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世,我不僅要森林,還要當那個縱火……不,是點亮整片森林的太陽。
呂子厚,你的「歲月靜好」,註定要成為我樊凡「烽火狼煙」下的第一縷祭品。
「小凡,你怎麼了?你要去哪?為什麼拒絕我的求婚?」我正要打車準備趕赴年會現場,醒過神的呂子厚從地上爬起來,追上我,把我從計程車上強拉下來。
面對呂子厚那張雖然英俊卻虛偽的臉,我只想快點結束這段關係,遠離垃圾男人。
我看了眼還在拍視頻的那群朋友,他們眼中也充滿對我的疑惑和不解,還有等著看好戲的隱匿雀躍。
我顧不了這麼多,鄭重其事地看著呂子厚,說出我一直想說的話。
「呂子厚,你要的不是老婆,是一個全年無休的免費保姆兼生育機器,好成全你『歲月靜好』的藝術家夢。這福氣,我不要,誰愛要誰要!我們分手吧。」
我甩開發愣的呂子厚,想要上車,卻又被他攔下:「樊凡,你是不是出軌了?你愛上玄毅了?我早就知道你們兩個有問題!他除了比我有錢,哪一點比我強?」
呂子厚生完一胎後,得過一次急性腎炎,從此就迷信上養生學,除非他想要,才會同床。這麼多年,我不僅是免費保姆,還是個隨叫隨到的陪睡。
以前我為什麼就這麼想不開呢?呂子厚到底哪好啊,至於讓我死守這麼多年?
難道真是鬼迷心竅了?也許,我一直對他抱有不該有的幻想吧。
又或者是我不甘心自己選錯了人,所以一錯再錯,把錯誤堅持到底。
這一次,重生給了我袒露心聲的勇氣。
我目光堅定地注視他:「呂子厚你只說對了一半,玄毅不僅比你有錢,還比你有料,比你更像個男人。這個答案你滿意了嗎?」
「不滿意。他,不配跟我比。」
這個聲音在我身後響起,嚇了我一跳,回頭的瞬間,一下子撞進一堵堅實的胸膛。
「大灰……玄總。您怎麼在這兒?」我彈跳出他的懷抱。
「來接你。」玄毅二話不說,把我拉到他身後,186 的身高氣勢上就比 180 的呂子厚囂張。
呂子厚看看周圍他請來的朋友和同事,決定不能太慫。
他態度強硬地叫我過去。
「樊凡,過來。我們兩人的事,不必牽扯第三人。」
我正要站出來,玄毅卻先一步把話嗆回去:「呂先生,剛才是你先把我扯進來的。我無辜成為你們兩人分手的藉口,我還在考慮要不要告你損害我名譽權。」
呂子厚不想跟玄毅硬碰硬,轉而把話題又引回我身上:「樊凡,你聽到了嗎?玄總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他根本看不上你。」
玄毅緊跟一句:「那可不一定。」
他的話音剛落,呂子厚臉上浮現一絲扭曲。
圍觀群眾發出一陣驚呼。
心裡感激玄毅對下屬好意的保護,又覺得他讓我陷入了兩難境地。
我輕輕掙開玄毅護著我的手,向前一步,與呂子厚平視,聲音清晰得足以讓每一個舉著手機的人聽清:
「呂子厚,你搞錯了兩件事。」
「第一,我和玄總的關係,是上司與助理的僱傭關係,是上級與下級的工作關係。我靠專業能力吃飯,不需要任何人『看上』。我的價值,輪不到你用這種齷齪的男女關係來界定。」
「第二,」我頓了頓,目光掃過玄毅瞬間微沉的臉,笑意更深,「就算玄總真『看』上了我,那也該是我來考慮,要不要『看上』他。以及,要不要『看上』任何男人。」
全場死寂。
我擺正他朋友緊貼著我的手機,正視著鏡頭,對臉色鐵青的呂子厚送上最後一擊:「所以,別再把你那套狹隘的價值觀套在我身上。我和你分手,不是因為出現了更好的男人,而是因為你,根本不配。」
說完,我拉開玄毅的豪車車門,看向他:「玄總,再不走,李總的 B 方案可能就要泡湯了。」
5
去酒會的車上,我和玄毅默契地沒有說話。
司機: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過了一會兒,他知趣地按下隔擋按鈕,於是,這方封閉的空間裡,只剩下我和玄毅,以及十足的壓迫感。
「利用我當完槍,就這麼算了?」
玄毅打破沉默,卻把目光落在窗外流轉的霓虹上,側臉線條在明滅的光影里,顯得格外清晰。
「你怎麼不奇怪,我為什麼會『恰好』出現在現場?」
前世,他的車似乎也曾路過那片廣場。那時我滿心滿眼都是呂子厚和那枚可笑的戒指,只當是尋常巧合。
這一次,或許是他看到了我急切想去酒會的模樣,又或許有其他我不想深究的理由。
「玄總,剛才情勢所迫,借您虎威一用。」我調整坐姿,「今晚酒會,我保證全力以赴,為您掙足面子,將功補過。」
