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當時要拿刀捅她那次,那小助理提前擱了手機在屋裡錄著呢。」
「我說你可真夠勇的,為了山子敢拿刀。哎,多痴情的一姑娘啊。當時山子看了視頻,和韓菁菁大吵了一架,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麼,分手了。」
「我和你說哈,你走了後,山子找你找得——」
我打斷他:
「彬哥,我有對象了。」
「哦,哦哦,忘了這茬了。是那個誰是吧?」
「對了,你們說要去領證,領了嗎?什麼時候把你家那位帶出來?哥哥們請他吃頓飯。」
我剛要說話,鑲嵌著黑色鋼化玻璃的厚重包房門被推開。
陸遠山一身高定西裝,風度翩翩地走進來。
12.
他來到我面前單膝跪地,從口袋裡掏出戒指盒打開。
「小芳,嫁給我吧。」
盒子裡,躺著一顆十克拉的鑽戒。
我被他這一舉動驚住了,周圍人也都一時噤了聲。
見我沒反應,他輕笑一下。
「抱歉,我知道準備得比較倉促,但我等不及了。我不想再失去你。」
「簟小芳,嫁給我吧!我們還像從前那樣生活在一起,好嗎?」
不知道誰吧包廂里的背景音樂關掉了,一時之間空氣里安靜的嚇人。
有人拿出手機來錄像,也有不知情的人吹了聲口哨,高喊:
「嫁給他!嫁給他!」
但沒人附和顯得尤為尷尬,喊了兩聲也就不喊了。
我笑了笑,從包里掏出剛領的結婚證。

「小山哥,我結婚了!」
昨天上午剛領完證,還沒來得及慶祝,便被橫城那邊的負責人喊去看場地。
今早剛回來,還沒來得及回家,證一直放在包里。
現在看來,正好能堵他的嘴了。
說完後我正要把結婚證放回包里,陸遠山一把握住我的手腕,奪過我的結婚證翻看起來。
「你真結婚了?」
裴文彬在旁邊叫起來:
「山子,你不會不知道小芳要結婚了吧?小芳她發朋友圈了。」
哦,對了,我回來後一直沒加陸遠山好友,所以他不知道。
「哎呀,你說你又搞這套突然襲擊,也不提前和哥們說一聲,要不然哥們還能告訴你一下……」
陸遠山不顧裴文彬的絮叨,拽住我的手腕拉著我往外走。
「我們單獨談談。」
裴文彬想要跟過來,陸遠山回頭,眸色狠厲:
「滾回去!」
我沖他做了個安撫的手勢。
陸遠山把我拽到了隔壁的空包廂,按在牆上雙手撐在我的兩邊。
明明滅滅的燈光下,他的眼眸冷若冰霜。
「為什麼和他結婚?」
「為什麼?!」
我撫了撫被他握得有些發紅的手腕,淡然回他:
「我愛周瑜安,他也愛我,為什麼不能結婚?」
他一臉的不可置信。
「你愛他?你竟然愛他?」
「他算個什麼東西?我一隻手就能碾死他!你愛的應該是我,簟小芳!他配不上你!」
看著陸遠山眼裡的瘋狂,我笑了。
「小山哥,他配我綽綽有餘,畢竟……我只是個從窮山溝里來的鄉下妹。這句話不是你說的嗎?」
「在你和韓菁菁的求婚宴上,當初你和靳柏川他們說那些話,我聽得一清二楚……我就在隔壁。」
陸遠山慌了神,語無倫次地說:
「不、不是這樣的。我錯了,小芳,我錯了。我當時是一時糊塗。其實,我愛的是你,一直都是你,只不過你走後我才想明白。我——」
「你怎麼還有臉說愛我?」
我打斷他。
「陸遠山,那些年,我對你掏心掏肺,就差真的挖出我的心來給你看。可你呢?你做了什麼?」
「你把我的真心,狠狠地摔在地上,還用腳踩得稀碎。我現在還能叫你一聲小山哥,全是看在俞安的面子上。是他讓我放下過去,好好生活。」
說完,我拉開我的衣袖,把手腕上那幾道長長短短的疤痕露給他看。
「陸遠山,看到了嗎?因為你,我得了抑鬱症,差點死掉。你對韓菁菁求婚後,我逃去了國外,當時的精神狀態很不好。我陷入了對自我的巨大懷疑與否定之中。我覺得我一無所有。我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事業,就連我一直追隨的愛人,原來都只是一個泡影。」
「我每天躲在屋子裡,不是喝酒,就是在哭。我在想,是不是我真的很差勁?所以你才會選擇韓菁菁不選擇我。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讓你厭煩了。是不是我真的是個很討厭的人……受不了的時候,我吃過兩次藥,割過三次腕,最嚴重的一次,在 ICU 住了半個月。」
「你問我為什麼愛周俞安,因為在我人生最絕望的時候,是他陪在我身邊,是他一次次地把我從死亡線上拉回來。也是他……教會了我什麼是愛。」
說完這些後,陸遠山的臉色雪白,幾乎站立不住。
我撥開他箍在我身邊的手臂,神色厭惡。
「別再說愛我了,陸遠山。你讓我覺得噁心。請你不要來打擾我和俞安的生活。畢竟……我曾經恨不得你去死!」
說完這些之後,我拉開包廂的門走了出去。
13.
