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麼打我、罵我,怎麼出氣都行,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他抓起我的手貼在他心口,那裡心跳快得嚇人。
「小溪,我用命跟你保證,這輩子絕不會再有第二個姜悅。」
我扯了扯嘴角:「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你當了多少日的夫妻了,下手倒是一點也不留情。」
靳北昀猛然拔高聲音:「我妻子從來只有你一個!我」
我譏笑:「靳北昀,你這樣的人我哪敢跟你談感情?」
他將我牢牢按在懷裡,聲音發顫:「我從來沒愛過她,聞溪,聞溪!我真的沒辦法!」
「當初靳家把我認回來,設下那樣大的圈套,想讓我背鍋,想讓我替他們去送死!」
「當時周旋不過來,我要麼從天台跳下去一死了之,要麼去坐牢被判個幾十年!我要怎麼甘心?我不能死也不能去坐牢,我只能利用姜悅這個白送上門的蠢貨。」
他眼淚止不住:「小溪,從我媽走後,我身邊就只有你了!只有你才是我唯一的親人!」
「這世上我最捨不得的就是讓你難過,如果重來的機會,有再重來一次……」
這些話,落在我耳中卻只剩可笑。
多年的感情,走到如今只剩滿腔疲憊與嘲弄。
「就算重來一次,」我截斷他的話:「同樣的情況下,你只會做得更隱蔽,絕不會讓我發現,對吧?」
他沉默幾秒。
以吻結束了這個話題。
11
我和靳北昀之間早就走到了絕路。
他一直做著美夢,希望我能看在孩子的份上。
希望能看在他低眉順眼,卑微做人的份上。
時間長了,慢慢地就忘掉過去曾經傷害。
與他和好如初,重新當一對舉案齊眉的夫妻。
可我忘不掉啊!
忘不掉發現他出軌時的驚痛與絕望。
忘不掉他騙著我簽下離婚協議。
忘不掉他以不想讓我繼續受委屈為藉口,讓我搬出靳家,偷偷養在他準備好的房子裡。
我檢查出懷孕,做著一家三口幸福生活的美夢。
而他白天在外面,與姜悅演著熱戀的未婚夫妻。
晚上回到家扮演著好丈夫,摸著我肚子說要當個好爸爸。
過去種種,我每次想起便如萬箭穿心。
我原諒不了靳北昀,哪怕他有苦楚。
原諒不了在一切揭穿後,他用極端的手段強留我。
甚至一度逼到我想死。
靳北昀自己也清楚,破鏡難重圓。
他現在每天都在演,演好丈夫,好爸爸。
我對此冷眼旁觀,不去戳破他的美夢。
我的原生家庭就不美滿,小時候父母鬧離婚。
家裡天天雞飛狗跳。
在不合的父母間煎熬的日子是什麼滋味,我再清楚不過。
我不願我的孩子也經歷這些。
日子變得平和,時間仿佛都慢起來。
唯一惱人的地方,就是靳北昀跟嗑藥似的,夜夜糾纏不休。
惹急了我,開始上手撓他。
指甲特意沒剪,一抓下去血珠直冒。
靳北昀像沒有感覺,反倒握著我的手愉悅地親了又親。
他動作激烈,一聲聲喚我:「聞溪,聞溪。」
眷戀纏綿,柔情入骨,像末日前的狂歡。
我抬手攬住他脖頸,故意喊著別人的名字。
靳北昀低頭,恨恨地一口咬在我鎖骨。
我被他送上浪潮頂峰。
情事平息後,靳北昀依然箍著我不肯放開。
推了幾次沒推開,我摩挲著他短髮。
靳北昀極為享受,像只被順毛的大狗。
我閉著眼,不小心將心底話脫口出:「以前把你當丈夫,你出軌後,你每碰我一次都覺得噁心。」
「現在把你當鴨,倒是另有一番滋味。」
他黑了臉,拖住我雙腿往下一拉再次奮戰。
我幾乎要被掏空,照鏡子都能看見眼下的青黑。
直到靳北昀因公必須出差,我才暗暗鬆了口氣。
出發前,靳北昀在玄關。

言言在他臉上親了親:「爸爸一路順風。」
父女倆人齊齊看向我。
我無言,乾巴巴地擠出一句:「一路順風。」
靳北昀不滿:「還有呢。」
我走過去,在他臉上飛快地碰了一下。
他拉住我,掌著我的後腦用力吻上來。
言言害羞地捂住小臉,從指縫間露出兩隻眼睛。
一吻罷,靳北昀放開我。
他眼底掠過一絲滿足,低聲說:「最遲後天回來。」
他撫了撫我的臉:「到時候,給你一個驚喜。」
12
靳北昀離開的第二天,秦頌打來電話說要走。
我帶著言言出門送他。
手機忘記充電,言言拿在手裡玩。
車開到一半路程,言言把手機往我面前遞:「媽媽,爸爸剛剛打電話,但手機沒電了。」
我瞥一眼,讓她先放在旁邊。
送完了秦頌,我帶言言回程。
正和她商量下午的安排,忽然看到後視鏡里出現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
引擎狂暴地咆哮,他像頭被激怒的野獸,不斷逼近、別車。
我一邊避讓減速,一邊在心裡大罵靳北昀。
他是瘋了嗎!
