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場餘溫完整後續

2025-12-28     游啊游     反饋

那一晚,他沒再打來。

我卻久違地墜入了噩夢。

少年時,我和靳北昀歡喜冤家。

下雨天我們在長滿爬山虎的牆角避雨。

靳北昀忽然問我聽不聽歌。

不等我回答,他將一邊耳機塞到我耳邊。

那首歌歌詞,反覆循環的只有三個字。

我喜歡你。

我扭頭看向身旁的靳北昀,他耳朵紅得要滴血。

低著頭用腳尖撥弄地上的碎石子。

雨停了,我們都還站在牆腳下沒走。

畫面一轉,是我和靳北昀結婚的第一年。

他母親病重,生父回來認親。

為了醫藥費,靳北昀咬牙認了。

以私生子的身份回到親生父親那邊。

上有視他如眼中釘的正房太太。

下有虎視眈眈的弟弟。

老太爺年紀大了,就喜歡家和萬事興。

對半路進門的私生子,也頗為厚待。

要靳父安排靳北昀進公司,和他弟弟一樣擁有家業繼承權。

但他不喜歡我。

常以挑剔的目光,和各種理由打壓嫌棄我。

靳北昀在公司里也不順利,被人聯合排擠。

那段時間日子極為艱難。

我們成了彼此唯一的暖。

冰冷的靳家大宅里,我唯一的指望就是每天等他回家。

有段時間,靳北昀瘦得厲害。

眼下總有淡淡的青影,神色間透著掩飾不住的倦意

我在深夜等到他回家,端上燉了許久湯。

盯著他,一口口地喝下去。

靳北昀將我抱坐在腿上,下巴抵在我肩頭。

我摸到他日益清晰的肋骨,心疼不已。

他低笑:「瘦有瘦的好。」

我不解,掐他腰問哪裡好。

他一把將我抱起,笑聲震動胸腔:「哪裡好,我們進去感受一下。」

畫面碎裂。

變成他母親的葬禮。

到處白茫茫一片。

我找不到他,卻在後花園撞見一幕。

姜悅拽著他的衣領,踮腳飛快地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靳北昀猛地推開她,聲音發冷:「你瘋了?」

