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住了。
「三年，3000小時加班，一分錢加班費都不給。17次調休申請，一次都不批。我的功勞被搶走，我的付出被無視。」
我笑了笑：「我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有什麼問題嗎？」
林姐說不出話。
「再見了，林姐。」
我轉身離開。
8.
新公司入職的那一天，陽光很好。
我坐在嶄新的辦公位上，看著窗外的天空，心裡有種久違的輕鬆。
辦公室很安靜，同事們各忙各的。沒有人在背後說閒話，沒有人冷嘲熱諷，沒有人搶功勞。
這才是正常的職場。
——
入職第一周，我就發現了新舊公司的區別。
首先是下班時間。
這裡是六點下班，真的六點下班。不是六點開始收拾東西，也不是六點領導還沒走所以不敢走，而是六點準時打卡下班，沒人會多說一句。
其次是加班政策。
如果真的有加班，必須提前申請，批准後才能加班，加班費按1.5倍結算，第二天自動補一個調休。
調休。
真的有調休。
第一次申請調休的時候，我心裡還有點忐忑。總覺得會被拒絕，會被刁難，會被陰陽怪氣。
結果呢？
領導秒批。
「蘇曉，你這個月還有兩天年假沒休，記得休完啊。」
我愣了一下：「可以休嗎？」
「當然可以，年假是你的權益。」
那一刻，我差點哭出來。
原來正常的公司，是這樣的。
——
入職一個月後，小李突然給我發消息。
【曉姐，我也跳槽了！】
【真的？去哪了？】
【一家創業公司，漲了三千】
【恭喜啊！】
【還要謝謝你呢。是你給了我勇氣，讓我敢邁出這一步】
【那老公司現在怎麼樣了？】
【別提了。聽說那個系統一直沒修好，財務部的人都快瘋了。王總監被老闆罵了好幾次，最近心情特別差】
【活該】
【哈哈哈，對，活該】
我放下手機，繼續工作。
前公司的事，已經和我沒關係了。
——
三個月後，我收到了銀行的簡訊。
加班費到了。
12.7萬。
我盯著這個數字，心情複雜。
這筆錢，是我三年青春換來的。是無數個凌晨兩點的加班，無數個被拒絕的調休，無數個被搶走的功勞。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我寧願不要這筆錢，也要早點離開那個地方。
但人生沒有如果。
我能做的，只是從現在開始，好好愛自己。
——
同一天，小李又發來消息。
【曉姐，大新聞！】
【什麼？】
【王總監被降級了！】
【為什麼？】
【聽說是因為那個系統的事。項目延期三個月，客戶投訴，老闆追責。王總監作為負責人，直接被擼了】
【哦】
【就「哦」？你不開心嗎？】
我想了想，回覆：【沒什麼好開心的。她降不降級，和我沒關係了】
【也是】小李發了一個嘆氣的表情，【對了，還有一件事】
【什麼？】
【王總監到處找人接手那個系統，開到月薪三萬，還是沒人願意來。聽說她在打聽你的聯繫方式，想請你回去做顧問】
我看著這條消息，笑了。
三萬一個月。
當初我在公司的時候，月薪才一萬五。漲五百都要哭天搶地，好像施捨一樣。
現在開到三萬，想請我回去？
晚了。
我沒有回覆小李。
——
又過了一周，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號碼很陌生，但前綴是公司的。
我接了。
「喂？」
「小蘇啊，是我，王總監。」
她的聲音和以前不太一樣，少了那股盛氣凌人的味道，多了幾分疲憊。
「王總，什麼事？」
「那個……系統的事，你知道吧？」
「聽說了。」
「小蘇，我想請你幫個忙。」她的語氣放軟了，「系統出了問題，我們找了很多人都搞不定。你是最了解這套系統的人……」
「王總。」我打斷她，「我現在已經有新工作了。」
「我知道，但你可以做顧問啊。周末來一趟，我們出顧問費。」
「顧問費多少？」
「一天兩千。」
我笑了。
一天兩千。一個月才四天，八千塊。
這還不夠我在新公司一周的工資。
「王總，我很忙，沒時間。」
「小蘇……你就這麼記仇？」
「不是記仇。」我說，「是公平交易。我給公司賣了三年命，沒有得到應有的回報。現在我已經找到了更好的地方，為什麼要回頭？」
「你！」
「再見了，王總。」
我掛掉電話。
這一次，是真的再見。
9.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年底。
新公司的年會上，我拿了一個「最佳新人獎」。
