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過高山的麻雀完整後續

2026-01-06     游啊游     反饋

圈子裡的人都知道,我愛陸遠山愛得要死。

可以為了他拿刀捅人。

所以我去了國外四年。

回來後,他在包廂里掏出鑽戒漫不經心地向我求婚,以為我會被這突如其來的幸福砸暈。

但我從包里拿出了結婚證。

「小山哥,我結婚了。」

1.

其實捅人這事說得有點過了。

是韓菁菁和吳勇打我,我拿起刀來正當防衛。

當時我正給韓菁菁去送下周拍戲的通告,酒店的門沒關嚴,便聽到了她和吳勇罵陸遠山的那些話。

「一個人傻錢多的富二代罷了,他懂什麼,吳導你隨便糊弄糊弄就行。」

吳勇彈了彈手裡的煙。

「也是,一個傻×罷了,要不是給的錢多,我才懶得來導這撲街劇。」

「對了,小韓,我看那孫子倒挺聽你的話,他在追你?」

韓菁菁抬頭吐出一口煙圈。

「是在追我,但是追我的人多了,我先吊他一段時間。」

「呦,菁菁胃口不小啊,聽說徐爺昨天還來劇組探班了,你是在等這尊大佛吧?」

韓菁菁笑罵了一句,隨後調侃似的找補:

「我現在可是以事業為重。」

她後面的話沒說完,因為我一腳把門給踹開了。

我在外面氣得渾身發抖。

陸遠山為了這部劇,和資方喝酒喝到胃出血。我半夜把他送去醫院時,他還惦記著特效和布景的事。

我在他身邊待了十幾年,從沒見他這麼拼過。

至於女主韓菁菁,他更是恨不能把她當菩薩一樣供起來養。一個是新晉的流量小花,一個是知名大導演,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工作態度。

我上前去和她們理論,結果理論發展成了對罵,罵到激烈時雙方動起了手。

我被吳勇按著,韓菁菁給了我幾巴掌,我氣得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就要捅她。

陸遠山帶著人趕來的時候,我正拿著水果刀追著韓菁菁在酒店走廊里跑。

我那時候真是被氣紅了眼,有人從後面抱住我我也不罷休,拼了命地要去捅韓菁菁。

陸遠山甩了我一巴掌,我才稍稍冷靜了下來。

他眼裡披著寒霜:

「簟小芳,你不要在這裡給我發瘋。」

「小山哥,他們兩個人在背後罵你——」

還沒說完便被他打斷。

「這也不是你拿刀的理由!」

韓菁菁在旁邊著急地解釋:

「陸總,芳姐誤會我們了,我們說的不是你,可是芳姐就是不聽。」

吳勇在旁邊睜著眼睛說瞎話。

「都是誤會,我和菁菁在房間裡討論劇本,不知怎麼說到了我們圈裡那個陸老賴了……嗨,他也姓陸。哎,你說這酒店裡也沒監控,不然調出來就沒這誤會了。」

陸遠山跑到韓菁菁身前,緊張地上下打量她。

「有沒有傷到哪裡?」

接著又捏著她的下巴,看她臉上我給撓的紅印子。

「比較淺,今晚上別沾水。待會兒我去給你買點藥膏塗上,過幾天應該就好了。」

我看得心裡泛酸。

「小山哥,那麼緊張幹什麼?你在人家心裡可只是個備胎。」

陸遠山抬頭看我,眼裡壓著風暴。

「簟小芳,你願意干就干,不願意干就滾!」

2.

這麼多人看著,我覺得很難堪。

忍著眼裡的淚,使勁咬著唇才沒讓它落下來。

「呵,我憑什麼滾,我是山水的老闆娘,這家公司有我的一半!」

其實說完我就後悔了。

果然他也沒給我留情面。

「那你現在不是了,我們分手!下個月的訂婚宴我會通知大家取消。」

我僵在那裡,眼淚終究沒忍住,劈里啪啦地流下來。

陸遠山的好哥們裴文彬在旁邊打圓場:

「說什麼氣話呢,取消什麼取消,我們下個月都還等著去喝喜酒呢。」

說著哄散旁邊圍觀的人。

「都散了吧,散了吧,小兩口吵架,沒什麼好看的。」

「嘴不要亂說,保密協議都簽了的。」

我掃過周圍的那些人,大都是這部劇的工作人員。

他們對上我的目光匆忙撇開,但我還是看到了他們眼底的不屑。

我擦乾臉上的淚,甩甩頭髮。

在心裡一遍遍地給自己重申。

這沒什麼的,簟小芳。只是丟一次臉而已,這些年你丟的還少嗎?

