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啊,現在你有流量了,咱們趁熱打鐵……」
我接過那張賠償金支票。
然後指著門口。
「滾遠點。」
「趁我現在手裡沒有刀。」
導演屁滾尿流地跑了。
我辦理了出院手續。
我要去一個地方。監獄探視室。
隔著厚厚的防彈玻璃。
我看著對面那個剃了寸頭,穿著灰色囚服的女人。
才短短几天,趙春梅仿佛老了二十歲。
她眼神怨毒,死死盯著我。
拿起話筒,她的第一句話就是咆哮。
「林星辰!你以為你贏了?」
「你這輩子都毀了,誰會要一個毀容的怪物?」
「你沒有了我,你什麼都不是!」
「你會孤獨終老!你會不得好死!」
她試圖用最後的語言暴力,擊垮我的心理防線。
這是她最後的武器。
但我笑了。
笑得無比輕鬆。
「媽,你還在做夢呢?」
「毀掉我的不是火,是你。」
「現在你進來了,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我從包里拿出一面小鏡子。
貼在玻璃上。
正對著她的臉。
「好好看看你自己現在的樣子。」
「這才是真正的你。」
「醜陋、貪婪、一無所有。」
趙春梅看著鏡子裡那個蒼老醜陋的自己。
終於崩潰了。
「啊!這不是我!這不是我!」
她發瘋似的用頭撞擊玻璃,發出「砰砰」的悶響。
精神徹底失常。
獄警衝進來,將她按住拖走。
我掛斷電話。
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探視室。
身後,是趙春梅歇斯底里的慘叫聲。
但我已經聽不見了。
走出監獄大門。
外面陽光刺眼,空氣裡帶著自由的味道。
顧野站在一輛越野車旁等我。
吹起他的衣角,他看起來有些侷促,手裡捏著兩張去大理的機票。
「以前你說過想去洱海看月亮,」
顧野把機票遞過來,眼神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
「一起走嗎?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我看著那兩張機票。
又看了看顧野。
這一次,我沒有拒絕。
但我也沒有接。
我走過去,從他的口袋裡掏出那個打火機,「啪」的一聲點燃。
顧野愣住了。
我拿過那兩張機票,湊到火苗上。
火舌瞬間吞噬了紙張,灰燼隨風飄散。
「我不去大理,也不想看什麼月亮。」
我看著顧野震驚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指了指滿是傷痕的臉。
「重新開始?為什麼要重新開始?」
「這才是我最精彩的人生的起點。」
「顧野,我要留在這個城市。」
我從包里掏出趙春梅那張存著幾百萬髒錢的銀行卡。
「這筆錢,我不會用來揮霍,更不會用來整容。」
「我要用它成立一個基金會,專門幫助那些像我一樣,被原生家庭勒索的女孩。」
我走到顧野面前,輕輕撫摸著他臉上那道為了救我而留下的疤痕。
「我這張臉,還有你這道疤,就是最好的警示牌。」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光,不一定只在看得見的地方。」
「顧野,逃避不是辦法。」
「我要站在最顯眼的地方,做那把刺破黑暗的劍。」
顧野眼裡的震驚慢慢化作了溫柔和堅定。
他緊緊握住我的手。
「好。」
他打開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就像十年前那樣紳士。
「那就去吃全城最貴的松露澳龍,慶祝我們的新生。」
「也慶祝——你的基金會即將成立。」
我戴上墨鏡,遮住了半張臉。
但露出的嘴角,微微上揚。
陽光下,我的背影不再佝僂。
雖然臉上有疤。
但我終於可以挺直腰杆做人了。
旁邊的大螢幕上,還在播放著新年的祝福。
我輕聲對自己說:
「新年快樂,林星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