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觸及他的肩膀。
「小叔叔?」
下一秒,天旋地轉。
他倏然暴起,一把將我撲倒在地毯上。
一隻手墊在我腦後,另一隻手死死扣住我的腰。
滾燙的身體壓上來。
我感受到胸腔里狂烈的心跳。
抬頭,對上他的眼睛。
混沌、瘋狂,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曾經,他用這雙惑人的眼睛,冷漠待我。
「溫凌,別肖想你不該想的,再撲上來,老子真會把你扔出去!」
祈家上下,沒人比得過祈薄的自制力。
可他現在失控了。
22
「你……」
話音未落,他的唇壓下來。
不同於以往的克制。
這個吻兇狠纏綿,仿佛要將我拆吃入腹。
他的手掌探入裙下,撫上我的小腹。
指尖微微發抖。
「這裡沒我的種……」
他貼著我的唇呢喃,聲線低啞,透著幾分病態的執拗。
「那今晚,再揣上一個,不就好了?」
細密的吻順著脖頸向下。
所過之處,如同燎原的火。
任我噬咬,他都甘之如飴,幾乎要將人揉進骨血。
鐵鏽味在唇齒間蔓延。
他好像無比享受這樣的崩塌時刻。
仿佛在享用活著的最後一秒,仿佛下一刻就得去死。
一道驚雷閃過。
祈薄狠狠顫了顫,倏然失力,一手枕在我腦後,一手落下,搭在我腰側。
闔著眼,死了一般安靜。
「祈薄?」
扒開他的西服,解開襯衫,我才看到他瓷白肌膚上猙獰的血痕。
胸口處,更是駭人,像是新傷未愈,又被人狠狠碾過。
我喊了急救,經理帶著醫生上樓。
他們將他放在床上,量了體溫。
「這已經是高燒驚厥的危險溫度了,怎麼能淋雨?還有這些發炎的傷口……」
布料剪開,沾著血肉。
有些地方甚至潰爛到泛白。
我腦海里閃過幾張臉。
程青奚……
我攥著手心,指甲狠狠壓在手掌軟肉上,幾乎要嵌進去。
李修聯繫上我,說航線審批通過。
我和祈薄一同回到國內。
23
他反覆高燒,昏睡不醒。
我還是住在家裡,有時幫宋崢搭把手,替他換藥。
陽光和煦。
我起身,下樓拐進廚房找吃的。
一塊香軟的小蛋糕。
叉子戳進去,如動物的皮肉遇上利刃。
不同的是,後者有聲音,黏膩綿長,是一種粘滯的,帶著生命質感的破壞聲。
宋崢噠噠噠下樓。
「他醒了。」
「嗯。」
我隨後上樓。
看到我的瞬間,祈薄笑得譏諷。
似乎全然忘了自己失控時做的糊塗事。
目光落在我小腹上。
「溫凌,你自己清楚,我去找你,只是因為你肚子裡祈家的骨血,現在它沒了——」
我搭腔,「我知道,你就沒有了愧疚、後顧之憂、泛濫的責任心,你和我,可以回到各自的軌道了,是嗎?」
他冷聲說:「是,我從來不是個好人,是你濾鏡加得太厚,如果你選擇脫離我,過好自己的生活,或許我還會多給你一些關注。」
「哦。」
他眉頭擰緊,「聽見沒有?嘴巴都撅天上去了,溫凌……」
我走過去,「沒聽到,小叔叔你再大聲點。」
他有些無奈,開口之際。
我傾身貼上他的唇,毫無章法地亂咬。
祈薄是個病人,推不開我。
呼吸炙熱,噴薄在我們緊貼的肌膚上。
「溫凌!」
「別咬,小狗啊你!」
「給我下去!」
我坐在他腰上,狗一樣舔他咬他,身後空無一物。
他稍微一推,我就能倒下。
祈薄往外推我,我作勢後仰,他一下把我揪回來。
「給我滾下去,溫凌!」
「沒大沒小,別摸那裡!」
我們在裡面纏鬥。
祈薄死咬著唇不放,恨恨看著我。
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溫凌,老子這次真的要把你扔了!」
我停下動作。
可憐兮兮看著他:「你又要把我扔了。」
隨後唇角扯了個笑,俯身在他小腹處親了親。
祈薄一隻手幾乎要把被角攥爛,一臉絕望。
「溫凌,你真是想死了。」
我擠了幾滴眼淚,「小叔叔,我錯了,要不你打我吧?」
他一對上我的眸子,軟了聲氣。
「沒怪你,你先下去,以後聽話點,我可以考慮不把你扔出去。」
我的手不聽使喚,摸了不改摸的地方。
他長長的哼了一聲。
「小叔叔,它一點都不認生……」
「溫凌!」
「小叔叔,經人指點,我想通了。」
「不准想。」
我偏要湊過去:「你罵我,我不高興了,就親你,再不高興,把你給上了。」
