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躁小比完整後續

2025-12-28     游啊游     反饋

「薄哥,這兒有隻老鼠,髒死了!你讓她滾出去!」

分不清她是真醉還是假的。

祈薄沒說話。

大步走過來,一把將我撈起,聲音低冷。

「回你的房間去。」

我沒動,目光落在他手腕的青紫上。

「薄哥,你說過你會好好管教你的寵物,可她現在,惹到我了!」

原來真如他和那群世家子弟所說的。

我和他的關係,是小狗和主人。

可就算是寵物,也有心,也能感覺不舒服。

程青奚還在尖叫,眉宇間滿是未被奉承的憤怒。

她狠狠捏著祈薄的手臂,長指甲幾乎穿透皮肉。

我的視線落在桌子上。

祈薄突然沉裂聲線,吼我。

「溫凌,我叫你滾上去!」

16

我渾身一顫。

肚子突然抽痛了一下,我蹙眉,攥緊手指,轉身往樓上走。

上樓後,我查看傷口。

想起藥箱在下面,我不敢下去,只好擰開水龍頭,把傷口放在冷水下沖。

血混著水。

好像什麼都無聲消失在水中了。

窗外,槐花被夜風搖落。

香氣如浪潮翻湧。

像極了那些日夜。

我在學校闖禍,他被叫去訓話,冷著臉,卻總是不厭其煩,蹲下身,讓我趴在他背上。

那時候我在想什麼呢?

