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攝政王顯然中了毒,神志已然不清……」我低聲說道。
他聽不真切,不由又湊近一寸:「然後呢?」
「此毒難解,我打不過他,便被他……」餘下之意彼此心知肚明,「他對我用完就扔,我卻被無數人追殺……」
他唇角笑意幾近扭曲,眸中偏執與瘋意盡顯,提劍朝我胸口刺來:「你這等螻蟻,連見他一面都不配,你怎敢——」
電光石火間,我解開鎖鏈,雙指穩穩夾住劍尖,身形如鬼魅一般欺近他身後,一指點住他後心要穴,另一隻手順勢奪過長劍架在他脖頸上。
「主子!」
幾個暗衛瞬間現身,將我們圍在中心,投鼠忌器,不敢妄動。
「小公子,沒人跟你說過,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嗎?我可是連攝政王都敢肖想的瘋子,又怎會怕你這金枝玉葉之軀?」
「今日若不放我離開,咱倆就一起死在這兒。我看你身份非凡,若是有你陪葬,我黃泉路上也不孤單了!」
5.
暗衛們目眥欲裂,為首之人低吼:「放肆!你若傷主子分毫,必將你碎屍萬段!」
「那就看你們願不願意放開我了!」
我擒著少年,慢慢走出去,他們步步緊逼,卻無一人敢妄動。
此人的身份定是尊貴極了。
「你以為你能逃得掉?放下……我,便饒你不死。」少年聲音微啞,依舊撐起威儀。
「不試試怎麼知道,還是公子想與我共赴黃泉?」
正在這時,外院傳來兵刃交接的聲音。
「主子,有人……」
少年眸光一凜,迅速權衡利弊,咬牙道:「放開我,我讓你走。」
「好!」話音未落,我足下一點,帶著他朝山莊外疾掠:「不過公子的院裡天羅地網,只好再勞煩你送我一程了!」
追兵蜂擁而至,我冷聲道:「退後十丈!」
他揮揮手,其他人不甘心地往後退去。
我順勢起身騰飛,同時將他狠狠扔出去,趁眾人都去接住他的空隙,飛身離開。
身後箭矢破空之聲不絕,我回憶來時的路線,迅速閃身離開,欲直奔攝政王府去。
回到城中,已到子時。
察覺到有人跟上,我心下不耐:「今天沒心情陪你們玩兒,不想死的話就趕緊滾開!」
未曾想他們卻道:「陸公子請留步!我家主人有事相邀。」
我心頭一沉,謝蘭舟出事了!
他們引我至王府隱蔽角門,一中年文士候在那裡,神色焦灼。
侍衛行禮:「祁先生,陸公子到了。」
祁先生一雙眼在我面上掃過,難掩失望與薄怒:「竟是你這等平凡之輩,唉,想王爺天人之姿……」
「少廢話,老頭!」我打斷他,「趕緊帶路,晚一刻你主子便危險一分!」
穿過層層院落,進了謝蘭舟的私院,他才低聲道:「王爺他今日身體不適,用藥後,反而……」
門口侍女見到他,急切道:「先生!王爺他——」
我徑直推開房門,直掠至榻前。只見謝蘭舟面色蒼白,雙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昏迷中依舊劍眉緊蹙,泄出幾絲不舒適的呻吟。
我伸手搭上他腕脈,眉頭緊鎖:「你們給他吃了什麼?」
祁先生看向侍女:「彩雲,可是李大夫開的方子?」
婢女慌忙點頭。
我眼神驟冷:「連中的是什麼毒都沒弄清就敢用藥?如今毒性激發,想解就沒那麼容易了!」
「想救他,就按我說的做,立刻準備熱水!」
我在謝蘭舟胸前輕點幾下,將他喚醒。
他目光渙散,下意識抗拒:「滾,我說了,不需旁人……」
我扯掉人皮面具,靠近他低聲道:「不是旁人,是我。」
他微微怔住,視線聚焦在我臉上,鳳眸中瞬間浮起震驚與羞怒,最終無奈地閉上眼睛:「都退下,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進來。」
待人都離開了,我唇角勾起戲謔的笑,俯身將他打橫抱起,走向氤氳著熱氣的浴桶。
「別人都不行,只有夫君才可以是不是?」我在他耳畔輕語,「夫人……你為何不肯睜開眼看看我?」
6.