不必在意他們的眼光,他們這些人一輩子賺的錢,都沒有你手裡的零頭多。

現在沒有什麼比成為陸太太更重要。

韓菁菁以為陸遠山只是個普通的富二代,但我在陸家生活了十幾年,我太知道陸家的實力了。

記得十四年前剛到陸家時,我討好地和陸家的保姆搭話:

「姐姐,這房間裡好香啊,你們噴的什麼牌子的空氣清新劑?」

那個保姆說的話,至今都讓我忘不了它帶給我的震撼。

她說:「我們沒噴東西,香味是來自腳下鋪的綠沉香木地板,它自帶香味,四千塊一塊。」

我望著碩大的房間,以及腳下延綿的木地板,心跳聲噗通噗通地放大。

當時我爺爺的老兵補助,加低保補貼,加地里種的莊稼和平時賣青菜的錢,一個月也就一千多塊。

有錢人的生活,我們想像不到。

我知道陸遠山在追韓菁菁,可是,這又有什麼關係呢,韓菁菁又不是他的唯一。

他這些年,像陸家的其他男人一樣,身邊就沒斷過女人。

陸家的嬸嬸、伯母,甚至是姐姐們,有時候打發走了那些女人後,會疲累地和我說一些知心話:

「小芳啊,千萬別學電視上那些戀愛腦。什麼愛情、真心,都是狗屁!」

「女人這輩子,只有攥在手裡的票子,和自己生的兒子,才是實實在在的。」

我深以為然。

窮苦的日子是什麼樣的,我太知道了。

窮對一個人的碾壓是全方位的。

3.

回到酒店的房間後,我癱在床上發獃。

心裡的委屈剛剛哭了一陣,沒剩下多少,現在更多的是懊惱。

除了陸遠山的錢,我更愛他的人。

他長得好看,身材又好。雖然平時喜歡冷著一張臉,可我就是喜歡他這個調調。

雖說我們有婚約,但我也是花了好久好久的時間,付出了好多好多的精力,才讓他同意我做他的女朋友。

都說女追男隔層紗,可我追他像是隔了座火山。

可是今天因為韓菁菁,他那麼痛快地就和我分手了。

我心裡又難受了起來。

大概是今天太難過了,晚上做的夢也是小時候那些令人難過的事。

夢裡回到了小時候。

爸爸和媽媽雙雙下崗了。

我爸坐在屋裡的沙發上,沉默地吐著煙圈。

我在他面前一直在鬧,一直鬧。

「給我買小自行車!給我買小自行車!」

那時候,像我這麼大的小孩,基本都開始騎小自行車了。就是小小的,旁邊帶著兩個輔助輪的那種兒童自行車。

她們在我面前騎來騎去,騎來騎去。我也很想騎,但我要借她們的車才可以騎。

表弟很小氣,他每次借給我騎,都只讓我騎一會兒,有時候還不借給我。

但隔壁的妍妍姐姐就很大方,她每次都會借給我。就是她的媽媽喜歡撒謊。

如果是我自己去她家,她媽媽會一邊打毛衣,一邊斜睨著我,然後找各種理由。

「哎呀,是小芳啊,妍妍在寫作業呢,不能和你出去玩。」

要麼就是:

「我們待會兒要出去呢,不在家。」

可是她騙人,我在家裡盼著她們回來,可自始至終她們家的燈就沒滅過。

大概是我吵得太煩了。

我爸狠狠地打了我一巴掌,沖我吼:「家裡沒錢了,拿什麼給你買?」

我哭得更大聲了,我媽跑過來抱著我,轉過身罵他:

「簟建剛你這個窩囊廢,自己賺不到錢沖孩子發什麼火,我跟了你倒了八輩子血霉。」

「臭婆娘,那你愛跟誰跟誰去!」

接著他們又乒桌球乓地打作一團。

畫面再一轉,我來到了鄉下的爺爺家。

我的爸爸媽媽本來想做茶葉生意,去外地進貨時,大巴車出了車禍,他們雙雙都死了。

爺爺自己帶著我,在鄉下雖然窮了點,但是日子還是很不錯。

他以前當過兵,上過戰場,喜歡給我講打仗的故事。

他說他多麼神勇,說那些洋鬼子被他打得吱哇亂叫。說大炮一響,斷臂殘肢伴著泥土嘩啦嘩啦落了他滿頭滿臉。

但是最後,他還是離開我了。

他生病了,得了癌症。我要帶他去看病,他把我趕回學校去上課,說他自己去看。

放假回家,我看他吃的藥只是村裡衛生所開的止疼藥。

我自己去醫院問,醫生說初步的手術費加化療費加進口藥,大概要三十多萬。

三十多萬呢,對於當時的我來說,真的是天文數字一樣。

我挨家挨戶跑遍了所有的親戚,也才借到了 4000 多塊錢。

後來止疼藥也不管用了。爺爺半夜忍不住會疼得小聲叫喚,我躲在被窩裡偷偷地哭,心裡疼得像是有刀子在割。

後來看到電影《我不是藥神》,我才明白那句話的含金量:這個世界上只有一種病,就是窮病。

再到後來,畫面一轉,轉到爺爺臨死前。

他那天精神格外地好,甚至能站起來走兩步了。

他把我支到隔壁屋去寫作業,自己在屋裡打了個電話。

後來又拿出來一張泛黃的紙,開頭第一行用鋼筆寫著兩個剛勁的繁體字:婚書。

他說他以前給他們團長當過警衛兵,後來在戰場上又救了他一命。那個團長給他寫了婚書,訂了娃娃親。

說他們兩個要是都能活著回去,就讓他們的下一代結親,他們當親家。下一代要是同性,就延續到孫輩。

他拿著那張婚書對我說:「小芳,他們家要是認,你就跟著他們好好地過日子。日子過好了,爺爺在底下也就安心了。」

畫面一轉,我又來到了陸家。

那是我剛去京市的時候,他們私底下都叫我鄉下人。

我不會用智能的沖水馬桶,去請教陸家的傭人,她們故意裝作聽不懂我的話。

「你說什麼啊?我們可聽不懂你們鄉下話。」

……

4.

夢裡紛紛擾擾,往昔碎片如電影般在我的腦海里一幀一幀閃過,如夢如幻。

第二天上午,確切地說應該是中午,我被砸門聲吵醒。

醒過來的時候,窗外已經天光大亮。看了看錶,12 點多了。

我趕忙去開門,門外站著裴文彬。

他是陸遠山的髮小。我跟他也很熟。

他看到我開門,長舒了口氣。

「我的天,你終於開門了。打你電話也打不通,我還以為你想不開呢。」

我看他手裡提著東西,便閃開身讓他進來。

「找我什麼事?文彬哥。」

他把買來的餐盒放到酒店的桌上。

「哎呦,小姑奶奶,你這一覺睡到大中午,外面的人找你都找瘋了。這片場少了誰都不能少了你啊,你可是場記大人。」

「快快快,盒飯我都給你帶來了,趕緊吃完了上工去吧。」

他也是公司股東之一。這部劇花了大手筆,打算拿來沖獎獲名聲的,所有人都很重視。

手機一開機,裡面一時衝進來了上百條信息外加幾十通電話。

我看了看信息,都是工作上的事情。但沒有一條是陸遠山發的。

「文彬哥,場記我不幹了,你找個人過來和我交接吧,我下午收拾收拾回京市了。」

裴文彬驚得手裡的手機都差點掉下來。

「為什麼啊?是不是昨天那事?哎呀我草,山子的那張死嘴是真賤。」

我抿了抿唇,手指扣著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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