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哆嗦著。
「那是……那是保健品!」
「我是為了她好!她失眠……我那是助眠的藥!」
我冷笑著逼近她。
蹲下身,直視著她那雙渾濁的眼睛。
「保健品?」
「既然是好東西,那你怎麼不自己吃?」
「要不要我現在喂你吃兩斤?幫你助助眠,讓你一覺睡到下輩子?」
趙春梅眼看無法抵賴。
她突然開始賣慘。
「砰!砰!砰!」
她用力拿頭撞擊地板,額頭瞬間青紫一片。
「我是被逼的!我欠了高利貸!」
「那些人要殺我!我不這麼做我們娘倆都得死!」
「我也是沒辦法啊!」
「我是個單親媽媽,我容易嗎?」
她試圖利用「賭徒的無奈」來博取最後一絲同情。
可惜。
這一招,用了十年,早就過期了。
我看著她額頭的血,面無表情。
「撞得不夠響。」
「聽著不助興。」
「最好把腦漿撞出來,讓大家看看裡面裝的是不是全是屎。」
主持人這時候終於反應過來。
想要把話筒遞給我採訪。
我一個眼神掃過去,那眼神里的殺氣,嚇得他直接閉了嘴。
趙春梅見賣慘沒用。
她那張慈祥的臉,突然變得猙獰無比。
惡向膽邊生。
她猛地從懷裡掏出一把彈簧刀。
她沒有沖向我。
因為她知道我是瘋子,我不怕死。
她沖向了離她最近的軟柿子——李光。
「啊!」
李光一聲慘叫。
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趙春梅勒住了脖子。
冰冷的刀尖,抵在了他的頸動脈上。
趙春梅面容扭曲,歇斯底里地吼道:
「把直播關了!」
「讓我走!給我準備車!還有五百萬現金!」
「林星辰,你個白眼狼,快去給我拿錢!」
「不然我就殺了他!」
李光嚇得渾身僵硬,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完全沒有了之前大明星的風度。
「救命!別殺我!我是無辜的!」場面一度失控。
警笛聲大作。
早已埋伏在附近的警察包圍了屋子,但在門外不敢輕舉妄動。
「趙春梅,你冷靜點!」
警察拿著大喇叭喊話。
趙春梅卻更加激動。
手裡的刀子在李光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
「閉嘴!我要錢!我要活命!」
「我不坐牢!我死也不坐牢!」
大螢幕並沒有因為挾持而停止。
反而播放了最後一段視頻。

畫面角落標註著:「顧野搜證記錄·第3652天」。
原來,顧野這十年根本沒有閒著。
視頻里是一場驚心動魄的博弈。
一個狹窄陰暗的出租屋,一個獨眼男人被顧野死死按在牆上。
那是當年趙春梅的同夥「老六」。
「把當年的通話錄音交出來!」
顧野的聲音沙啞而狠厲,手裡拿著一本帳本。
「你也不想讓你老婆孩子知道你在外面賭博欠了幾百萬高利貸吧?」
老六哆嗦著,從床底下的暗格里掏出了那個生鏽的U盤。
「給你!都給你!別搞我的家人!」
畫面最後,切換到了那個U盤裡的內容備份。
那不僅僅是一張轉帳記錄。
那是顧野用十年青春換來的證據鏈。
他為了拿到這些,被人打斷過肋骨。
甚至被人像狗一樣扔在大街上。
畫面最後,切換到了那張轉帳記錄的備註放大圖。
那不是給仇人的貢品。
那是給恩人的謝禮。
備註寫著。
「謝謝你,我的守護者。」
誤會徹底解開。
顧野不是仇人。
他是背負了十年罵名的救命恩人。
他是那個在黑暗中,唯一拉住了我的人。
「砰!」
一聲巨響。
大門被撞開。
領頭的正是顧野。
他身後跟著全副武裝的特警。
顧野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身材高大挺拔。
他的臉上,帶著當年留下的燒傷痕跡,從眼角延伸到耳後。
但這並不影響他的帥氣,反而增添了幾分肅殺的狠厲。
他眼神冰冷,死死盯著趙春梅。
「趙春梅,好久不見。」
趙春梅看到顧野。
就像看到了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判官。
她的手劇烈顫抖了一下,刀刃再次劃破了李光的皮肉。
李光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我看著這一幕。
不僅不緊張。
反而輕輕地拍起了手。
「精彩。」
「真是一齣好戲。」
我慢悠悠地說道。
「媽,你這一刀下去,性質可就變了。」
「本來是縱火詐騙,現在加上這一刀,可是故意殺人罪。」
