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想著,可不經意間的轉頭,正好對上了人群中那個眾星捧月的 alpha 的視線。
男人身形挺拔,眉目冷峻。
他被一眾人簇擁其中,卻似乎早早就在人群中看見了我們。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宴會廳的燈光下隱沒在深眼窩裡,看不清神色。
可我卻總感覺他的目光落在我和南枝交疊的手腕上,帶著莫名的滯澀。
我竟下意識想放開手。
可回過神來,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惱怒。
於是我別過眼,強裝鎮定地不再往那邊看。
17
「阿年。」南枝拉我,我隨著他來到一個露台。
我聽見蟲鳴,纏繞著不知名的花香。
面前的青年一雙明媚的桃花眼,此刻有些哀傷地看著我。
「我承認我以前…對你態度不好。」
他急急地解釋,「可你不知道那些人是怎麼說的!」
「我曾經有想過我們好好在一起。可是他們說…」
我搖了搖頭。
「…說我就是個懦弱無能的 beta?你們從來看不起,從來平庸非 beta,你卻被迫嫁給了他。」
我怎麼會不知道這些話。
我明里暗裡,聽見的話,不會比他少。
可南枝卻臉色蒼白:「不是…」
「我一直想不明白。」看著南枝白凈秀美的臉龐,我的心情再無半分年少時的波瀾。
「你這樣嫌棄我是一個 beta,為什麼不離婚。又為什麼一直騙我。」
我問出這話,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些年,對南枝最大的感情,是本不該存在的虧欠。
「我…我…」南枝臉色難看。
我輕輕掙開南枝的手,笑了一下。
「…離婚吧。其實對我們都好。」
「不要!你不要…」南枝抓住我的手,囁嚅著嘴唇。
「可是虞年,這些年,你就是真的完全愛我嗎?你對我那麼好,你那麼縱容我,不就是因為你虧欠嗎?」我沉默地抿了抿嘴唇。
「那年我們結婚,我激動地幾天沒睡著。當時我不知道你懷孕了。」
「可那時我就在心裡發誓,一定要一輩子對你好。」
和南枝不歡而散,我沒注意到背後人偏執的眼神。
18
離開宴會場時,我的手機卻在這時突兀地響起來。
我接起,裡面卻傳來南枝的聲音。
「阿年,你不要我,我有點不想活了。」
我呼吸一滯,連忙追問他人在哪裡。
手機里傳來嘟嘟的忙音。
我拿起手機,電話卻已經被掛斷。
我剛想報警,可螢幕里亮起一條簡訊。
「006 號別墅。你一個人來。」
我知道這個地方。
秦家祖宅在郊區,這裡修了一片別墅區,專門招待貴賓。
19
給駐守的警衛打完電話後,我匆匆趕到時,別墅的大門虛虛地掩著。
顧不得其他,我直接闖了進來。
房子裡沒開燈,黑漆漆地一片。
很安靜。
我大聲喊南枝的名字。
邊順著牆試探,想要找到燈的開關。
可卻沒想到,燈突然啪地一下打開來。
我被突然的強光刺到眼睛,不自覺用手擋在面前。
模糊間看見樓梯上站了一個人。
門在我身後砰地一聲關上。
「真是著急。」
我拿下手,看清了樓上的人。
alpha 好整以昧地靠在扶梯上,神色幽深,拖著腮,手裡拿著電話。
我看見他似乎淡淡應了一聲什麼,隨即掛斷了電話。
「怎麼是你…」
我對上他的眼睛,瞬間有種被什麼東西纏上的怪異感。
我意識到不對,可門已經在身後關上,我只好勉強保持鎮定。
「怎麼。沒見到你想見到的人,很失望?」
黎冶勾了勾唇,可眼睛裡一片冷漠。
「南枝在哪兒?你把他怎麼樣了?」我皺眉,有些急切地問。
黎冶沒回答。
他盯著我看了會兒,才慢慢開口。
「阿年。你一點也不乖。」
他搖了搖頭,似乎對我很失望。
「我給過你時間。可只要別人一裝可憐,你就沒辦法不被糾纏。」
他嘆了口氣。
「你怎麼不對我這樣心軟?」
alpha 從樓上走下來,語氣還是那樣平和。
「沒辦法。我只好再幫幫你。」

他湊近我,不容置疑地抓住我的手。
我瞬間想掙開,可他的力氣卻出奇地大。
「離婚協議在桌上。」
我順著他的目光,望向了茶几上攤開的紙——
我瞪大眼睛。
黎冶鬆開手,我不可置信地走到桌邊,上面赫然已經簽上了南枝的名字。
「你對他做了什麼?」
我臉色蒼白,開口問道。
