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後第五年,丈夫背著我偷偷買了房子。
他養花、練字、喝茶、健身,把家務和孩子都甩給我。
還指責我突然找上門就是自私矯情。
一怒之下,我直接火燒他的私人空間。
再睜眼,重生回到丈夫求婚那天。
我這個患有「不配得感」的人,
既要應付心思難測的霸總上司。
又要安撫醋意未消的年下竹馬。
還得防著同樣重生歸來、狗急跳牆的前任。
真是……刺激極了。
1
生完二胎後,我一個人照顧兩個孩子,每天蓬頭垢面,嚴重缺覺,情緒處在崩潰邊緣。
呂子厚繼續保持他甩手掌柜的作風,而且最近經常找茬跟我吵架,罵我不可理喻。
吵完架他摔門就走,不給他打電話催幾遍,他絕不回來。
我以為他作精附體是外遇纏身造成的,便花高價雇了私家偵探去查。
查出真相的那一刻,我簡直像吞了半隻蒼蠅一樣噁心。
原來,比他出軌更讓我無法讓我接受的是,他活成了人人誇讚的藝術家,我卻淪為了他家免費的勞動力,還是不能有任何怨言的那種。
呂子厚還有一個家。
結婚第二年,他就背著我買了一套小兩居。為了怕我發現,房本寫他媽媽的名字。
除了工作,他大部分時間都耗在他自己的房子裡。
這讓我想起伍爾夫。
「一間只屬於自己的房間」——不應該是我的夢想嗎?怎麼他提前實現了?
當我終於闖進獨屬於他一個人的家時,眼前一切讓我除了憤怒,只剩下噁心。
他的客廳里乾淨整潔,窗戶和地板都反著光,明顯每天都在認真打掃。
而他和我的那個四口之家,地板好幾天沒擦了,老大喝牛奶灑在地上的污漬踩上去沾腳,地板上堆滿兩個孩子的玩具和畫報,還有我喂奶時弄髒的來不及洗的睡衣和他換下來的臭襪子。
畫面只要一入腦,就讓人覺得情緒上頭,只想咆哮。
再看呂子厚小家的陽台上,精心養護的月季花和三角梅爭相綻放,讓人看一眼就覺得日子很美好很寧靜。
而我們四口之家的陽台上掛滿了兩個孩子的衣物,和我半夜趁孩子睡著洗乾淨的尿褯子。
我最喜歡的那棵養了五年的觀音竹早就枯死了,我讓他幫我收拾一下,他一直說沒空沒空,竹葉就那樣乾枯的掛在竹竿上,像我們兩個已經走到盡頭的婚姻。
他小家的書桌上是他疊放整齊的練字用的宣紙,鋼琴上架著他新學的曲譜。
兩間臥室,一間被他布置成了茶室,另一間擺放了健身器材。
廚房的冰箱上還貼了一張他的時間規劃表,幾點健身,幾點練琴,幾點練字,安排的井井有條。
這個快樂小窩裡處處都是呂子厚生活的痕跡,每一處細節都透露出他的細緻和妥帖。如果他不是我丈夫,我差點會對這樣的男人豎個大拇指。
他活得太有腔調,太有規律了。這簡直是我一直嚮往的生活。
我掀開鋼琴蓋子,單手彈起了命運交響曲的高潮部分。
「別碰壞了。」呂子厚氣急敗壞地拍上琴蓋,質問我:「樊凡,你不在家看孩子,跑我這裡來幹嗎?」
「你說幹嗎?當然想和你換換。」
對比我們四口之家亂糟糟的生活環境,對比我每天睡不夠四小時的睡眠,對比一睜眼就是孩子沒休止的哭鬧,對比我照顧孩子的分身乏術,他這裡簡直是人間天堂。
不過,這個天堂不是我的,是他的。
他花了大量時間在閒情逸緻上,活成了無事小神仙,而我卻斡旋於家務和孩子之間,疲於奔命。
我突然覺得我和他的婚姻,可悲又可笑。
如果這個人和我沒有任何關係,我可能會覺得他是個懂生活的好男人。
生活自律,細心乾淨,會寫字彈琴,健身養花,日子過得充滿情趣。
可很不幸,這個興致高雅的男人,是我的丈夫,是我兩個孩子的爸爸。