忘記了。

只剩下兩個字。

執念。

執念。

17

我睡得很沉。

腦子裡不斷冒出些不可描述的記憶。

偏偏都是祈薄的臉。

沉溺的,絕望的,崩壞的,迷離的,痛苦的。

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

真是瘋了。

我突然睜開眼,醒了。

下樓時,祈薄和程青奚都不在。

李秘書在客廳「居家辦公」。

想出門,必須由他陪同。

我吃完早飯,只好又回到樓上。

「我要睡覺,李叔,別喊我。」

他恭敬點了個頭。

下樓不行,我可以下樹。

用繩子將小行李箱送下去。

我準備爬樹。

剛探出頭,宋崢走到了一樓門前。

「小凌呢?」

李秘書:「睡覺,晚些我去敲門?」

宋崢伸了個懶腰。

「不用喊,祈薄那個神經病,我時差都沒倒全,就把我抓過來。」

「嗜睡對她來說是正常的,我也補個覺,正好等小凌醒,她吐得厲害嗎?」

「少食多餐的話,只是偶爾會吐。」

宋崢唇角下壓,一臉憤怒。

「靠,我連醫療車都派上路了,神經病,不是跟我說他家娃膽汁都吐出來了?一天都不吃東西?我還說這麼嚴重,得上醫療干預了。」

「靠,賤人,又唬我,老子的命就不是命……」

我沒心情聽他們聊天。

等宋崢進去了。

我三兩下順著樹幹滑下去。

直奔醫院。

上次替我體檢的醫生聽說是被人報復,打得可慘,現在還在住院。

看望了他,他感激得落淚。

我轉出走廊,找了另一位醫生。

和她說明,我得絕症的同時懷了孕。

女醫生面色沉穩,「先做個檢查。」

一通操作,拿到健康報告和孕檢單那一刻。

我覺得命運很喜歡開玩笑。

18

之前我想得很簡單,我活不長,它也不會太折磨。

而現在,我該主觀決定這個胚胎的去留了。

晚春的陽光很熱烈。

我在機場大廳昏昏欲睡。

手機里是祈薄發來的消息。

「溫凌,青奚要在港城常住……你躲躲……」

「好。」

我低頭滑動手機,飛機延誤的消息彈出來。

我想了想,給祈薄打去電話。

清冽熟悉的嗓音順著電流傳來。

「喂?」

薄荷糖在唇舌之間爆炸。

「小叔叔,祝——」

祝你平安順遂,幸福美滿。

我微顫的聲線戛然而止。

高跟鞋聲由遠及近。

程青奚開口,嬌俏喊道:「薄哥。」

很快,祈薄的聲線支離破碎,藏著不正常的顫。

「薄哥,在給誰打電話?」

「啊!」

祈薄呼出不可抑制地一記悶哼。

很快喘著粗氣,回她:「別髒了手。」

又回復我,漠然道:「有什麼事,回去再說。」

我摁下掛斷鍵。

機械語音開始播報登機信息。

轉眼之間。

我踏上了異國的土地。

荷蘭進入夏令時,北海的風依舊凌冽,苦澀纏綿。

褚葵葵從柏林直飛趕過來,盯著我的肚子。

「裡頭有個崽啊?」

我點點頭,啞著嗓子,「先放了行李,然後陪我去一趟醫院吧。」

她想問孩子父親。

我搖搖頭,笑了笑。

她沒說什麼,張開雙臂,將我擁進懷裡。

「辛苦了。」

19

做完諮詢和超聲檢查,醫生安排了晚些的手術。

診所走廊很安靜。

外面雨聲淅瀝。

人來人散。

我和葵葵等了很久,她在實驗室泡了一天一夜,犯困,起身去沖了咖啡。

「Miss Wen?」

我站起身,掌心不自覺撫上小腹。

那裡只有一點弧度,隔著衣服,看不出有個生命正在生長。

「請跟我來。」

醫生推開門,示意我進去。

再次出來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溫凌!」

我猛然回頭。

祈薄站在那裡,渾身濕透。

整個人像朵頹敗的櫻花,沒了生氣。

我僵在原地,指尖不自覺地蜷縮。

他朝我走過來。

眼眶猩紅,呼吸粗重,像是跑了很久,又像是壓抑著什麼快要爆發的情緒。

跟他來的人正用荷蘭語快速和醫生交涉。

他的視線落下來,壓抑著滿眼暴戾,大掌撫上我的小腹。

幾乎咬碎牙齒。

「畜生就畜生!」

「寶寶,再敢揣著我的種亂跑,老子真會把你鎖起來!」

我還沒反應過來,身體驟然騰空。

他抿著唇,將我抱走。

葵葵放下杯子,追過來。

「溫凌!」

「祈薄你想幹什麼?這裡不是港城,不是你隻手遮天,可以為所欲為的地方!我要報警!」

他沒停下腳步,語速飛快,「隨你,我不在乎。」

葵葵著急跟著,她很少正面接觸祈薄。

對他的印象還是新聞上那個陰鷙狠厲的形象。

「你小心點抱,也別罵她,有什麼事,你揍孩子爸爸。」

「他提起褲子不認人,還打凌寶,你看她身上多可憐,這是故意傷害!你趕緊把他老二給剪了,然後丟你家動物園裡喂老虎……我說你也是,你不是最寵她嗎?大白菜在眼皮子底下被野豬拱了,你怎麼看的孩子!」

祈薄突然頓住腳步。

轉頭看她,闔了闔眼,苦笑:

「她肚子裡,是我的。」

葵葵呆住:「……嗷。」

20

祈薄大步走出去,將我塞進車裡。

「葵葵!」

我想叫住她,可祈薄已經關上車門。

「她坐另一輛車。」

我氣得去推他。

「我要和葵葵一起!」

掌心抵在他胸膛上。

觸感濕冷,他狂亂的心跳透過襯衫傳來,像是某種被困住的野獸。

祈薄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將我按在座椅上。

暗色的車廂內,他眸光閃爍。

仿佛壓抑許久的野獸終於撕開偽裝的皮囊,露出內里駭人的慾望。

「她不適合坐這輛車。」

「為什麼?」

我瞪了他一眼。

祈薄傾身壓下來,呼吸灼熱,手掌扣住我的後頸,力道不容抗拒。

「因為——」

他的唇貼上我的耳垂,嗓音沙啞得不像話。

「少兒不宜。」

隨後的吻帶著近乎暴戾的占有欲。

像要把我拆吞入腹。

閉著眼,我感受到一片濡濕。

他鹹濕的淚一路蔓延進我心裡。

車窗外,雨更大了。

模糊了整個世界。

而他的氣息鋪天蓋地,如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我徹底籠罩。

21

私人航線加急在審批。

他將我帶去投資的酒店。

祈薄整個人透著股莫名的焦躁。

將我放在床邊坐著,他雙膝跪地,將臉貼在我心口。

掌心有一下沒一下摩挲著我的小腹。

「它還是一顆胎芽,你能感覺到它嗎?」

「我摸摸它,它會不會有反應?」

「只有一點弧度啊,幾乎都摸不到。」

「我不知道,它會不會是你的累贅?我不想它拖累你……」

他的身形有些晃,嘴裡亂嚼著胡話。

不知所云。

隔著薄薄的衣料,我能感受到他肌膚的灼熱。

異樣的熱度。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微揚下巴,略帶苦澀。

「小叔叔,你不用糾結了,不用搖擺不定,因為一點責任感,對我負責。」

「我把它做掉了。」

他身形一滯,似乎早有預料,雙肩逐漸垮下,仿佛山嶺崩塌。

我的胸膛隨之震動。

是他在顫抖。

胸前的布料染上濕意。

「我……我知道了。」

說出這句話,仿佛用盡他全身氣力。

「不是正合你意嗎?」

我抬手撫上他的眼,眼瞼緋色,仿佛下一秒就能碎掉。

我說:「你早就諮詢過,終止妊娠的流程。」

他卸下全身氣力,將下巴抵在我肩上,喃喃道:「……對……正合我意,不是嗎?正合我意……」

他掙扎著站起來。

疾步走到落地窗前,大手橫掃,可憐的花瓶四處飛濺。

水珠混著慘敗的百合花,狼狽淌了一地。

他的身體緩緩下沉。

膝蓋重重磕在地板上,一隻手撐在碎玻璃之間,掌心的血溢出也渾然不覺。

一聲低吼從他喉嚨深處擠出來。

「啊——」

像是野獸瀕死的哀鳴,沙啞得不成樣子。

我僵在原地。

在我自小的記憶里,祈薄很少哭。

他大我五歲,一直是一副冷漠自持的模樣。

仿佛天塌下來都不在乎。

可此刻,他跪在那裡,肩背劇烈顫抖,哭得慘烈,毫無風度可言。

我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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