黎冶笑了起來。
「你覺得我對他做了什麼?」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們這群瘋子——」
我簡直要被這些人氣發瘋。
卻後知後覺,空氣中涌動著一股怪異的梔子花香。
19
「你...!」我震驚地後退半步。
望見黎冶面色如常,只是眼尾有些發紅。
「易感期麼。很正常。你喜歡梔子花麼?」
「你沒事吧!我一個 beta 都能聞到,你這易感期…」我拿起手機,正準備撥打急救電話。
可黎冶像是瘋了。
他攥住我的手,抽出我的手機,丟在沙發上。
我看見他甚至若無其事地笑了笑。
「問問你的前夫,嗯?問問他把你叫到這兒,是想幹什麼。」
「什麼…」我來不及反應,就聽黎冶說:
「這棟房子裡全是促易感期的藥霧。你發現不了,因為你是 beta。」
「可待久了,就算你是 beta,這東西同樣對你有用。」
我不敢相信:「這可是秦家的祖宅!南枝他…」
「或許你不知道,秦先羽和南枝關係不錯。」
黎冶慢悠悠地開口。
我感受到他的呼吸漸重。
突然反應過來,現下還有更麻煩的事情等著我。
「你明明知道,你還在這裡待這麼久…」
黎冶的目光再次像火一般燒了過來。
他臉上笑意深深,語氣很輕鬆,似乎只是在談論些今天有沒有吃飯的小事。
「我也是不久前才發現的。」
「等著你來幫幫我呢。虞總。」
我猝不及防地被他拉近,他的鼻息噴在我的肩膀上,竄起一陣炙熱的火花。
我瞬間汗毛聳立,覺得自己好像馬上要被送入虎口的羔羊,掙扎著推開他。
可這時,卻無濟於事,他的力道出奇地大。
我感受到尖牙抵在我的脖間。
卻只能閉著眼睛渾身緊繃,心裡惶然,等待著疼痛的到來。
摩挲。
可意料之中的疼痛沒有到來。
有人用鼻尖溫柔地蹭了蹭我的皮膚,留下一點濕潤的熱度。
alpha 鬆開我。
「開個小玩笑。」
他的笑容越來越大,垂眸看我,眼底一片莫名。
「趕緊跑吧。」
「虞年。」
他一字一句地輕聲念出我的名字,隨手丟給我開門的遙控器。
腦子還沒轉過彎來,我的腿已經邁開了步伐,躲門而出。
餘光里,卻看見背後的男人拿起一管超量的抑制劑,毫不猶豫地扎了下去。
我的腳步驀然頓住了。
「你瘋了?!這種計量的抑制劑,你想死嗎?」
我不可置信地轉頭。
11.
黎冶有些懨懨地躺在沙發上,望著轉身回來的我,沉默了一會兒,沒說話。
我伸手抓他的衣領,很著急地讓他去醫院。
他盯著我的臉,又抬手搭在眼皮上,無聲的笑了笑。
他不動,我就越著急:「你這個人是不是有病啊?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嗎?」
黎冶放下手,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寫滿了我看不懂的情緒。
「你是蠢貨麼。」他開口,卻滿是刻薄,「我明明都已經...」
他止住話頭,反問:「還回來幹什麼?」
「我不是想看你笑話?想破壞你婚姻?擔心我做什麼?」
「可你這樣會出人命!你不知道嗎?」
我實在搞不清楚這些有錢人的腦迴路,尤其不明白黎冶。
行為如此乖張跋扈。
「不去醫院。」
似乎易感期的影響將黎冶臉上一貫帶著的偽裝一併揭了下去。
他淡淡開口,將針管隨意丟進垃圾桶。
濃密的睫毛垂在眼尾,臉上一片冷漠。
我用手輕輕碰了碰黎冶的臉和額頭,明明就是滾燙不已。
他卻有些牴觸地撇開頭,轉過身去。
「你到底在鬧什麼脾氣?」
我實在拿他沒辦法。
周圍的梔子花香似乎越來越濃。
我聽見他又輕輕說了句:「笨蛋。」
黎冶背過身,很久,都沒再說話。
我直覺不對,連忙轉過身,去看黎冶的臉。
卻見他緊緊閉著眼,眼尾濕漉漉的一片。
15
黎冶突如其來的易感期驚動了幾乎所有人。
我被要求隨同一起。
卻在地上撿到黎冶落下的錢包。
我無意亂動人家的東西,可拿起的瞬間,一張相紙一樣的東西落了下來。
待看清相片上的人時,我愣在了原地。
16
透過守在門外的保鏢,我呆坐在走廊的外面。
原以為黎家太子爺出事,我怕是要染上大麻煩。
可好像黎冶秘書的人卻什麼也沒問,只是遞給我一張眼熟的協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