜地滑過。

這种放任,比之前的管束更讓我難受。

像是在我們之間划下了一條無形的界限。

他退到了「哥哥」的位置上,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不再越界的哥哥。

我開始失眠。

整夜整夜地睡不著。

聽著隔壁房間的動靜,哪怕只是一聲輕微的咳嗽。

有一天深夜,我實在受不了這種寂靜。

走到他房門外。

手抬起,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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