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狗也有執念完整後續

2026-01-08     游啊游     反饋

「可若是狗不聽話,或者髒了,就扔了。」

「他不會對誰動真感情的,更別說是咱們這種底下的人。」

「我沒有。」我想反駁自己的心思,聲音卻乾巴巴的。

耗子拍拍我沒受傷的肩膀:「有沒有,你自己心裡清楚。哥看你這樣,難受。」

他湊近些,壓低聲音:「天涯何處無芳草?外面好男人多的是,何必……」

「別說了。」我打斷他,把臉埋進枕頭裡。

耗子的話像針,扎在我最不願意承認的地方。

工具。

狗。

是啊,他一直都是這麼說的。

可如果他只當我是工具,為什麼在我「暈倒」的時候,會那樣喊我的名字?

為什麼會親手把我抱回來?

我閉著眼,背上鞭痕灼痛,心裡亂成一團麻。

耗子還在旁邊絮絮叨叨地勸。

可我一句也聽不進去了。

14

背上的鞭傷結了一層薄痂,動起來還是撕扯著疼。

我趴在床上,盯著窗外那棵光禿禿的樹杈子發獃。

耗子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對。

「阿厲,」他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剛才『那邊』的人又找我了。」

我眼皮都沒抬。「打發走。」

「這次不一樣,」耗子搓著手,「他們開了這個數。」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還說給你個堂主的位置坐。」

我嗤笑一聲。

「沈爺剁了他們上一個堂主的手腳,扔江里喂魚了。這位置,我坐不穩。」

「我知道你沒那心思,」耗子愁眉苦臉,「可他們纏得緊!剛才在巷子口堵我,非要我帶話。」

「說什麼?」

「說沈九淵疑心重,手段狠,跟著他沒好下場。還說你現在失勢了,正是好機會。」

我閉上眼,「告訴他們,再靠近,我見一個,殺一個。」

耗子嘆了口氣,「行吧,我去說。」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阿厲,你真不考慮考慮?那可是……」

「滾。」我吐出個字。

耗子縮縮脖子,關上門走了。

房間裡又安靜下來。

只有背上隱隱的痛提醒我之前的荒唐。

我甩甩頭,把不該有的念頭壓下去。

工具就工具,狗就狗。

我認了。

15

傍晚,阿成來了。

他站在門口,沒進來,臉色有些複雜。

「厲哥,沈爺讓你去書房一趟。」

我心裡咯噔一下。

這個時候叫我?

我撐起身子,動作大了點,背上的傷猛地一抽,疼得我吸了口涼氣。

阿成下意識想伸手扶我,又縮了回去。

「什麼事?」我問,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

阿成搖搖頭,「不清楚。沈爺的臉色不太好。」

我心頭那股不安擴大了。

套上衣服,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傷口,走到書房這段路,愣是走出了一身冷汗。

書房門沒關嚴。

我敲了敲,裡面傳來沈九淵冰冷的聲音。

「進。」

我推門進去。

他坐在那張寬大的書桌後,手裡拿著幾張照片,正低頭看著。

燈光從他頭頂打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看不清表情。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沈爺。」我站定,垂下眼。

他沒抬頭,也沒說話。

手指捏著那幾張照片,邊緣有些發白。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終於,他動了。

他把那幾張照片,輕輕扔到了桌面上,正對著我。

「解釋。」他只說了兩個字。

16

我目光落在照片上。

是今天下午,耗子在我房間裡,我們低聲交談的畫面。

角度抓得很刁鑽,看起來像是在密謀什麼。

還有一張,是之前「那邊」的人在巷子口塞錢給耗子時,我恰好站在不遠處陰影里的側影。

血液好像瞬間衝到了頭頂,又瞬間褪去。

「沈爺,這是……」

「他們給你開了什麼價?」沈九淵打斷我,他終於抬起頭,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錐,直直刺過來。

「堂主?還是我的命?」

我喉嚨發緊,「我沒有!」

「沒有?」他拿起其中一張照片,指尖點著上面模糊的我的側影,「這是什麼?敘舊?」

「是他們在糾纏耗子!我只是讓耗子打發他們走!」我急聲解釋,後背的傷因為激動又開始作痛。

「打發走?」他冷笑一聲,站起身,繞過書桌,一步步逼近我。

「用嘴打發?」

他停在我面前,距離近得我能聞到他身上冷冽的氣息,和他眼底翻湧的暴戾。

「我養你十年,」他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砸在我心上,「教你用槍,教你殺人,給你活路。你就這麼回報我?」