和我結婚的人,正是周俞安。
四年前在三亞,我把他罵跑之後,本以為我們此生不會再有交集。
沒想到過了一會兒,他又回來了。
他蹲下身,把我赤裸的腳用毛巾仔仔細細地擦乾淨,塞進他新買來的小羊皮軟底女士平底鞋裡,然後又帶著我來到了他在海南的家。
他說他的爸爸媽媽在家鄉開了個小小的紐扣廠,有時候也會來海南過冬,所以在這邊買了套公寓。
當那碗煮好的面端上來的時候,我哭了。
我跟了陸遠山十四年,為他做了無數頓飯。可迄今為止,他都沒有給我做過一次,哪怕是煮一碗面。
原來不愛你的人,哪怕為你煮一碗面,端一盞茶,他都覺得是浪費時間。
這麼明顯的提示,可惜我一直沉迷在自己幻想的迷帳里,無法堪破。
後來,我沒有按照陸爺爺的約定去 M 國,而是為了甩開陸家的追查,去了好多個國家。
再到後來,我在 F 國暫居下來。
那時候我抑鬱症已經很嚴重了,有了很強烈的字沙傾向。
就在我瀕臨崩潰時,我遇到了周俞安。
他說他和山水解約,到這邊來進修讀書。
後來他陪著我,熬過了那段難熬的日子,找到了生的希望。
這個男孩,教會我愛。
所以有一天,我坐在沙發上看到他在廚房裡為我煲湯的背影時,忍不住問他:
「周俞安,你願不願意讓我做你的女朋友?」
……
急促的電話鈴聲打斷了我的回憶。
我看了下手機,是一個陌生號碼。接通之後,裡面傳來的卻是陸遠山的聲音。
距離上一次在包廂里求婚,如今已經過去兩個月了。
「雖然不是很想打擾你,但是睡睡好像生病了,從昨天開始到現在,不吃也不喝,你能過來看看嗎?」
我一下子著急了。
「怎麼會這樣呢?它有沒有拉肚子?你沒帶它去寵物醫院嗎?」
「嗯……現在是晚上,醫院都下班了。我記得以前它也有過一次這種情況,那次你陪它治療的,你能先來看看嗎?」
「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後,我便從辦公室離開,匆匆趕往陸遠山家。
到了四合院裡,陸遠山迎了出來。
他的鬍鬚長長了許多,顯得有些……頹廢。
我沒管這些,徑直走到睡睡面前。
「睡睡?睡睡?你看誰來了?」
說完我把食物遞到它的嘴邊。
被吵醒的睡睡有些不太高興,但看到食物在眼前,還是張嘴吃了起來。
「誒,你看它能吃東西——」
話沒說完,一方手帕捂住了我的口鼻。
再次醒來,我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陸遠山坐在床尾,沉默地抽著煙。
聽到動靜,他回身看了我一眼。
「醒了?」
「陸遠山,你迷暈了我?你到底想幹什麼?」
說完之後,我下床快步跑到門口,卻怎麼也打不開這套公寓的大門。
「別費力氣了,你出不去的。」
「小芳,不要和周俞安結婚,也不要想著逃跑。你敢踏出去一步,我就宰了他。」
他的眼裡,有著近乎偏執的猩紅。
「陸遠山,你瘋啦?你這是非法拘禁,要坐牢的!」
陸遠山卻呵呵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非法拘禁?」
「是!但那又怎麼樣?!」
「小芳,你愛的人是我,你十四歲便跟我在一起,跟著我屁股後面。我去哪裡,你去哪裡。你為我洗衣服、做飯,連內褲都洗。韓菁菁只是罵了我幾句,你都敢為了我拿刀。你怎麼會不愛我呢?」
「你愛的就是我呀,小芳!」
「你只是被周俞安那個鳳凰男一時蒙蔽了。他根本不愛你,他愛的是你的錢。」
「你知不知道我們陸家代表著什麼?你的錢是普通人十輩子也掙不來的。」
「你不要再傻了,他和你結婚,只是想靠你撈資源,想靠你上位,想花你的錢而已。他不愛你,小芳,我才是最愛你的。」
看著他痛心疾首的表情,我笑了。
「陸遠山,你根本不知道什麼才是愛。」
「愛是能給一個人勇氣,讓她相信,她可以配得上這世間所有的美好。」
「我無比地堅信,我有強大的魅力,周俞安是發自真心的愛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