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心帳單完整後續

2025-12-29     游啊游     反饋

她探頭看了看,「這屋就挺好。陽光足。把妙妙的東西挪挪,我和你爸住。」

「媽——」

「哎呀,別磨蹭了。」她打斷我,開始指揮。

「你把妙妙的書啊衣服啊,先放你屋去。床單被套有新的嗎?沒有我帶了。」

她走回客廳,打開那個編織袋,從裡面扯出兩床被褥。

大紅大綠的花色,和這個家的簡約風格格格不入。

我加重語氣,「媽,妙妙的東西不能動。」

她動作停住,扭頭看我。

「你什麼意思?」

我一字一句,「這是她的房間。你們要住,可以。住我的臥室,我睡沙發。」

空氣僵住了。

我爸在沙發上咳嗽起來。

一聲比一聲重。

我媽臉色變了,從剛才的親熱變得陰沉。

她放下被褥,走到我面前。

「賀曉芸,你是不是覺得,我和你爸是來占你便宜的?」

我沒說話。

她點頭,眼淚突然滾下來,「行。我們走。現在就走。老賀,起來!人家不歡迎咱們!」

她衝到沙發邊,去拉我爸。

我爸被她拽得搖晃,臉色更白了。

「秀蘭……別激動……」

她哭喊,「我能不激動嗎?親生女兒啊!把我們當乞丐!老賀,咱們回老家!死也死在自己屋裡!」

我頭皮發麻,「媽!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扭頭瞪我,眼淚糊了一臉,「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和你爸養你這麼大,老了想跟女兒住幾天,怎麼了?犯法了?你就這麼容不下我們?」

「我沒有——」

她尖叫著打斷我,「沒有就讓我們住「不然我今天就從這樓上跳下去!我讓你被街坊鄰居戳一輩子脊梁骨!」

她真的往陽台沖。

我爸踉蹌著去拉她:「秀蘭!別!」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場鬧劇。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手腳冰涼。

陽台門被拉開,冷風灌進來。

我媽半個身子探出去,頭髮被吹亂。

樓下是小區花園,有幾個老人在曬太陽。

「媽!」我衝過去,抓住她的胳膊。

她掙扎,力氣大得驚人。

「放開!讓我死!」

我吼出來,「我讓你們住!住!行了吧!」

她動作停住,扭頭看我。

臉上還有淚,但眼神銳利。

「你說真的?」

我鬆開她,後退一步,「真的。住妙妙的房間。但她的東西,別碰。」

她慢慢從陽台走回來,理了理頭髮。

眼淚還在流,但嘴角已經有點鬆動了。

她聲音還有點哽咽,但已經平靜了,「早說啊。非得鬧成這樣。」

我爸扶著牆喘氣,對我投來一個歉疚的眼神,很快又低下頭。

「我去收拾房間。」我轉身往妙妙房間走。

「等等。」我媽叫住我。

我回頭。

她走過來,拍拍我的背,語氣重新變得溫柔。

「曉芸,媽知道你最近壓力大。離婚的事……媽聽說了。別怕,有爸媽在呢。」

我身體僵住。

她嘆氣,「你哥告訴我的。國棟那孩子,也是不懂事。這時候跟你鬧離婚……

「不過也好,離了,你就能專心照顧我們了。」

她笑了,笑得像真心為我高興。

「快去收拾吧。中午你哥一家過來吃飯,咱們好好聚聚。」

她哼著歌走回廚房,開始翻櫥櫃找鍋具。

我走進妙妙房間,關上門。

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地板很涼。

我抬起頭,看見書架上還沒搬走的那些書。

最上面一層,放著妙妙小時候的玩偶,一隻掉了一隻耳朵的兔子。

我伸手拿下來。

兔子很舊了,絨毛磨得發亮。

妙妙三歲時,非要抱著它睡覺。

我說髒,要洗,她哭了一晚上。

後來每次搬家,她都帶著。

我把兔子抱在懷裡,臉埋進去。

沒有味道了。

洗太多次,連孩子的奶香味都沒了。

門外傳來我媽的聲音,她在打電話,語氣輕快:

「住下了,房子是不大,但先湊合。等她習慣了,再說賣房換大的事……放心,我心裡有數……」

聲音漸遠,她去陽台了。

我抱著兔子,坐在地上。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我的腳邊。

那麼亮,那麼暖。

可我渾身發冷。

8

晚上十點,所有人都睡了。

我躺在沙發上,聽見父母房間傳來隱約的鼾聲。

起身去廚房喝水,經過客廳時,發現我媽的手提包敞著口扔在茶几上。

裡面露出一抹熟悉的紅色。

是我首飾盒裡那條珍珠項鍊,去年林國棟送我的生日禮物。

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最後轉身回了沙發,沒碰那個包。

黑暗中,次臥的門悄悄開了一條縫。

林國棟昨晚留在茶几上的離婚協議,不見了。

三天後,那條珍珠項鍊出現在嫂子李梅的脖子上。

哥嫂一家來吃周末午飯。

嫂子一進門,我就看見了。

米色毛衣領口,珍珠溫潤的光澤一閃。

嫂子笑著換鞋,手很自然地抬起來理了理頭髮,項鍊完全露出來。

鏈扣處有道細微的劃痕,去年不小心掉在地上留下的。

是我的那條,不會錯。

「曉芸,今天做什麼好吃的?」

「隨便做了點。」我說。

「辛苦了辛苦了。」

她挽住我哥的手臂,往客廳走,「媽呢?」

「廚房。」

我轉身回廚房。

我媽正在燉湯,砂鍋咕嘟咕嘟響。

她看見我,擦擦手:「醬油沒了,下去買一瓶。」

「等會兒吧。」

她推我,「現在就去。湯等著用。」

我從她眼神里看到一絲躲閃。

她看見了那條項鍊,她知道我看見了。

我沒動。

「媽,我那條珍珠項鍊,你看見了嗎?」

她翻炒的動作停了一下,油鍋刺啦響。

「什麼項鍊?你東西自己不放好,問我?」

「就放在首飾盒裡,不見了。」

她頭也不回,「那可能讓妙妙拿走了吧。女孩子嘛,喜歡這些。」

「妙妙在學校,沒回來過。」

她語氣硬起來,「那我不知道。一條項鍊,丟了就丟了,值幾個錢?趕緊買醬油去!」

我看著她後頸的碎發,有幾根白了。

轉身,拿上手機和鑰匙,出門。

樓下小超市的老闆娘正在追劇。

我拿了醬油,掃碼付錢時,她抬頭看了我一眼:「最近家裡來人了?」

「嗯。」

「聽見動靜了。老人過來住是好事,熱鬧。」她笑笑。

我沒接話,拎著醬油往回走。

推開門,客廳已經坐滿了。

我哥在沙發上翹著腿玩手機。

侄子賀天昊坐在地毯上,把我昨天剛收好的一個紙箱打開了。

裡面是妙妙的舊課本和筆記本,被他翻得亂七八糟。

我皺眉阻止,「天昊,別動姐姐的東西。」

嫂子從餐廳探出頭,「玩玩嘛。小孩子好奇。」

我走過去,蹲下收拾。

筆記本的封皮被撕壞了一角,裡面夾著的照片散落出來。

都是妙妙和同學的合影,青春洋溢的笑臉。

賀天昊搶過一張,「這誰啊?醜死了。」

「還給我。」我伸手。

他往後躲,把照片舉高:「不給!」

「天昊!」我提高聲音。

嫂子走過來,從孩子手裡拿過照片,隨手扔回箱子。

「行了行了,一張照片。曉芸,你跟孩子較什麼真?」

她手指上的鑽戒很閃。

那是我哥結婚時買的,切工好。

她總愛在陽光下轉著看。

我站起來,突然開口,「嫂子,我的項鍊,你戴著挺好看。」

她愣了一下,手下意識捂住領口。

珍珠貼在她掌心。

她笑了,有點不自然,「這個啊……媽說你不戴了,放著也是浪費。我先借戴幾天。」

「我沒說過不戴。」

她臉色瞬間陰沉,語氣也冷了下來,「那你現在要?摘下來給你?」

廚房裡,我媽喊:「湯好了!都過來端!」

嫂子轉身就走。

項鍊在她頸後晃動,像一滴凝固的淚。

午飯吃得很慢。

我爸喝了兩碗湯,我哥在說他的新項目,嫂子不斷給侄子夾菜。

我媽坐在主位,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時不時看我一眼,眼神里有警告。

我哥突然說,「曉芸,你工資卡是不是該給媽管管?你一天到晚忙,家裡開銷媽來打理,你也省心。」

我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不用。」我說。

我媽接話,「怎麼不用?你看看你,冰箱空成那樣,自己身體不要了?

「媽幫你管著,該花的花,該省的省。」

「我自己能管。」

我哥笑了,「你能管什麼?管到離婚?管到爹媽住院都拿不出錢?」

餐桌安靜了。

我爸低頭喝湯。

嫂子給侄子擦嘴,動作很輕。

我媽看著我,等我反應。

「工資卡是我的。」我一字一句。

我媽放下筷子,「誰說要你的卡了?媽是幫你!你離婚了,一個人,沒個算計怎麼行?媽還能貪你的錢?」

「那就別管。」

我哥拍桌子,「賀曉芸!你怎麼跟媽說話的?」

我爸終於開口,聲音虛,「志強,別吵。曉芸不願意就算了……」

我哥盯著我,「爸,您別管。賀曉芸,今天我把話放這兒。

「媽和爸住你這兒,是給你盡孝的機會。你連點生活費都不出,說得過去嗎?」

「出多少?」我問。

他報得很快,「一個月五千。包括伙食、水電、爸媽的日常開銷。不多吧?」

五千。

我月薪到手八千七。

我笑了,說,「爸的降壓藥,進口的,一個月一千二。

「媽吃的保健品,八百。水電燃氣,夏天開空調,一個月五百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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