「我沒有背叛您!」我迎著他不信任的目光,胸口堵得發慌,聲音也拔高了,「是他們在離間!您看不出來嗎?」

「我看出來什麼?」他猛地伸手,攥住我胸前的衣襟,力道大得幾乎把我提起來。

背上的傷口被狠狠牽扯,劇痛讓我眼前一黑。

「我看出來你最近心思活絡了!」他盯著我的眼睛,呼吸噴在我臉上,帶著怒意,「看出來你因為挨了頓打就跑去買醉!看出來別人隨便拋點餌,你就搖尾巴!」

這話像鞭子,比阿成抽在我背上的更疼。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此刻只有冰冷的猜忌和怒火。

十年的忠心,抵不過幾張角度刁鑽的照片。

心裡那片地方,徹底涼了下去。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沒笑出來。

「沈爺,」我聲音啞得厲害,「您要是不信,現在就可以斃了我。」

他攥著我衣襟的手更緊了,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們僵持著,空氣里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他死死盯著我,眼神變幻,像是在權衡,又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最終,他猛地鬆開了手,把我往後一搡。

我踉蹌著撞在門板上,背上的傷處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悶哼出聲。

「滾出去。」他背過身,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冰冷。

我扶著門框,站穩。

看著他的背影,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

什麼都沒再說。

我拉開門,一步一步挪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

隔絕了他,也隔絕了我心裡最後那點不該有的妄想。

17

我在房間裡擦槍。

零件拆了一桌,油味刺鼻。

手下動作有點重,咔噠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響。

敲門聲響起,我沒理。

門被推開了。

耗子探進頭,臉色古怪,朝我使了個眼色,又縮了回去。

腳步聲停在門口。

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這腳步聲我聽了十年,閉著眼都能認出來。

我繼續擦手裡的撞針,沒抬頭。

沈九淵也沒說話。

他就站在那兒,像尊冷硬的雕像。

空氣凝住了,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我背上,那片剛結痂的鞭傷又開始隱隱作痛。

「我查清楚了。」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啞。

我動作頓了一下,沒接話。

「是劉老歪的人。」他繼續說,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故意設的套。」

我慢慢把撞針裝回去,咔噠一聲。

「耗子,」他叫了一聲。

耗子立刻從門外溜進來,手裡捧著個木匣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角。

「沈爺,東西拿來了。」

「打開。」

耗子打開匣子,裡面是幾根金條,還有一把嶄新的白朗寧,和我之前用的那款一樣。

「給你的。」沈九淵說。

我看著那些黃澄澄的金條和冰冷的槍,沒動。

「不夠?」他問。

我放下手裡的絨布,終於轉過身,抬眼看他。

他站在光影交界處,臉色有些沉,眼神複雜,下頜線繃得很緊。

「沈爺這是打一巴掌,給顆甜棗?」我問,聲音平靜,自己都意外。

他眉頭蹙起,「阿厲。」

耗子在一旁冷汗直冒,拚命給我使眼色。

我偏過頭,不看他們。

沉默,難堪的沉默。

許久,我聽到他極輕地吸了口氣。

「那件事,」他開口,語速很慢,像是在斟酌用詞,「是我……」

他停住了。

後面那三個字似乎重逾千斤。

我攥緊了手裡的絨布。

「……我的錯。」

18

三個字。

輕飄飄地。

落在我耳朵里,卻像驚雷。

我猛地抬頭,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沈九淵。

從不低頭,從不說軟話的沈九淵。

竟然認錯?

他避開了我的視線,側臉線條僵硬,耳根似乎有點不自然的紅色。

耗子也張大了嘴,能塞進個雞蛋。

房間裡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聲。

他轉回頭,目光重新落在我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煩躁的認真。

「東西收下。傷好了,回來做事。」

說完,他像是再也待不下去,轉身就走。

腳步比來時更快。

耗子看看他背影,又看看我,趕緊追了出去。

門砰地關上。

我站在原地,看著桌上那匣子金條和槍。

手心裡全是汗。

他說是他的錯。

我慢慢抬起手,碰了碰後背的鞭傷。

好像沒那麼疼了。

19

沈九淵最近很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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