「將功補過?」他終於側過頭,目光挑剔地在我身上掃了一圈,從頭髮絲落到鞋尖,「你就打算穿這身『戰袍』去?」
我身上是一條剪裁得體的米白色連衣裙,平日通勤足夠優雅,但應對今晚那種級別的商務酒會,確實顯得過於素凈了些。
「您有兩個選擇。」我迎上他的目光,語速平穩,「第一,邀請林副總做您的女伴。據我所知,她尚未應允別人,一直在等您的邀請。第二,如果可以給我二十分鐘,請在前面商場停車,我去挑一件合適的晚禮服,很快。」
玄毅輕哼了一聲,語氣帶著慣有的、不容置喙的果決:「麻煩。選三。」
話音未落,他已從身側拎出一個精緻的黑色防塵袋,遞到我面前:「換上。」
我微怔,接過袋子,指尖觸碰到柔軟絲滑的料子。尺寸標籤正是我的尺碼。
「放心,」他已重新靠回椅背,雙臂環胸,兩眼一閉,一副懶得多看的模樣,「我沒興趣偷看。」
話雖如此,在這移動的、相對密閉的空間裡換衣服,還是讓人有些不自在。
但我沒時間糾結,迅速而利落地行動。好在裙子設計巧妙,套穿方便。我背對他,利用外套和嫻熟技巧遮擋,很快換好。
那是一件絲絨質地的暗酒紅色長裙,款式簡約卻極顯身材,領口的設計恰到好處地露出鎖骨。
我又從袋子裡拿出搭配的同色系高跟鞋換上,將長發快速挽成劉詩詩那款優雅的低髻,露出修長的脖頸。
剛整理好最後一縷髮絲,眼前多了一條項鍊。
玄毅不知何時睜開了眼,指尖勾著項鍊,流光溢彩。
「戴上。」他的語氣不容拒絕,「配你。」
項鍊落在頸間,微涼。
他收回手,指尖似乎無意間擦過我頸後的皮膚,帶起一絲戰慄。
等我終於整理妥當,車子也已平穩地停在了酒店門口。
門童拉開車門,玄毅先一步下車,向我伸出手。
剛步入大廳,迎面便撞見了盛裝打扮的林小芙副總。
目光相觸的瞬間,我們兩人都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撞衫了。
同樣是酒紅色絲絨長裙,只是她的是抹胸款,而我的是弔帶款。顏色、質地,相似得足以讓任何女人感到尷尬。
林小芙的目光在我身上,尤其是我頸間那條顯然價值不菲的項鍊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展露出無懈可擊的職業笑容,對我點了點頭:「樊助理,裙子很襯你。」
我側頭,瞥了身側的玄毅一眼。
是他故意的,還是這位林副總消息靈通到能精準狙擊?
公司的人都知道林小芙是玄毅學妹,暗戀他多年。
他這人一直不表態。今天鬧這齣,是拿我擋子彈呢?我可不想攪進任何感情里。重生的我,只想幹事業。
我想抽出手,玄毅有所察覺,握著我的手微微收緊,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徑直越過林小芙,連眼神都沒多給她一個,牽著我向宴會主人的方向走去。
我只得在心裡祈求林副總,日後千萬別給我穿小鞋。
整個晚上,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跟在玄毅身側,得體地微笑,精準地接話,恰到好處地補充,扮演著一個無可挑剔的完美女伴兼助理。
玄毅似乎很滿意我的表現,與人交談時,偶爾會投來讚許的眼神。
應酬完一圈,趁著玄毅與一位重要客戶深入交談的間隙,我終於找到機會,退到相對安靜的露台邊緣,輕輕舒了口氣。
高腳杯里的香檳泛著細密的氣泡,遠處是城市的璀璨燈火。
重生以來的紛亂、呂子厚的緊追不放、未來的規劃……無數思緒亟待理清。
就在這時,一雙溫熱的手掌,突然從身後蒙住我的眼睛。
我故意猜了幾個不著邊際的名字,身後的人呼吸明顯加重,手指也收緊了。
直到我戲謔吐出最後一個名字:「……邢、震。」
蒙著眼睛的手才鬆開。
「我就知道你心裡壓根沒有我。」邢震 188 的大個子杵在我面前,背著光,臉上那點委屈被陰影一罩,還真像個被搶了糖又強撐著不哭的大孩子。
前提是忽略他今天這身剪裁精良的西裝,和手腕上那塊抵我一年工資的腕錶。
我想起來,公司甲方董事長也姓邢,可能是邢震家遠方親戚。不然他一個大學沒畢業的小屁孩怎麼會來這種場合。
自從高一那年他家搬走後,我對他家的情況並不了解。聽家人提起過,好像是生意越做越大。
「說好的陪我過節,你卻跑這來了。我就知道你心裡壓根就沒有我。」他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悶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