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笑:「哪裡哪裡,這不是陸總捨不得放棄上千萬的項目嗎?我不過是推了他一把而已嘛……」
「你真覺得我們集團稀罕這點錢?別沾沾自喜了。」
他推了推眼鏡冷哼,「等哪天我們陸總不眼瞎了,自然不會再用這種愚蠢的手段挽留你。」
「……」
16
陸昀祈那天說的「等著」,原來不是報復。
他竟真如那個秘書說的,用公司里的各種合作和我產生交集,糾纏不休。
又一次談成合作,我掙開了任詡霽的手,抱歉地笑:「我們就假扮到這裡吧,謝謝你這段時間的幫助。」
「哥,看不出來我想和你假戲真做嗎?」
他眸色陰鷙了幾分:「其實我高中畢業那年就認識哥了,在我爸公司里,喜歡了你好久……哥不是喜歡長得好看的嗎?我覺得我……」
「抱歉,我是顏狗只是因為我喜歡的人長得很好看,僅此而已。
「越界的話,你想和我連朋友都沒得做嗎?」
任詡霽愣了下,黯然神傷搖頭。
「所以說,不要弔死在一棵樹上嘛。」
我故作豁達拍了拍他肩膀,又玩起了抽象:「任公子可是鳳中之龍,何苦屈尊讓我等凡夫俗子一窺真容?長槍刺破雲霞,放下一生牽掛!」
……
任詡霽那天答應了個「好」。
我以為他真的會試著放下,也沒多想。
不料第二晚應酬的飯局上。
我的酒里,被人下了藥。
17
意識到狀態不對勁時,我已經不在方才金碧輝煌的包廂里了。
手腳被捆得很死,躺在一張放著粉色蠟燭的床上,空氣中還瀰漫起令人作嘔的濃烈薰香……低俗而糜爛。
我下意識想到了陸昀祈。
方才酒局上他就對我眉來眼去,還仗著桌布的遮掩用鞋尖撩我褲腿。
「密碼的狗幣陸昀祈……」
「哥,你亂叫誰呢?」
我愣了愣。
忍著頭疼燥熱爬起來,費力將渙散的視線聚焦在身側聲源處。
頓時有些生氣:「任詡霽,是你往我酒里加的料?!」
「嗯呢。」
他坦然自若蹲在床邊,支起下頜笑得頗玩味:
「一直都忘了告訴哥,我嘛,不是一個喜歡交朋友的人,也不是什麼清澈愚蠢的小孩兒……我是您口中的狗逼。」
「你是不是瘋了?」
「我想睡你想瘋了。」
「你他媽……」
我喘著粗氣話音未落,門外砰砰直響。
「池硯,你是不是在裡邊……給老子開門!」
18
「陸……」
我踉蹌起身想回應,卻被任詡霽單手重重摔回了床上,用膠帶封死了嘴!
「噓……哥,你小聲點兒。」
他笑得瘮人,上下其手扒光了我的衣服,才放心下床開門:
「要是想讓外邊的人看見你這副模樣,哥就儘管叫吧。」
任詡霽出去後,從走廊里傳來的叫罵戛然而止。
我慌了神,也不顧穿沒穿衣服,鉚足勁兒將自己摔下床。
砰咚一聲悶響,並不算大。
就在我都瀕臨絕望之際,臥室房門竟被斧頭砸出了個窟窿……
「池硯,老子就知道你在背著我偷人!」
「……」
19
我該慶幸自己被捆著,還被封了嘴。
陸昀祈湊過來看清我這副模樣,立刻什麼都懂了,鬆了繩索想衝出去揍人,又被我及時拽住撲倒在地——
「別、別說話……」
這錯位姿勢果然讓後腳趕進來的任詡霽蒙了,登時又憤又惱,想拉我卻被甩開:「就算不喜歡,也別逼我恨你。」
「哥……」

「滾出去。」
他陰沉著臉,沉默半晌。
終是暗罵一聲抹了把臉,重重摔門而去。
總統套房歸於沉寂,我鬆了口氣想爬起來,挪動到某處時卻僵住了身子。
「你……」
饒是意識再混沌,也能立刻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汗珠滾滾滑落,喉嚨里突然很乾。
「艹,這鬼屋子裡的空氣有毒!」
被我壓住的陸昀祈不知何時已經滿臉通紅,將我抱起來扔到床上後,慌亂找補:「還有你,看看自己像什麼樣?穿件衣服吧你!」
我燥得慌,衣服套到一半便放棄了,直接半裸著躺在床上悶哼。
躲床沿的他狠狠咽了口唾沫。
然後扇了自己兩巴掌:「我告訴你池硯,我家教好得很,絕無可能乘人之危!你他媽忍著點,別在床上亂喘誘惑人!」
「呵。」我勉強覷了眼他無名指上的鑽戒,咬唇無力地笑,「那我是不是該給陸總頒個獎,只敢口嗨,不敢真的婚內出軌的男德獎?」