獎金兩萬。
站在台上領獎的時候，我想起了一年前的自己。
那時候我還在前公司加班，凌晨兩點改PPT，一邊改一邊想：什麼時候才能逃出去？
一年後的今天，我不僅逃出來了，還活得比以前更好。
原來人生真的可以重來。
——
年會結束後，同事們約著去唱K。
我沒去，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很平靜。
手機震了一下，是一條微信消息。
小李發的：【曉姐，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我回復，【你那邊怎麼樣？】
【挺好的。新公司雖然忙，但至少不會無償加班，調休也能正常批】
【那就好】
【對了，告訴你個八卦】
【什麼？】
【前公司那個系統，終於修好了】
【哦？怎麼修的？】
【招了一個程式設計師，看了三個月代碼，終於搞懂了】
【三個月？】我笑了，【當初我提離職的時候，王總監讓小張一周接手，說很簡單】
【哈哈哈別提了。小張早就離職了，說受不了】
【那現在公司怎麼樣了？】
【聽說虧了不少。項目延期太久，客戶都跑了。老闆很生氣，把幾個管理層都換了】
【王總監呢？】
【她還在，但從副總降成主管了，工資砍了一半。聽說整天在辦公室罵人】
我沒說話。
說實話，我對她已經沒有什麼恨意了。
她只是一個普通的職場人，為了自己的利益，做了一些不太光彩的事。這種人到處都有，不稀奇。
我能做的，就是遠離這種人，讓自己過得更好。
——
又過了一周，我收到了一條奇怪的微信。
是一個陌生人加我好友，備註寫著：你好，我是前公司的同事，有事想和你聊聊。
我猶豫了一下，通過了。
【你好，請問你是？】
【我是財務部的小周，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
小周？我想了想，有點印象。是一個安安靜靜的女生，之前打過幾次照面。
【記得，怎麼了？】
【是這樣的……我看到你之前的仲裁案，覺得挺有勇氣的】
【然後呢？】
【我也想問一下，加班費這個事，是不是都可以申請仲裁？】
我愣了一下。
【你也被欠加班費了？】
【嗯。財務部這幾個月天天加班，一分錢加班費都沒有。我問了HR，她說是彈性工作制】
又是彈性工作制。
【你簽的合同，是標準工時制還是彈性工作制？】
【我查了一下，好像是標準工時制】
【那你保留好證據，打卡記錄、工資條、合同，去勞動仲裁就行了】
【真的可以嗎？我有點怕……】
【怕什麼？怕公司報復你？】
【嗯……】
【公司能怎麼報復你？不給開離職證明？那是違法的。在行業里說你壞話？有本事讓他們說，做得心虛的是他們。】
小周沉默了一會兒：【我再想想……謝謝你蘇姐】
【加油。】我回復，【有問題可以問我】
關掉手機，我心裡有點感慨。
原來我走了之後，公司還是老樣子。壓榨員工，剋扣加班費，用所謂的「彈性工作制」糊弄人。
好在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覺醒了。
這是好事。
10.
一年後的夏天，我換了一輛新車。
是一輛十五萬的日系車，不貴，但夠用。
買車那天，我一個人開著車，在城市裡兜了一圈。
風從車窗吹進來，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想起一年前的自己。
那時候我住在出租屋裡，每天擠地鐵上班，加班到凌晨兩點，累得像條狗。
一年後的今天，我有了一輛自己的車，銀行卡里有了三十萬存款，工作穩定，收入翻倍。
原來離開那個吃人的地方，人生真的可以不一樣。
——
車剛停下，手機就響了。
是小李發來的語音：【曉姐！大消息！】
我點開聽了一下。
【剛聽說的！王總監要辭職了！】
辭職？
我回了一條：【為什麼？】
【聽說是被排擠走的。她之前得罪了太多人，現在下面的人都不服她管。老闆也對她不滿，一直給她穿小鞋。她扛不住了，自己提的離職】
【哦】
【你就這反應？】
【我應該什麼反應？】
【不開心嗎？】
我想了想，回覆：【沒什麼開心不開心的。她的人生是她的，和我沒關係了。】
【也是】小李發了一個表情，【對了，那個小周你還記得嗎？財務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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