他所有的閒情逸緻,都建立在我的犧牲之上。
他踐踏著我的時間,來成全他自己的悠閒,完全不顧我的死活。
我突然控制不住地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滾下來。
2
呂子厚最怕我這種表情,嚇得後退兩步,問我笑什麼。
「你說我笑什麼?我笑我傻唄。笑我被你消耗得心力全無,還要給你生二胎,淪為你家免費勞動力,還覺得自己是最偉大的女性。」
呂子厚聽出我話里的嘲諷,不甘示弱地為自己辯解:「你可真矯情,別不分青紅皂白就指責我。我也是為咱們家出大力的。」
「姓呂的,你除了貢獻出一顆精子,你還干過什麼人事?」
我衝上前揪住他的領口:
「我被孕期的痛苦折磨得夜不能寐時,你在哪?你躲在你的天堂里修身養性。」
「我為孩子和家務忙得疲憊不堪、生不如死時,你在哪?你在這裡琴棋書畫,健身喝茶。」
「孩子發燒感冒咳嗽,家裡需要主心骨時,你又在哪?從懷上老大到現在老二過完百歲,你永遠都在和我玩失蹤。」
「呂子厚,你說我要你有何用?你還不如一根棒槌。」
算了,我累了,我不想和劇毒男人生活在一起。我怕以後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呂子厚,我們離婚吧。」
呂子厚睜著不敢置信的眼睛審度我:「樊凡,你有病是吧?你發什麼瘋?你心裡有這麼多不滿怎麼早不跟我說?你是故意的吧,看見我舒服你就難受是吧!」
你看,他又把所有問題轉嫁到了我的頭上。這是他的慣用伎倆。在我身上屢試不爽。
他享受獨立的精神世界,不受家務的侵占,過得比單身漢更自由,他把為人父的責任毫不要臉都推給了我,讓我一個人替他扛起了整個家,他還說我有病。說我是瘋子。
好吧,既然你給我判了刑,那我就「刑」給你看吧。
這日子,真特麼沒必要過下去了。
「呂子厚,你去死吧。」
我砸爛了他的鋼琴,掀翻他的茶桌,撕爛了他的字帖,摔碎了他的花花草草,墨汁狂甩到白牆上、地板上……
我爆發出了結婚十年來積蓄的所有怒火,用這把火燒了他的安樂小窩。
你問我為什麼會有這麼大力氣,他難道不反抗嗎?
呵呵,我早就在這場糟糕的婚姻里把自己糟蹋成一個力大無窮的胖子。他一個精緻的中年老登,怎麼乾得過一個歇斯底里的女壯士。
我和他,還有他的人間天堂,一起葬送在大火里。
再睜開眼,眼前還是這個臭男人。他單膝跪地,一臉勝券在握:
「樊凡,嫁給我吧,以後的日子,我會加倍愛你,讓你十指不沾陽春水,把你寵成我的公主。」
眼前是十年前呂子厚求婚的畫面。
彼時,我 25 歲,他 31 歲。
我有片刻的眩暈,以為自己在黃泉路回顧人生切片。
真晦氣。
為什麼死了還要看到這張讓人噁心的臉。
「呂子厚,你都死了,還想騙我給你當免費的牛馬啊?滾,老娘才不做公主,我只當女王。」
我延續了之前火場中的歇斯底里,掄圓胳膊給了他一耳光。
「啪」地一聲重響後,呂子厚驚恐地歪倒在地上,手裡的那枚戒指骨碌碌滾出了我的視線。
周圍響起數道驚呼聲。
我看到呂子厚的朋友,一個個舉著手機,張大嘴巴,仿佛在看一部榮獲金掃帚獎的年度大片。
我揉著酸痛發脹的手腕,打量了一下周圍環境,又看了看自己苗條妖嬈的身材,驚喜地認清一個現實。
我,重生了。
3
還來不及讓喜悅蔓延,手機邀請視頻通話突然響了,我看了一眼頭像,是鄰居家剛上大二的弟弟邢震,從小就愛纏著我,考個大學還非要來我在的城市。甩不掉的那種。
不過,這小子顏值很高,情商在線,生氣時接他電話有助於我情緒疏導。