靳北昀一個漂移兇狠甩頭,橫攔在前方!
我將剎車踩死,驚出一身冷汗。
差點點!就撞上去了!
言言嚇到了,在安全座椅驚天動地大哭起來。
來不及安撫,駕駛座的門已被猛地拉開。
靳北昀滿臉風雨欲來,面色陰沉駭人。
他頭髮凌亂,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繃開了,領口歪斜,露出劇烈起伏的鎖骨。
「你要帶她去哪?」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每個字都帶著一股戾氣。
沒等我回答,直接探身進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骨頭都在發痛。
我試圖抽手,卻紋絲不動:「我送秦頌……」
他仿佛沒聽見,解開我的安全帶,暴力地將我扯出車外。
我受不了地大喊:「靳北昀你放手!你嚇到言言了!」
他的助理氣喘吁吁追上來,靳北昀頭也沒回。
「把小姐送回去。」
我被半拖半拽地塞進他的副駕。車門「砰」地關上利落落鎖。
「靳北昀你是不是瘋了!」
車子猛地躥出去,慣性將我狠狠摔在椅背上。
他緊握著方向盤,手背青筋虯結,車速快得窗外的景物變得模糊。
一路無話,只有引擎的轟鳴和他沉重壓抑的呼吸聲。
車子最終甩尾停一棟小別墅前。
我呼吸一沉,抵死不肯下去:「來這裡幹嘛?我不進去!」
繞過來拉開我這側的車門,陰影籠罩下來。
「下車。」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我不去!靳北昀我告訴我不去!」
沒用,被他硬拽下來了。
門打開,像一隻沉默巨獸向我張開血盆大口。
這是靳北昀用第一桶金買下的家。
裡面的一切,都曾按我的喜好精心布置。
後來,它成了我早產後不見天日的囚籠。
他拽我進門,摔上厚重的門板。
「為什麼?」他把我抵在冰冷的牆上,身體因激動而發顫,「我什麼都做了……為什麼還是不行?」
「放開,」我劇烈掙扎「你真讓我噁心。」
他瞳孔一縮,忽然低笑起來,眼淚卻同時滾落。
「噁心?」他狠狠吻下來,又被我拚命躲開,聲音破碎帶喘。
「那就噁心一輩子好了!你恨我也行,嫌我也行,就是死你也得跟我死在一塊兒!」
撕扯、掙扎、咒罵。
混亂中我狠狠咬上他肩膀,腥銹味漫開。
眼前最後閃過他痛楚又瘋狂的眼神,我便墜入黑暗。
再醒來,是在二樓主臥。
天已大亮。
靳北昀從背後死死箍著我,手臂如鐵鉗般難以掙脫。
他深陷在不安的昏睡中。
我一動,腳踝傳來熟悉又陌生的冰冷的金屬觸感。
靳北昀再次鎖住了我,像五年前囚禁我那樣。
鐐銬一端在我腳踝,另一端鎖在床柱上。
看著天花板上熟悉的花紋,我忽然沒了力氣。
他已經醒了,若無其事地撫摸我的臉,湊過來輕輕吻了下。
「嚇到了?」
我木然地看著他:「你到底想怎樣?逼著我再死一次?」
靳北昀眼底閃過一抹痛色。
13
這個房子,曾是我最感到最幸福的地方。
後來變成吞噬我的絕望深淵。
懷孕快七個月的時候,我察覺到靳北昀的不對勁。
出軌這種事情,掩飾得再好都會有蛛絲馬跡。
沒等我找到證據,姜悅先上門了。
她目光落在我的腹部,帶著怨恨與妒忌,
「還真是小看你了,都和北昀離婚了,竟然還耍這樣的手段死死纏著他?」
我揚手給了她一耳光:「當小三的人是你!」
她反手狠狠回敬:「我?你他媽離婚協議都簽多久了,在這裝什麼呢!」
「孩子生下來就滾!否則別怪我給你好看!」
姜悅是姜家的小女兒。
備受寵愛,行事張揚。
見到靳北昀的第一眼,就對他展開了追求。
不顧他已婚身份,追得明目張胆。
回到靳家,靳老爺子瞧不起我。
也沒人把我和靳北昀這段婚姻當回事。
姜悅中意靳北昀,靳家人樂見其成,不斷地給二人製造機會。
靳北昀生平最恨被人強行摁頭安排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