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想做個人了。
這是唯一的出路。
24
我開始佯裝認命。
在宋祈年面前扮演愛他至深的合格寵物。
宋祈年滿意至極,心情好時,會加倍寵我。
除了依舊不肯公開,表面上的金錢、地位、尊重都給了。
我卻飽受煎熬,一度抑鬱。
我痛恨自己把握不住自己的心。
明明該是恨他的,但總會在他溫柔以對時忍不住心軟。
無論我如何說服自己是演的深情。
心底卻清楚,與他在一起的很多時候,我都是開心的。
我愛他,深愛。
也恨他,恨不得他從未出現在我的生命中。
有我通風報信,宋硯深幾次搶占先機,贏了宋祈年。
終於能光明正大地跟宋父和宋祈年分庭抗禮。
但我們都不滿意。
宋硯深要的是徹底掌握宋氏,將宋祈年踩在腳下。
而我不僅要離開宋祈年,還要功成名就,棄他如敝履。
正當我們找不到突破口時,秦安安出現了。
25
宋硯深告訴我,宋祈年也曾有過有情飲水飽的純情水月。
初戀與他是高中校友,名叫安然。
因誤會相識,相戀過程美好得如同校園小說照進現實。
標準的豪門少爺與灰姑娘的浪漫愛情。
宋祈年為了她,不惜放棄繼承權,出去單打獨鬥。
創業不易,何況宋家放出狠話。
兩個人最窮的時候連房租都快付不起。
宋祈年咬牙挺住了。
一切向好時,安然背叛了他。
她拿著宋母給的一大筆錢,瞞著宋祈年去了國外。
宋祈年痛不欲生,最終接受現實回了宋家。
他起初恨極了安然,誰提跟誰急。
直到半年後,安然死於一起街頭槍擊案。
宋祈年就此褪去所有青澀稚氣,變成喜怒不形於色的冷傲總裁。
秦安安是安然的親妹妹,外貌與她有七分相似。
從她出現開始。
宋祈年不僅對我日漸冷淡,還頻頻為她破戒,放任她無數次向我挑釁。
最過分的一次是一年前,秦安安害我流產,他幫她抹去監控。
更可笑的是那個孩子本不是意外,是宋祈年發現我偷偷避孕,故意給予的懲罰。
也是那一次,將我對宋祈年最後一點情分盡數磨滅。

26
宋祈年剛離開,秦安安的電話就打進來。
開門見山約我見面。
我回了句沒心情,乾淨利落掛斷電話。
她不服氣,開始微信轟炸。
不僅發來多張她與宋祈年的親密照片。
還惡狠狠詛咒:「程迦,你爸媽能生出你這種賤人,死了也要下十八層地獄當牛做馬,不得超生。」
我想笑。
公開資料里,我是父母早逝,被奶奶撫養長大的孤女。
叔伯親戚嫌我們是累贅,都斷了聯繫。
宋祈年曾因此格外心疼我。
秦安安以為這樣就能打擊我。
殊不知若不是老天有眼,收了那兩個畜生,我根本無法平安長大。
我巴不得如她所願。
我將秦安安發的盡數保存,打包轉發給蘇明薇。
又反手將蘇明薇的微信推給她。
同時回覆:「不用謝。」
秦安安安靜了。
她雖然蠢,卻也明白無論宋祈年多寵她,都不會娶她。
她真正的敵人不是我,是蘇明薇。
27
蘇明薇早打算利用這點。
蘇宋兩家借達成新合作之機,正式宣布聯姻。
蘇明薇和宋祈年的訂婚宴就定在下月初三。
黃道吉日,宜嫁娶。
南城各大豪門翹首以盼的同時,網上突然出現不少秦安安與宋祈年的同框照。
機場、酒店、餐廳,甚至劇組,各種場景應有盡有。
兩人舉止雖不是很親密,但任誰看了都會感嘆一聲,關係不一般。
我直呼高明,這比露骨的實錘更有討論度。
再讓營銷號將秦安安身上的傳聞冷飯再炒。
有關#秦安安背後金主的熱度蹭蹭往上漲。
蘇明薇約我做保養。
她笑嘻嘻問:「鬧這麼真,宋祈年沒跟你解釋?」
「解釋什麼?本來就是真的。」
「不見得。」她還是那句,「宋祈年都沒壓熱度,明顯不在意。」
我有些意外:「他也沒跟你解釋?」
「解釋了。」蘇明薇語氣狡黠,「想不想聽細節?」
我哼聲:「他那些甜言蜜語,我聽膩了。」
「喲,還挺傲嬌。」蘇明薇哈哈大笑,「你這樣會讓我誤會,你還對他有情。」
我沒言語。
蘇明薇自顧道:「他是跟我攤牌,說婚後各玩各的,只保證沒有私生子。」
我訝然:「他不擔心你不同意?」
「宋蘇兩家這次合作捆綁很深,若是我不願意,我二叔的女兒大可以取代我。」
「蘇三小姐?她不是……拉子嗎?而且她是獨立設計師,日後幫不到宋祈年什麼。」
「但也算計不到他,宋祈年聰明著呢,聯姻只是結盟,找一個永遠不會背刺他的妻子,可比一個野心家省心。」