視頻接通,看到久違的那張絕世好臉,皮膚嫩嫩地都可以掐出水來。
「樊凡,你在哪?」他上來就連名帶姓地跟我使小性子。
說了多少次讓他叫我姐,打哭他都不肯改口。
前世呂子厚還因為這事吃過乾醋,指責我跟邢震不清不楚,說他從來沒聽過哪個弟弟直呼姐姐名字的。
現在又聽到他叫我樊凡,居然很想哭。
他在那頭並不知接電話的這個人,已然歷過一世、經過生死,心境與前世大不相同。
他仍舊追著我一通輸出:「說好了一起過元旦,現在已經過了五分鐘,你怎麼還沒到?是想放我鴿子?你知道我可是會告狀的。」
小東西貼臉警告我的模樣,讓我想起上一世,知道我要嫁給呂子厚時,他哭紅了眼睛求我退婚的樣子,心莫名軟了。
正要答應他馬上就到,一通電話恰好頂了進來,直接把視頻頂掉線了。
「喂,你誰啊?我不貸款,不買房,快掛。」
影響我跟小奶狗弟弟溝通,我當然沒好氣。
正想掛,那邊響起極具魅惑的一聲「嗯?」
慢悠悠地拉了長音,尾音還拐彎,很魅惑那種。
我腦袋「嗡」了一下,急忙確認來電人的名字:大灰狼。
一張冷峻的臉,立即塞滿我的腦袋。
是公司的 BOSS,玄毅。
前世,自從同意呂子厚的求婚後,我不顧 BOSS 的強烈反對,執意申請了離職。
隔了十年光陰再聽到 BOSS 那令人心肝發顫的聲音,我陷入片刻恍惚。
作為他的助理,這個電話我決不能掛。如果我還想在他公司繼續幹下去的話。
重來一世,我絕對不會再嫁給渣老登,人生方向也要重新規劃。至少工資不菲的助理工作是不能丟的。
「玄總。不好意思,剛才正和人視頻您就頂進來了。我不知道是您。我不是故意的。」我這個 BOSS 一向傲嬌+擰巴,由不得下屬說「不」。
果然,下一句,就是他劈頭蓋臉的懟我。
「樊助理,要不要我總裁的位置給你坐?時間觀念是做助理的基本素養,你的素養呢?是不是還在化妝?」
「今晚的酒會,主角又不是你,不用打扮得花枝招展。你素顏已經勉強配得上我。再給你十分鐘,不五分鐘,如果還沒出現在我家門口,我就讓司機去你樓下接你。」
話畢,直接掛斷。
啊???
我 BOSS 剛剛是在諷刺我,還是在誇我啊?是在威脅我?還是在哄我?
酒會?什麼酒會?
哦,想起來了,合作公司的年會啊。
他邀請我做女伴來著。
不過,我當時好像拒絕了啊。
他腦子不好使喚,還是我失憶了?
此時,鄰家弟弟的電話頂了過來。
額,我要怎麼選啊?
4
電話兩頭,兩個極品男人都在等我。
我閉上眼,努力回想著十年前的處境,腦海中瞬間湧現出那些快要被我遺忘掉的細節。
深吸一口氣,按下決斷。
先給邢震發去語音,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柔軟:「震震,姐姐剛才打跑了一隻煩人的蒼蠅,手有點疼。乖,你先點我愛吃的,我處理完工作馬上來找你。」
再給玄毅回撥電話,用詞專業冷靜:「玄總,感謝提醒。作為您的助理,我比任何人都重視您的行程。我現在在萬達廣場,給我十五分鐘,我會以最佳狀態出席。另外,根據內部消息,今晚李總可能會提前透露城東地塊的規劃意向,建議您準備 B 方案。」
對付大 BOSS,我不僅要作為女伴出席他重視的活動,更要展現無可替代的價值。
以前太年輕,除了愛情,其他的都排在後面。
重活一世,我只想搞事業。
前世,我為了呂子厚這顆歪脖子樹,放棄了整片森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