謝蘭舟緊閉雙眼,強作鎮定,呼吸卻急促了些:「誰是你夫人!你要做就做,哪那麼多廢話。」
我將他衣衫盡數除去,小心放置熱水之中。
「夫人未免太小看為夫了。在你眼裡,我就只會乘人之危?」指尖划過他發燙的肌膚,「當務之急,自然是先解毒。」
「你難道不是?」他瑟縮一下,睜開眼,目光灼灼:「若不是你,我怎會中毒?」
「別試探了,你明知不是我。」一看到那雙流光溢彩的鳳眸,我就有些按捺不住,欺身逼近,將他堵在我和浴桶之間。
目光落在他輕抿的唇上,我低頭吻過去,「先收點利息。」
謝蘭舟側臉欲躲,卻被我扣住手腕,十指交纏,他只好放棄掙扎,仰頭承受。
他這次學乖了,不再徒勞反抗。
思及他還有毒在身,我不敢沉溺太久。分開時,兩人氣息皆已不穩。
我抵著他的額頭,輕笑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如今算是懂了。」
「登徒子,你——」
趁他啟唇的間隙,我將一粒藥丸送入他口中,幫助他咽下。
「你給我吃了什麼?」他警覺地瞪向我。
我正色道:「緩解毒性的良藥。我知你有許多疑問,但事不宜遲,先把眼下度過,你信我一回。」
他凝視我片刻,最終戒備化為妥協,輕輕頷首。
見他額間已滲出細汗,我運功點向他周身大穴,以真氣引導體內毒素排出。
此法極為耗費內力,若不是為他,我才不願這麼麻煩。
良久,謝蘭舟嘔出一口黑血,面色已恢復如常,顯然好受了許多。
他睜開眼,複雜地看著我:「你真的為我解毒了?」
「你中了『情絲繞』,此毒難解,藥材更是難尋。如今只能暫時遏制住,待你穩定下來,我再回師門為你配置解藥。」我伸手抹掉他唇角的血。
「『情絲繞』,這是什麼毒?」
「一種很陰險的淫毒,若不解毒,你便終生離不開第一個與你親近的人,最終淪為情/欲的奴隸,任人擺布。」
我望入他眼底:「我的王爺,是誰對你這麼狠心,又愛又恨的?那夜我若不出現,你可知會有什麼後果?」
謝蘭舟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悲傷,是的,不是憤怒,而是悲傷。
仿佛被那下毒的人傷透了心。
我腦海中驀地浮現出那個尊貴的少年,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正要詢問,謝蘭舟已經抬眸,唇邊泛起一抹自嘲:「現在又有什麼區別?」
我見不得他難過,聞言捂住胸口故作心痛狀:「怎會沒區別?王爺這話真是傷我的心!我只會想盡辦法為你解毒,怎捨得你受磋磨?」
他鳳眼微挑,顯然不信:「既然眼下無礙,那你走吧!」
「王爺真是無情。」我靠近他耳畔,「先前不告而別的是你,派人追殺、全城通緝我的也是你,還偏偏畫了我的真容。本來只給你一人看,如今倒好,全城的人都看到了。」
「冒犯本王,本就是死罪。」他別過臉,拉開距離,「再說,你這張臉,有什麼看不得的?」
我抬起他下頜,逼他與我對視,笑著問道:「那我這張臉……能入得了王爺的眼嗎?」
7.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迅速移開視線,耳根泛起薄紅,嘴上仍不承認:「少跟本王貧嘴,你這時出現本就可疑。」
我舉起雙手,神色坦然:「話雖沒錯,但你查了這麼些天,可查出我半分問題?我若真有異心,殺你的機會數不勝數。」
我知他疑心甚重,手掌輕撫上他臉頰:「倒是你,明知不是我下的毒,還拿我當誘餌,引出幕後之人。若不是我捨身深入虎穴,為你留下線索,你們能那麼快找過去?」
謝蘭舟怔住,目露驚訝之色,卻不忘推開我的手:「你都知道?」
「若是不知,又怎會配合你?為夫可是聰明得很!」看到他那一本正經的模樣,我忍不住想逗弄他:「這兩次為你散毒,我幾乎耗盡內力,如今虛弱不堪,離開王府怕就沒命了,你當真捨得?」
「你嘴裡哪有一句真話?我看你活蹦亂跳,一點事情都沒有。」他拿過真絲帕子,兀自給自己擦乾。
我只覺眼前一片耀眼雪白,還未看清,他已極快跳出浴桶穿好了寢衣。
「我對夫人從無虛言,你若不信,自己來查看。」我伸出手腕。
他轉過身,手指輕輕搭上,片刻後問道:「你怎會虛弱至此?」
「攝政王殿下,您中的可是『情絲繞』,對方不惜以死士來給你下毒,分量那麼重。」我調侃地看著他,「要不是為夫內力深厚,你此刻只會求著——」
他拿過帕子丟在我臉上:「閉嘴!」
我拿下來嗅了嗅:「不愧是夫人用過的,就是好聞。」
謝蘭舟已回到榻上,沉浸在思考中,連我走到近前都沒反應。
又或者已習慣了我的靠近?
我看著他那張昳麗無雙的臉,忍不住目眩神迷。他生得這般好看,卻一點都不女氣,上位者的氣勢讓這份俊美更多了些魅力。
別人畏懼他的身份權勢,只敢偷偷肖想。
不像我,配得感極高,從小就知道,只有天下最好的,才配得上我。
我翻身上床,將他壓在身下:「王爺,夜深了,我來伺候你就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