「那這次的事,有你推波助瀾嗎?」
「這種髒手的事,當然是宋硯深的手筆,不過還得是秦安安夠蠢,自己真刀真槍地上。」
我更意外,不由睜大眼:「你跟宋先生……」
蘇明薇輕佻地摸了下我的臉:「難怪宋祈年愛你,我是男人我也愛,瞧瞧多誘人。」
她色氣的目光下移,手指差點戳到我的胸。
我無語拍開:「你正經點兒行不行?」
「誇你還不開心?」
她嘖聲,倒是收了玩性,正色說:「既然選定了他,自然要提早謀算,合作起來才能親密無間。」
我佩服她的果斷,卻也疑惑:「你為什麼選他?之前不是說選他會很被動?」
「因為他心裡沒人。」
蘇明薇從煙盒裡敲出一支煙點上,「他跟我一樣只想搞事業。」
吐口氣,聲音又悶下去:「也或許是我對婚姻還保有那麼一點點期待,即使不能恩愛綿長,至少相敬如賓。」
「程迦,你確定想清楚了?如果你反悔,可以退出。」
「不。」我搖頭,微笑,「我一定要得到我想要的。」
28
一個月的時間過得很快。
秦安安鬧出的動靜不了了之,她也沒再騷擾我。
她正拍的劇集換了人,錄到一半的綜藝被叫停,連代言廣告都被連夜撤下。
有粉絲問起,方璐就說她身體原因,暫緩工作。
但圈中人心照不宣,她這是要被封了。
宋祈年沒管她。
反而拿出當初的勁頭,天天到我跟前獻殷勤。
我在劇組,他就追到劇組。
在我的房車裡處理公事,等我完工,再陪我吃飯,牽手漫步。
絲毫不顧及旁人眼光,也無半點流言傳出去。
我回家休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會親自下廚,為我洗手作羹湯。
更頻頻帶我去見他那些發小。
我從前很討厭見他這些朋友。
這些人都出身豪門,對我向來只有表面和氣,時不時陰陽怪氣讓我難堪。
從前宋祈年都是冷眼旁觀的。
我一抱怨,他只會敷衍安撫:「他們有口無心,對誰都一樣。」
而如今,任何人只要起一個話頭,他都會發脾氣。
護我當真如同護著掌心珍寶。
我卻沒有一分感動。
有些事,終究是物是人非,再也回不去了。
29
訂婚禮的前兩天,明明有很多事等著宋祈年處理。
他卻堅持留在家裡陪我。
我們一起做飯、散步、看電影,和煦安寧如同親密戀人。
他看向我的目光總帶著濃烈愛意。
真實到仿佛他的訂婚禮只是假象。
夜間纏綿時,他會捧著我的臉一遍遍追問:「迦迦,我愛你,再給我一些時間好不好?」
我想冷笑,眼角卻溢出眼淚:「你除了騙我逼我,還會做什麼?」
他俯身吻去,聲音暗啞:「我知道自己很混蛋,但我實在受不了你對我冷淡。」
我哭出來:「你已經訂婚了,難道非要我當第三者嗎?如果被人知道,我就完蛋了。」
「給我時間迦迦,相信我不會太久……」
「我們一定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永遠在一起。」
宋祈年強硬分開我手指,與我十指緊扣。
汗水順著他下頜一滴滴落在我鎖骨。
熱意灼人。
好像這樣融合,我們之間就真的能消弭所有隔閡。
30
訂婚禮當天,宋祈年很早出門。
臨行前,他與我吻別,讓我晚上等他回家。
好似他此去不是訂婚,只是工作。
我沒應,親自送他到電梯。
電梯門將要關閉的一瞬,我看著朝我微笑的他,驀地鼻酸。
忍不住喊他:「祈年。」
宋祈年表情一滯,立刻按住開門鍵,快步走出來。
「怎麼了?」他擁我入懷,柔聲安撫,「只是一個儀式,一切都不會變。」
我從他懷中掙出,望著他許久,終是一笑。
「沒事,我只是想跟你說,我不恨你了。」
聞言,宋祈年臉上笑意更深了幾分,再開口嗓音已啞。
「謝謝你,迦迦。我會用餘生補償你的,相信我。」
「快走吧,別誤了時間。」
宋祈年再次進了電梯。
我即刻轉身,一秒都沒再停留。
拿起手機,蘇明薇的信息映入眼帘:「萬事俱備。」
我回:「宋祈年剛下樓。」
蘇明薇:「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我輸入許久,刪刪改改,最後只回了四個字:「來接我吧。」
31
我剛落地國外,就接到季白電話,說宋祈年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