「沒結婚哪來的婚內出軌!戒指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為了氣你!誰讓你當初那麼狠心,頭也不回就走,一點情面不顧……」
他垂著頭,聲音越來越哽咽,最後被我堵住。
一個燙得灼人的吻。
算獎勵他,終於捨得說實話了。
「當初,對不起。
「但陸昀祈,你不熱嗎?我熱……想……」
耳鬢廝磨著滾燙的喘息,激得他渾身一個激靈,躲瘟神似的推開我:「池硯!我說了我家教很好……」
啪的一聲。
我沒忍住扇了他個不輕不重的巴掌,跨坐在他身上怒吼:「你他媽之前那麼想睡我現在裝什麼純愛?又不是十八歲小孩兒了,到底做不做?!愛做做不做滾我找……」
「你敢!」
視線登時天旋地轉。
陸昀祈紅著眼眶將我翻身壓倒,把後邊的話……狠狠堵了回去。
20
不知任詡霽到底燃了什麼薰香。
陸昀祈一整晚跟吃了興奮劑似的,死活不停。
我他媽雙重藥效都過了,他還在興頭上。
若不是第二天中午酒店查房……這瘋子非給我弄死不可。
「池硯,我們復合吧。」
拖著散架的身子找衣服時,陸昀祈突然從身後抱了上來,近乎哀求般喃喃。
我手上的動作僵了僵。
想起那天的電話,還有當年不清不楚的錢財糾葛。
只能搬出一副沒心沒肺的口吻,哂笑:「陸總,誰會和一夜情對象談戀愛?」
陸昀祈一怔:「你什麼意思……」
「抱歉,成年人的世界,不就是各取所需而已麼?陸總可別告訴我,你是第一次。」
他滿臉錯愕,我淡漠撩起眼皮推開他,快速套好衣服出門。
直到踏出酒店大廳,陸昀祈才追上來瘋狂質問。
問我是不是第一次,是不是想重蹈覆轍,是不是又在騙他感情……
「就他媽睡了一覺,還是你嫖了我……我騙你爹的感情呢?」
我不耐煩塞了張名片到他西裝口袋裡,笑得很假:「陸總要是還想睡覺,我不介意陪你第二次。其他的,免談。」
21
陸昀祈那天是被任詡霽攔下來的。
酒店續房的消息發到了任詡霽手機上,他氣不過給陸昀祈做嫁衣,跑來堵著他要個說法。
陸昀祈也不甘示弱,搬出相親那天兩萬多的一頓飯是他買的單,是他們家廚師辛辛苦苦做的飯……
雙方各執一詞,爭執不下。
我瀟洒跑路。
回家躺了三天,才有力氣當牛馬。
再去公司時,任詡霽已經辭職了,辭職信下還壓著一封道歉信。
內容倒是很誠懇,偏偏最後一句是——
【既然哥喜歡成熟的,瓦塔西還會再回來的。】
……
後來陸昀祈真的約過我幾次。
倒不是為了睡覺,只是單純蓋著被子……談心。
他總是問我,到底在顧慮什麼。
分明他都不計較當年的事了。
罪魁禍首的我,又憑什麼計較。
「是啊,憑什麼?」
我望著天花板中間那盞刺眼的水晶燈,漫不經心反問:「那你明白我為什麼要跟你分手嗎?」
「為了錢?」
他出口得太快,又立刻補充:「因為我當初幼稚,我少爺病,我中二,我……噁心,是不是?」
「不是。」
看來當初他母親做的事,當真是滴水不漏。
「那你想告訴我原因嗎?」
「暫時不想。」
我閉了閉眼,思緒如麻。
「好,等你想說了再說。」
陸昀祈關了燈,從身後一把摟過我的腰,密密匝匝吻了半天后頸。
我被弄得渾身燥熱,轉過身抬手想扒他衣服,卻被他摁住撈進懷裡:「好了,睡覺吧。」
「?」
有病!
如果不是領略過他的變態。
我一定會暴跳而起,騎臉輸出他那方面不行!
22
陸昀祈約我的頻率越來越高。
高到同事都認為每天在公司樓下等我的人,是我對象。
謠言越傳越開。
我沒承認,但也沒否認。
陸昀祈大概是真的能靠自己掙到三百萬了,陸母自那天后沒有再找過我,再威脅我離開。
我的卡里也已經有四百八十萬了。
我想湊夠連本帶利的四百八十八萬,理清一切,就和他重新開始。
可事事總不盡如人意。
那天下班前的一個電話,緊急把我叫到了醫院裡。
23
電話是我媽打來的。
躺病床上的人,是我親妹池阮。
做完心臟病手術兩年,還在讀高二的一個小女孩。
「小硯,阮阮的病在體育課上復發了……」
趕過去時,我媽的聲音有些顫抖,儼然沒了平日裡的樂觀冷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