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生病後,全家逼我辭職完整後續

2026-01-06     游啊游     反饋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會轉達。」最後他說。

掛斷電話,我打開電腦,開始整理這些年所有的轉帳記錄、聊天截圖、錄音文件。

整理到深夜,眼睛酸澀。

我起身走到窗邊,外面是沉沉的夜色。

但這一次,我不再是一個人站在黑暗裡。

我有證據,有律師,有每個月四千塊的工資,有一間月租一千四的房子。

還有一顆終於冷透的心。

這就夠了。

13

拆遷辦電話掛斷後第三天,父親的消息來了。

只有一行字:【你媽進 ICU 了,速來。】

我盯著那六個字看了很久。

手指懸在螢幕上,沒有立刻回復。

窗外天色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雪。

十分鐘後,第二條消息:【醫生下了病危通知。她想見你。】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

手機又震。

這次是哥哥:【晚晚,媽情況不好。爸血壓也高了。你能不能先放下那些事,來醫院再說?】

我穿上外套,戴上圍巾。

出門前,對著鏡子檢查了一下自己。

臉色平靜,眼睛沒有紅。

去醫院的路上,我給陳律師發了條消息。

【母親病危,我去醫院。若涉及協議簽署,會先諮詢您。】

她很快回覆:【務必確認病情真實性。保留所有溝通記錄。】

ICU 在住院部頂層。

走廊比樓下更安靜,只有儀器的滴答聲和醫護人員匆忙的腳步聲。

空氣里消毒水濃度高得刺鼻。

父親坐在走廊長椅上,背佝僂著,一夜之間似乎老了十歲。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

看見是我,他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下去。

「來了。」他聲音嘶啞。

「媽怎麼樣?」

他抹了把臉,「還在裡面。昨天半夜突然呼吸困難,血氧掉到八十……搶救了兩個小時。」

「醫生怎麼說?」

父親紅著眼眶,「心衰。化療損傷了心肌,加上情緒激動……」

他沒說完,但意思我們都懂。

哥哥從走廊另一端走過來,手裡拿著繳費單。

看見我,他停下腳步,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說:「晚晚,你來了。」

「我要見主治醫生。」我說。

父親猛地抬頭:「你媽在裡面躺著,你不見她先見醫生?!」

我直視他,「我要知道真實情況。爸,上次你說媽病危,結果只是普通檢查。」

父親的表情僵住。

他站起來,手指著我,顫抖著:「你……你到現在還不信我?!那是你媽!親媽!」

「所以我更要知道真相。」我轉身往醫生辦公室走。

哥哥追上來拉住我:「晚晚!你適可而止!」

我甩開他的手:「放開。」

主治醫生姓趙,看見我們三個進來,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我先開口,「趙醫生,我母親沈靜的情況,請您如實告訴我。」

趙醫生看看我,又看看父親和哥哥,嘆了口氣。

「心衰四級,情況確實危重。但經過昨晚搶救,目前生命體徵暫時穩定。如果接下來 24 小時不再惡化,可以轉回普通病房。」

「能探視嗎?」父親急急地問。

趙醫生搖頭,「現在不行。ICU 有固定探視時間。下午三點可以進去一人,十分鐘。」

「那病危通知……」我問。

趙醫生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紙,「下了。這是複印件。但我要說明,下病危通知是 ICU 的常規流程,不代表患者一定會……你們理解嗎?」

