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場餘溫完整後續

2025-12-28     游啊游     反饋

他厭惡姜悅,不是作假。

我完全想不起來,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直到那場車禍發生,我在醫院九死一生早產生下孩子。

多愚蠢的女人,哪怕已經坐實了丈夫出軌的事。

卻仍抱有一絲幻想,覺得可能是樁誤會。

姜悅親手安排了車禍,想讓我看清在靳北昀心中誰更重要。

還想撞死我,只是沒想到司機拿了錢不敢將事情辦到底。

我在醫院昏迷了兩天,醒過來後,第一件事就是和靳北昀提離婚。

不對,只能說把離婚這件事情落實到位。

畢竟離婚協議,他早早地騙著我簽下了。

靳北昀滿臉胡茬,熬得眼白出血,形容憔悴。

他哄著我說,出月子再來。

出院後我,我被他接到了小別墅里,徹底囚禁。

14

靳北昀不肯放我走。

他軟硬兼施,又是跪下認錯,又是向我哀求。

他說和姜悅在一起,是因為被靳家設下死局。

靳家將他認回來,將他當所謂的財產繼承人培養。

不過是想將他推出去,當只替罪羊。

靳北昀發現自己陷入騙局,身陷泥潭。

他無法脫身,要麼垂死掙扎。

要麼另闢蹊徑,尋找外援絕境翻身。

於是他接受了姜悅的追求,騙著我簽下離婚協議。

靳北昀他說他從沒有想跟我分開過,當下只是權宜之計。

他心中最愛的人始終是我,只有我。

他求我諒解他,發誓這輩子只有這一次對不起我。

我麻木地坐著,什麼都聽不進去。

孩子在醫院搶救,生死未卜。

丈夫跪在腳邊,跟我說他不出軌就會死。

最絕望的時候,我也曾想過抱著孩子拉著靳北昀一起去死。

但靳北昀給我看言言的視頻。

小小的她躺在護士懷裡,用力地吸吮著奶瓶。

話音外音是護士不停地誇讚,誇讚孩子勇敢,求生欲強。

我看著聽著,眼淚不受控地往下掉。

孩子又有什麼錯,她錯就錯在出生在我們這樣的家庭。

我還是想和靳北昀離婚。

他像陷入魔障的瘋子,完全不願意聽到這兩個字。

惹急了,靳北昀將我鎖在了房間裡。

像拴狗般,在我腳上套個腳銬。

活動範圍,就僅限臥室之中。

那段時間,是我終生都不願回想的噩夢。

靳北昀一遍遍地解釋,一遍遍地試圖勾起我對他殘餘的愛意。

他將自己的計劃全盤托出,仿佛只要夠坦白我就能理解他。

他鎖著我,哄著我,想復合又在情感上虐待我。

不願離婚,也不妨礙他依舊遵循計劃出去和姜悅約會見面。

每每我想死,靳北昀就用孩子來勾住我。

他說言言馬上就能出院了,等出院了就送回來讓我帶在身邊養。

於是我漸漸地學乖,不再跟他鬧脾氣。

每天期盼著從他那邊,得到關於孩子的消息。

後來言言出院,靳北昀只讓我照看了一周就帶走。

因為我還想離婚,還想帶著孩子走。

於是變成了我只能一周見一次孩子。

漸漸地,我不再鬧了,仿佛認命。

靳北昀以為,終於將我馴服。

他又一次出去見姜悅那天,我給他打電話。

「我要是現在去死,你會回頭給我收屍,還是依然選擇去見她?」

靳北昀覺得我又在鬧脾氣,輕鬆一笑:「寶貝,我先去見她,見完再回來給你收屍。」

掛斷電話,我在室內點起火。

抱著必死的決心,從三樓窗口跳下去。

命大,一瘸一拐地上了接應我的車。

幫我離開的,是從高中追我到大學的紀淮舟。

我身邊認識的,有能力幫到我又能抵抗住靳家的,只有紀淮舟。

我找他幫忙,他二話不說答應了。

但這世界上沒有白吃的午餐。

我用自己做交易,換得一線離開的機會。

直到五年後,紀淮舟去世。

靳北昀終於找上門來。

15

我在這房間裡縱過火,如今一切又恢復到了原來的模樣。

靳北昀一言不發,我卻疲憊至極。

「說說吧,你到底想怎麼樣?」

「還像五年前那樣鎖住我?靳北昀,這回我真的會去死。」

「我會去死,絕不是虛話。」

我越說越恨,一肘狠狠後擊:「我發誓!你用十個言言也拉不住我。」

他一聲悶哼,久久不說話。

我聞到奇怪的味道,扭過頭,看到駭人的一幕。

靳北昀神色昏沉,嘴邊鮮血止不住地往下淌。

我駭得坐起身,腦海一片空白:「我、我力氣有那麼大?」

他身軀在微微發顫,坐起身用手接著血。

止不住,臉色快要比牆白。

靳北昀遲鈍而茫然地抹去嘴邊的血。

他驚慌地起身,怕被我看見。

人剛坐起來,忽然一頭栽倒下去。