姜悅不退反進,眼神勢在必得:「靳北昀,你拒絕不了我的。等著吧,你早晚是我的人!」

他轉身看見我,臉色驟變。

剛要開口,身後傳來姜悅驚恐地尖叫:「靳北昀!」

場景一變,又變成了五年前的車禍現場。

我眼睜睜地看著靳北昀毫不猶豫地轉身沖向姜悅。

刺目的車燈朝我碾來

有人拉了我一把,我重重跌坐在地。

小腹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低頭,看見鮮血迅速染紅裙擺。

「救命……救救我的孩子……」

我從噩夢中驚醒,冷汗涔涔。

本該在醫院的靳北昀,此時竟坐在我床邊,他滿眼憂色:「做噩夢了?」

我腦子還是懵的,尚未從夢中掙脫出來。

看見他,反射性地甩過去一巴掌。

用盡全力。

「啪!」

靳北昀偏過頭,鼻血瞬間湧出。

死寂時刻,門外傳來敲門聲。

言言:「媽媽,我可以進來嗎?」

我看了一眼他狼狽的臉,聲音冰冷:「去洗手間處理乾淨。別讓她看見。」

靳北昀沉默地抹了下鼻血,一言不發地站起身。

9

半小時後,靳北昀回到客廳。

他換了套衣服,臉上也看不見血跡。

只是臉上的巴掌印,和額頭的傷口十分顯眼。

他陪孩子搭積木。

言言看著他的臉,滿是心疼:「呼呼,爸爸你還疼嗎?」

他逗著孩子:「還有點疼,寶寶再呼一下吧,」

話是對孩子說的,目光卻越過她,落在我身上。

靳北昀期盼著我的反應。

我裝作沒看見去廚房洗水果,水聲嘩嘩。

身後男人貼上來,手臂環住我的腰。

「對不起,小溪對不起……」

「讓開。」我甩開手上的水珠。

他沒鬆手,反而抱得更緊,溫熱的呼吸拂過我耳畔:「那些事都過去了,我跟姜悅早就斷了,相信我好不好?我跟她從沒有過什麼孩子。」

我掰開他的手,轉身拿起果盤走出去。

他在原地站了幾秒,眼神黯了黯。

大概是出於心虛。

原本復婚時,靳北昀只答應每周末兩天讓我見孩子。

現在他直接讓孩子住在家裡了。

但他也不出門,不上門。

跟公司破產了一樣,整天在家裡粘著我們母女。

我煩透他。

孩子白天要去幼兒園,我藉口把自己鎖在書房。

等言言晚上回來,我同孩子寸步不離。

夜晚睡覺也跟著言言一起睡。

靳北昀忍了三四天,他忍不下去了。

趁著孩子睡著開門進來,將我抱回主臥。

中途我驚醒,下意識掙扎。

靳北昀將我緊緊摟在懷裡:「噓,會吵醒孩子的。」

等他將我放回主臥床上,我忍不住抬手要扇他巴掌。

靳北昀反應極快,直接將臉遞上來。

我手停在半空,看著他額頭未退的淤青和擦傷。

忍不住怒罵:「你是不是有病?」

靳北昀將臉挨過來,像從前打鬧時那樣。

在我掌心輕蹭:「小溪,一個人睡太冷了。」

我躺下,翻過身不理他。

身後靳北昀像條蛇一樣纏上來,緊緊箍著我。

他不消停地在我後頸親來親去。

我沒忍住,反手又是一巴掌過去。

「睡不睡?不睡滾!」

他討饒:「好好好,睡覺睡覺,不鬧你了。」

靳北昀將我的長髮順了順,抱著我入眠。

一家三口生活在一起,每天最快樂的就是言言。

看著她的小臉,有時我也迷茫而絕望。

我沒辦法原諒靳北昀過去對我的傷害。

這樣表面平和的日子,不知道能維持多久。

以靳北昀的脾氣,他不可能裝一輩子的。

我變得越來越暴躁,言言不在的時候。

靳北昀只要過來親近我,我就忍不住給他巴掌。

又一次,打完他。

靳北昀的鼻血順著人中淌下,滴滴答答像壞掉的水龍頭落了一地。

我愣住:「我力氣又不大。」

他狼狽止血,急匆匆往衛生間走。

「沒事,不是你的原因。」

等他從衛生間出來,額發濕漉。

臉側有一道未擦乾的血痕,沿著下頜線沒入衣領。

我心頭無名火起:「有病就去醫院治,別在家嚇著孩子。」

他抬手蹭掉那點痕跡,嘴角勉強彎了彎:「小溪,你是在關心我嗎?」

看我皺起眉頭。

靳北昀又解釋:「最近有點上火,沒事。你介意的話,我這就去看病。」

「愛去不去。」

他卻忽然上前一步,將我圈在牆與他之間。

聲音低下來,隱約帶笑:「你是不是在擔心我?」

「走開!」

靳北昀拿他高挺的鼻子蹭了蹭我的臉,聲音低啞:「放心吧,我身體好得很,不信的話……」

他的手順著我衣服下擺探進去。

我用力推開他。

「大白天的,少在這裡發燒!」

我要出門,靳北昀靠在門邊問:「去哪?」

「找秦頌。」

這次他沒攔,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早點回來。」

10

秦頌回國辦事。

我幫他找了幾個人脈,大家約一約在酒店餐廳聊了聊。

結束後,我婉拒了吃飯的邀請。

言言在短視頻上,刷到一個蘋果撻的甜品,說跟我一起做起來吃。

剛從酒店電梯下來,就接到了靳北昀電話。

「要回來了嗎?」

「嗯,準備回去了。」

他說:「我在酒店門口等你。」

出來外面,果不其然靳北昀的車就停在那。

我拉開車門,靳北昀在后座等著我。

我頓了頓,坐進去。

中間的擋板無聲升起。

靳北昀將我拉進懷裡,我掙扎。

他將手臂收緊,在我耳邊說:「給你看個東西。」

聲音貼著我耳廓,溫柔裡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小溪,別動。」

聽著他陡然變沉的呼吸聲,我忍不住在心裡咒罵著。

跟條狗似的,到處發情。

靳北昀打開手機,調出一段視頻給我看。

剛開始,畫面昏暗晃動。

我沒理解他在搞什麼鬼,停了會兒一個熟悉的人影被推到鏡頭中。

看清她的臉,我心頭一沉。

姜悅雙手被反捆住,一隻粗糙的男人手捏著她的下巴。

鏡頭長時間停在她臉上。

女人臉蛋髒兮兮,長發蓬亂,眼神中充滿恐懼。

鏡頭後面陌生的語言,讓我聽不懂對方在講什麼。

總歸不是什麼好話。

片刻後手機架遠,看不大清發生了什麼。

幾人拿著工具,圍著姜悅。

姜悅被一腳踹倒在地,發出痛叫聲。

慘叫和求饒聲響起,我耳膜生疼。

聲音很快微弱下去,最後只剩一片死寂。

我渾身發冷。

他吻了吻我的耳垂,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解氣麼?以後不會有人礙你的眼了。」

後背的汗毛瞬間豎起。

我猛地轉過頭,死死盯住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靳北昀,殺人犯法。」

他低笑一聲,捻起我一縷頭髮放在唇邊輕吻。

「又不是我殺的。是她自己犯蠢,非要跑到那種地方去。」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我本來想放她一馬,坐幾年牢,也該學乖了。」

「誰讓她偏要找死。」

無邊的寒意混著舊恨翻湧上來。

我奪過他的手機,狠狠砸向車窗!「哐」的一聲悶響。

「收拾她算什麼本事?」

我聲音發抖:「你難道不知道,最該死的人其實是你!?」

他眼裡的平靜驟然碎裂。

「我知道。」

靳北昀啞聲說,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小溪,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他捧住我的臉,細細密密地啄吻。

「我知道我過去爛透了,傷你傷得那麼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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