我接過那張紙。

白紙黑字,紅色印章。

確實是真的。

「謝謝您。」我說。

走出辦公室,父親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現在你信了?!啊?!」

我抽出胳膊,「信了。下午三點,我進去看媽。」

「你還有條件?!」父親眼睛血紅。

「沒有條件。但我需要先跟您談件事。」

我們在安全通道里談。

我開門見山,「爸,拆遷協議,我要 30%。現金部分,安置房產權我可以放棄。」

父親盯著我,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你媽在 ICU,你跟我談這個?」

「就是因為媽在 ICU,才要現在談清楚。錢到位,媽才能用最好的藥,請最好的護工。

「否則,靠聯名帳戶里剩下的那點錢,撐不了幾個月。」

父親的手在抖。

他從口袋裡摸出煙,想起醫院禁煙,又塞回去。

他咬牙,「10%。這是我的底線。」

「30%。」我重複。

「或者,我起訴。起訴期間,拆遷款會被凍結。爸,您覺得媽等得起嗎?」

父親猛地一拳砸在牆上。

咚的一聲悶響。

他聲音哽咽了,「蘇晚,我是你爸……你就這麼逼我……」

「是你們先逼我的。從你們瞞著我簽拆遷意向書開始,從你們計劃把一切都給哥哥開始。」

父親靠著牆滑坐到地上,捂著臉。

肩膀一聳一聳,但沒有聲音。

過了很久,他抬起頭,眼睛通紅。

「25%。現金部分給你 25%,安置房歸你哥。這是我最後的讓步。」

我看著他。

這個曾經在我心中像山一樣的男人,此刻蜷縮在樓梯角落。

「好。」我說。

下午兩點五十,我在 ICU 門口等。

嫂子來了,看見我,眼神像刀子。

她冷笑,「你還知道來,我以為你只認錢不認媽了呢。」

我沒理她。

三點整,護士叫名字:「沈靜家屬,可以進來了。」

父親站起來,看看我:「你去吧。」

我穿上無菌服,戴上口罩鞋套。

推開門,儀器聲密集得像暴雨,各種管子、線路、螢幕。

六張病床用帘子隔開,每一張都躺著一個在生死線上掙扎的人。

母親在第三床。

我走過去,幾乎認不出她。

臉上扣著氧氣面罩,露出的皮膚蠟黃,手臂上扎著留置針,胸口貼著電極片。

我握住她的手。

冰涼,瘦得只剩骨頭。

她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

看見是我,眼神先是茫然,然後聚焦,眼淚瞬間湧出來。

氧氣面罩里蒙上一層白霧。

「媽。」我輕聲說。

她嘴唇動了動,我聽不清。

俯下身,把耳朵湊近。

「晚晚……」

「我在。」

「對不起……」

我的喉嚨發緊。

她的眼淚順著眼角流進鬢角,「媽……對不起你……錢……給你……都給你……」

我握緊她的手:「媽,別說這些。好好治病。」

她搖頭,很輕微地搖:「我活不長了……你哥……你哥靠不住……錢……你要拿著……」

「媽……」

她的手指用了點力,「答應我……別恨你爸……他糊塗……」

我沒說話。

十分鐘很快到了,護士過來提醒。

我鬆開手,站起身。

母親的眼睛一直跟著我,眼神哀求。

走出 ICU,脫下無菌服。

父親和哥哥立刻圍上來。

「你媽說什麼了?」父親急切地問。

我如實轉達,「她說對不起。還說錢給我,讓我別恨你。」

父親的表情瞬間垮了。

他轉過身,肩膀劇烈抖動。

嫂子尖聲說:「媽那是病糊塗了!被你說迷糊了!」

哥哥拉住她:「薇薇!別說了!」

嫂子甩開他,「我憑什麼不能說!蘇晚我告訴你,別以為媽說兩句糊塗話你就贏了!

「安置房我們要定了!那是陽陽的婚房!」

我看著此刻面目扭曲,歇斯底里的她。

「嫂子,媽還沒死呢。你就開始分她的東西了?」

嫂子噎住,臉漲得通紅。

當天晚上,母親情況穩定,轉回普通病房。

醫生說是奇蹟,可能是強烈的求生欲起了作用。

第二天上午,父親帶著律師來了。

協議攤在病床的移動桌板上。

母親半靠著,手還在抖。

父親把筆遞給她。

他聲音很輕,「沈靜,簽了吧。簽了,晚晚就不走了。」

母親看著我,我也看著她。

她接過筆,手抖得厲害。

第一筆下去,名字歪歪扭扭。

嫂子突然衝進來,臉色煞白,「媽,你不能簽!」

所有人都愣住。

嫂子撲到床邊,一把搶過協議:「爸!這協議不能簽!安置房要給陽陽的!你答應過的!」

父親厲聲道:「薇薇!把協議放下!」

嫂子把協議抱在懷裡,「我不!你們瘋了嗎?把那麼多錢給一個外人?!

「她以後嫁人了,錢就帶到別人家去了!我們陽陽怎麼辦?!」

「你閉嘴!」哥哥衝過去拉她。

嫂子尖叫,「你別碰我!蘇晨!你個窩囊廢!你爸媽要把家產都給外人,你屁都不敢放一個!」

「那不是外人!那是我妹妹!」

嫂子歇斯底里,「嫁出去就是外人!我嫁到你們蘇家十幾年,伺候公婆生兒子,我得到什麼了?!

「現在好不容易有套房子,你們要給這個白眼狼?!沒門!」

她說完,當眾把協議撕了。

母親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流。

父親渾身發抖,指著嫂子:「你……你……」

哥哥呆立在那裡,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的妻子。

我看著這場鬧劇。

然後我彎下腰,撿起地上的碎片。

走到垃圾桶邊,把碎片扔進去。

我轉身,「爸,看來今天簽不成了。等你們商量好,再聯繫我吧。」

我拿起自己的包,走向門口。

手機響起。

是陳律師:【情況如何?】

我回:【協議被撕了。暫緩。】

我收起手機,按下電梯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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