他有種孩子學壞的絕望感,「你他媽跟誰學的?」
他咬著牙將我抱下去。
「站好!」
我越想越難過,鼻涕眼淚一抹,坐在了地上。
宋崢進來,眉頭一擰。
「這咋坐地上啊,祈薄你這個脾氣要不得,小凌多乖多可愛啊,也就你捨得罰她。」
宋崢把我拉起來。
「和你小叔叔道個歉,他就是嘴硬心軟——」
我做了個無聲的口型。
「親一個?」
祈薄無能狂怒,「把她給我扔出去!」
宋崢仿佛看到一頭野狼在凶一隻純潔無害的垂耳小兔。
「你再凶她,你注孤生我跟你講!」
「小凌,跟宋叔叔下樓。」
24
宋崢廚藝也好。
大早上就開始燉補身體的藥膳。
我喝完放下碗。
宋崢又想給我把脈。
「宋叔叔,我看過醫生了。」
他拗不過,「你跟祈薄簡直一個模子,他不想做的事,八頭牛都拉不轉,你一樣。」
「有事和我說,不方便的話,我那幾個女徒弟醫術也不錯。」
「謝謝宋叔叔,過兩天,祈家和程家,是不是有答謝宴?」
他點頭,「你想去?」
「嗯。」
祈薄拖著病體,站在樓梯口。
「不准去,你敢去,我打斷你的腿。」
我垂下眼瞼,淡淡水光泛出。
宋崢揉了一下我的頭,看向祈薄。
「你為什麼總對她這麼凶?」
我囁嚅著說:「小叔叔不喜歡我。」
外界的風言風語宋崢有所耳聞。
我死纏爛打,祈薄避如蛇蠍。
他給了我一個眼神。
「算了,不去就不去,小凌乖乖在家。」
我說好。
答謝宴在祈家的酒店。
車子開得很平緩,停下時,宋崢打開後備箱。
「祈薄也真是,小姑娘出個門也不讓,還設那麼多關卡,讓人檢查好幾次。」
我爬出去,攏了攏頭髮。
「我們進去吧。」
大廳內布置華麗,祈薄和程青奚的名字很顯眼。
宋崢帶我走員工通道。
「小凌,看完這一回,就把心收一收,如果沒結果,就這樣耗著,對心理身體都不好……」
他說了一路,我沒聽。
「小叔叔在哪個休息室?」
他眉梢跳了跳,「要是讓他知道,我帶你進來,我完蛋……」
我乖巧笑了笑。
「宋叔叔,我不找他,我就是想找個離他遠的休息室。」
抬眸,水光瀲灩,他嘆了一口氣,軟下聲。
看著長大的乖孩子,小要求還是能滿足。
「跟我過來。」
宋崢被宋家長輩叫走了。
我坐了會兒,戴著口罩,出門溜達。
竟然看到當初誤診我的醫生。
好得真快,能拄拐走路了。
程青奚站在他旁邊,語氣不好。
「你他媽給她下絕症單子,就不知道騙她治療嗎?死在手術台上的絕症病人多了去了,治不好,那就是該死!你個廢物,到頭來被她給弄了。」
那人顫巍巍,「我就不是這個專業的,還暈血,長輩非要我爬那麼高,我根本沒上過手術台,而且她玩陰的……」
「閉嘴!聽你說話就煩。」
我慢悠悠走過。
25
宴會開始,祈家幾位長輩遲遲未到。
也聯繫不上。
祈薄下意識翻出手機,給家裡打電話。
趙叔飛快跑去我的臥室,一看,天塌了。
「溫,溫小姐不在……」
祈薄攥緊手心,陰惻惻看向嘻哈哈的宋崢。
他咬了一口蛋糕,「你看我幹啥?」
「溫凌。」
對上祈薄陰鷙的眼神,宋崢敗下風。
「她就是想看看你,我才帶她——」
「她想看的不是我。」
他壓抑怒火,把宋崢揪著出去,「趕緊給我指路。」
「一個小屁孩能幹什麼,來就來了嘛……」
他絮絮叨叨,帶祈薄到休息室。
門推開,一股血腥臭氣撲鼻。
我正蹲在地上,關心幾位長輩。
「你們怎麼摔成這樣啊?」
「我艹。」
宋崢一愣,好像有點懂祁薄為什麼不讓她來了。
「溫凌,給老子滾出來。」
祈薄的語氣很不好,帶著山雨欲來的恐怖。
我揪住他的袖口,眼眶紅了。
「小叔叔,我一來,他們就這樣了……」
站在一旁的宋崢抽了抽嘴角。
目光掃過滿地狼藉。
翻倒的茶几,碎裂的酒瓶,還有那些個爛泥一樣癱在地上的男人。
他突然想到一句話:「我不造啊,我一來,他們就一塊一塊的。」
好在剎住了車,沒真成塊快。
遠處有人聲漸近。
那邊血呼啦次的人關節動了一下。
我嚇得腿軟,對上祈薄暗色的眼睛,淚珠不受控制。
喉頭哽咽,顫抖著去抓他的衣角。
「小叔叔,真的不是我,我什麼都……什麼都不知道。」
他閉了閉眼,唇線抿緊,似乎是有些疲累。
「我站不穩了,小叔叔。」
他將我攔腰抱起,喊著宋崢,「走。」
「這這這,有監控啊,我們遲早會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