「無期變死刑哦。」
「恭喜你,終於不用還債了。」趙春梅被我的氣場逼得連連後退。
拖著李光往牆角縮。
「你別過來!別過來!」
我沒有停下腳步。
我端起桌上桌子上的熱水壺。
一步步走向趙春梅。
特警在尋找狙擊角度,紅點在趙春梅的眉心晃動。
顧野示意我不要冒險。
但我搖了搖頭。
這是我和她的戰爭,必須由我親手結束。
「媽,你剛才不是說腿斷了嗎?」
「你說你是為了救我才殘疾的。」
「讓我看看,是不是真的斷了。」
話音剛落。
我猛地舉起熱水壺,朝著趙春梅的腿上砸去。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表演欲。
趙春梅尖叫一聲。
在那一瞬間,她竟然鬆開了李光。
雙腿猛地彈跳起來。
動作矯健得像只受驚的猴子,直接跳到了沙發背後。
別說殘疾人,就連國家隊運動員看到了都要豎大拇指。
全網見證了這一「醫學奇蹟」。
「我就說她是裝的!」
「這彈跳力,去參加奧運會都能拿牌!」
「騙子!徹頭徹尾的騙子!」
就在她跳起來的一瞬間。
失去了人質的保護。
特警瞬間一擁而上。
「不許動!」
幾個壯漢將趙春梅按倒在地。
臉貼著地,吃了一嘴的餃子渣。
「我是冤枉的!我是為了孩子!」
「林星辰你不得好死!我是你媽啊!」
趙春梅還在拚命蹬腿,那雙腿好得很,踢得砰砰響。
「咔嚓」一聲。
冰冷的手銬,死死地扣在了趙春梅的手腕上。
我走上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眼神裡帶著三分憐憫,七分殘忍。
我俯下身,貼在她的耳邊。
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媽,聽說監獄裡的餃子,雖然沒有松露澳龍。」
「但是免費管飽。」
「夠你吃一輩子了。」
「不用謝我,這是女兒的一片孝心。」
趙春梅瞪大了眼睛,眼神怨毒得仿佛要生吞了我。
但她什麼也做不了。
只能在絕望中,被警察像拖死狗一樣拖走。
路過鏡頭時。
那張曾經感動所有人的臉,扭曲得如同惡鬼。
警車呼嘯而去。
屋子裡只剩下滿地狼藉。
還有那個依然還在直播的鏡頭。
全網都在等我說點什麼。
但我什麼也沒說。
我只是感覺很累。
真的很累。
眼前突然一黑。
我捂著胸口,緩緩倒了下去。我並沒有死。
只是長期的精神緊繃,加上長期服用毒藥導致的身體虛脫。
我在醫院醒來的時候。
已經是三天後了。
顧野守在床邊。
他握著我的手,趴在床邊睡著了。
陽光灑在他的臉上,照亮了那道疤痕。
我覺得,那一點也不醜。
那是他為了救我留下的勳章。
窗外,樓下大批記者和粉絲舉著「對不起」、「星辰加油」的牌子守候。
顧野醒了。
看到我醒來,這個一米八幾的硬漢,竟然紅了眼眶。
他遞給我一個削好的蘋果。
「你醒了。」
我咬了一口蘋果,很甜。
「趙春梅呢?」
「批捕了。」顧野聲音平靜。
「縱火罪、詐騙罪、故意傷害罪、非法拘禁罪、投毒罪。」
「證據確鑿,數罪併罰,死刑沒跑。」
我點了點頭。
「李光呢?」
「在微博上髮長文道歉,痛哭流涕,試圖挽回人設。」
顧野冷笑一聲。
「結果被網友噴到關閉評論,代言全掉光了,徹底涼了。」
我看著窗外,沒有再說話。
「那五十萬我會轉回給你。」
幾分鐘後,顧野低聲說道。
「那是給你的。」
我認真地說。
顧野搖了搖頭。
「我不要的,那是你的賣命錢。」
「我認識個很好的整形醫生……」
他看著我的臉,眼神里沒有嫌棄,只有心疼。
我摸了摸臉上那凹凸不平的傷疤。
搖了搖頭。
「不需要恢復。」
「這是我的勳章。」
「也是時刻提醒我看清人心的鏡子。」
我看著顧野,問出了那個藏在心裡十年的問題。
「為什麼這十年不解釋?為什麼要背這個黑鍋?」
顧野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才悶悶地說道。
「那天把你救出來,你媽在救護車上跟我說。」
「只要我認罪,她就用賠償金給你治病,給你最好的醫生。」
「如果我不認,她就在醫院拔了你的氧氣管。」
「我沒得選。」
「我想讓你活下去。」
我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人,愛我勝過愛自己。
節目組那個想蹭熱度的導演,居然還有臉來醫院送賠償金,並試圖邀請我做後續專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