16

靳北昀得了絕症。

他被送進醫院急救,醫生親口跟我說了他的病情。

癌症晚期,多處轉移。

我坐在醫生辦公室,沉默不語。

大概是因為我遭受的打擊過大,醫生欲言又止,嘆口氣:「要是早點治,情況可能還好一點。」

說了聲謝謝,我離開病房。

靳北昀虛弱地躺在病床上,他沖我笑。

我看著袖口殘餘的血跡,目光落到他身上:「還笑得出來?你要死了不知道嗎?」

「知道啊。」靳北昀回答得輕笑。

「半年前就查出來了。」

他全然不在乎的反應,反讓我陷入啞然。

靳北昀聲音低低:「小溪,你知道嗎,查出來這個病的時候。」

「我腦海里,第一時間想到的竟然是,終於有理由把你帶回家了。」

「我要是死了,言言就只能託付給你照顧。」

「靳家那群豺狼,我好不容易將他們給收拾服帖,徹徹底底踩下去。」

「做主沒兩年,就要我這麼死去,把辛苦得來的東西拱手讓回去。」

他悶悶咳了兩聲:「這讓我怎麼甘心?我就算是扔了,送了,也絕不會還給那些人!」

「所以找我復婚?」

靳北昀臉色蒼白,輕輕勾住我小拇指:「你知道的,這不是主要原因。」

「小溪,我時日無多了。」

「這算是我的報應,但我們的孩子還小,她還小……」

他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滾下來,灼燙地滴在我手上背。

「過去我做錯了很多,辜負你也辜負我們的家庭,我知道我錯了,也不奢望你能原諒我。」

「小溪,現在的我只有一個請求,能不能……能不能看在我最後這點時間,陪我演場恩愛夫妻,給言言留點像樣的回憶,行嗎?」

我沉默許久,低低發出一個音節。

「嗯。」

17

後來的日子,像一場精心排練的溫情默劇。

我也懷疑過,這是不是又是靳北昀一場新的陰謀。

他聯合醫院給我設下的大騙局。

但他日漸消瘦的身形,和蒼白的面孔做不了假。

最近靳北昀瘦得毛衣穿在身上都顯得寬鬆。

言言是個心思細膩的孩子。

發她將自己碗里的肉,都舀到了碗中。

像個小大人,哄著靳北昀多吃點肉不要挑食。

我轉身去衛生間,用涼水猛撲發熱的眼眶。

要是放在從前,我會痛徹心扉。

可如今,我卻只剩矛盾與茫然。

恨意與過去的愛意複雜交織。

同情靳北昀顯得自己太賤。

可想到言言小小年紀就要失去父親。

我痛徹萬分。

夜晚我和靳北昀睡在同一張床上,中間隔著言言軟軟的小身體。

孩子睡得香甜,寂靜的黑夜裡。

我和靳北昀都清醒著。

他一下下地輕拂著言言的後腦,忽然抬起頭輕聲和我說:「小溪,這樣的畫面我想了很多年。」

我沉默著別開眼。

周末帶她去遊樂園,靳北昀勉強抱著她坐旋轉木馬,臉色蒼白卻笑得像個孩子。

拍照時,他忽然抬手搭在我肩頭,言言在我們中間笑靨如花。

快門按下的那刻,靳北昀低頭吻在我額角。

拍完照,他迅速放開了我。

一家和睦的日子,沒能過很久。

靳北昀過生日。

想到這有可能是他最後一個生日,我讓他有什麼想要的都能提。

他想了半天,只說想要個蛋糕一家三口一起過。

生日那天他很高興,下廚做了幾道菜。

蛋糕上的蠟燭剛剛點燃,暖黃的光映著他消瘦的臉頰。

言言拍著手唱生日歌,唱到一半,靳北昀臉上的笑容忽然凝固,眼神恍惚一瞬。

整個人像被抽掉骨頭般軟倒下去。

搶救室的燈亮了一夜。

之後,他便再也沒能離開醫院。

病魔吞噬他的速度快得驚人。

律師在一個黃昏找到我,遞上厚厚的文件。

遺囑條款做得縝密:所有財產、股份、不動產,盡數轉入靳言悉名下。

但附加條件是,在言言年滿二十五歲或結婚前,我不得再婚。

若我違反,言言名下所有財產將捐贈給慈善機構。

另一條是,若言言不幸早於二十五歲身故,則所有遺產由我無條件繼承。

我捏著那疊紙,指節發白,走回病房。

他昏睡著,呼吸輕淺。

我在床邊坐下,許久,才發出聲音:「靳北昀,你要死了,還不忘用最噁心的方式綁住我。」

他睫毛顫動,緩緩睜開眼。

目光混沌了半晌,才聚焦在我臉上。

他極輕地笑了笑。

他吃力地動了動手指,目光落在我空蕩蕩的無名指上,「手……伸過來。」

我僵著沒動。

他眼中掠過一絲哀懇,喘息著:「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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