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她去仲裁了嗎？】
【去了！拿到了八萬多加班費！】
【厲害】
【聽說還有其他人也在準備仲裁，公司現在人心惶惶的】
我笑了。
這就是報應。
壓榨了員工這麼多年，遲早要還的。
——
那天晚上，我約了朋友吃火鍋。
吃到一半，手機響了。
是一條微信消息，來自一個陌生帳號。
【蘇曉，是我，王總監。】
我愣了一下。
她怎麼加到我微信的？
【有事嗎？】
【我想見你一面，和你聊聊。】
我沒有回覆。
過了一會兒，她又發來一條：【我知道你恨我，但有些事我想解釋一下。】
恨？
我不恨她。
我只是覺得可悲。
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為了往上爬，做了那麼多齷齪事。搶下屬功勞、剋扣加班費、PUA員工。到頭來呢？被老闆拋棄，被下屬唾棄，灰溜溜地離開。
她這輩子，到底得到了什麼？
我沒有回覆那條消息。
有些人，不值得再花時間。
——
吃完火鍋回家，我收到了一條新消息。
是前同事發來的：【蘇曉，聽說王總監那邊出事了。】
【什麼事？】
【她辭職後去了另一家公司，結果被老東家投訴了，說她在職期間有經濟問題。現在正在調查】
經濟問題。
我想起當年那筆被刪掉的12萬應收帳款。
原來早有人在盯著她。
【那現在怎麼樣了？】
【不清楚，還在查。但聽說挺嚴重的】
我放下手機，沒有再問。
那是她的事，和我沒關係了。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打工人，拿著應得的工資，過著正常的生活。
至於那些壓榨過我的人，就讓他們自己承擔後果吧。
11.
又過了三個月。
秋天到了，天氣開始轉涼。
這一年，我過得很平靜。
工作順利，升了一級，現在是團隊的小組長，月薪三萬五。雖然比不上什麼大廠高管，但對我來說，夠了。
最重要的是，我每天六點下班，周末雙休，年假15天，想休就休。
這才是正常人該有的生活。
——
某天下午，我正在改代碼，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前綴很熟悉——是前公司的。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喂？」
「請問是蘇曉女士嗎？」是一個陌生的聲音，很年輕。
「是我，什麼事？」
「您好，我是某某公司的IT負責人，我姓劉。有個事想請教您。」
IT負責人？前公司換人了？
「什麼事？」
「是這樣的……公司的財務結算系統出了點問題，我們查了很久都找不到原因。聽說這套系統是您開發的，想請您幫忙看看。」
我沉默了一下：「這個系統，不是已經修好了嗎？」
「之前是臨時修復的，但最近又出問題了。您知道的，這套系統比較老，代碼邏輯也比較複雜……」
「我知道了。」我打斷他，「但我已經不是公司的人了，這不是我的責任。」
「我們願意支付報酬。」他趕緊說，「一天五千，您看怎麼樣？」
一天五千。
比當初王總監開的兩千漲了一倍多。
「不用了。」我說，「我很忙。」
「蘇女士……能不能再考慮一下？這個系統真的很重要，如果修不好，公司的業務會受很大影響。」
公司的業務。
三年前，我每天加班到凌晨，就是為了公司的業務。
現在，公司的業務跟我有什麼關係？
「劉先生，我再說一遍。」我的聲音平靜，「這套系統是我當年開發的沒錯，但我已經離職一年多了。離職的時候，我寫了完整的交接文檔。如果公司接不住，那是公司的問題。」
「但是……」
「沒有但是。」我說，「再見。」
我掛掉電話。
——
晚上回家，我把這件事發到群里，和朋友們吐槽。
【哈哈哈哈笑死了】朋友A說，【一天五千都不去，你牛逼】
【不是錢的問題】我回復，【是原則問題】
【什麼原則？】
【我給他們賣了三年命，他們是怎麼對我的？加班費沒有，調休沒有，功勞還被搶。現在系統出問題了，想起我來了？早幹嘛去了】
【說得對！就該這樣！】
【而且】我補充道，【他們找我幫忙，說明找不到別人幫忙。這種時候越積極，他們越得寸進尺。讓他們自己想辦法去】
【曉姐霸氣！】
我放下手機，心情舒暢。
三年前的我，不敢拒絕領導的任何要求。加班就加班，改PPT就改PPT，被罵就忍著。
三年後的我，終於學會了說「不」。
這才是最大的成長。
12.
又是一年後。
冬天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我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喝著咖啡，看著窗外的城市。
是的，辦公室。
我升職了，現在是技術部的副總監，有了自己獨立的辦公室。月薪四萬二，年終獎另算。
這一年，我還買了房。
雖然不大，但是是自己的。
站在窗前，我想起了四年前的自己。
那時候我剛畢業，進了那家公司，以為只要努力，就能出頭。結果被壓榨了三年，差點毀掉自己。
好在我醒悟得不算太晚。
好在我有勇氣邁出那一步。
好在我遇到了願意給我機會的新公司。
人生就是這樣，有些彎路是必須走的。
走過之後，才知道什麼是真正重要的東西。
——
下午，手機響了。
是小李發來的消息。
【曉姐，聽說了嗎？前公司倒閉了】
我愣了一下。
【倒閉了？】
【嗯，上個月宣布的。欠了一屁股債，老闆跑路了】
【那員工呢？】
【該賠的賠唄。不過聽說很多人拿不到補償金，正在維權】
我嘆了口氣。
【王總監呢？】
【她早就走了啊。聽說去了一家小公司做主管，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哦】
【對了，你還記得那個小張嗎？當年接手系統的實習生】
【記得，他怎麼了？】
【他也跳槽了，現在在另一家公司做程式設計師，聽說還不錯】
【那就好】
【所以你看，大家都離開了那個坑，現在都過得比以前好】
我笑了。
是啊，離開那個坑，才有新的開始。
——
晚上，我收到了一條微信消息。
是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帳號——前公司的老同事。
【蘇曉，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想問問你現在怎麼樣】
【挺好的，你呢？】
【我也還行。前公司倒閉了，我現在在另一家公司，剛入職】
【那挺好的】
【當初你是第一個走的，我們還覺得你太衝動。現在想想，還是你聰明】
我沒有回覆。
聰明嗎？
我不覺得。
我只是受夠了，不想再忍了而已。
——
那天晚上，我和朋友們約了火鍋。
吃到一半，手機又響了。
是一條微信消息，來自小李：【曉姐，聽說王總監想找你……】
我看了一眼，沒有點開。
轉頭繼續和朋友聊天。
火鍋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朋友們有說有笑。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車水馬龍。
我夾了一筷子肥牛，放進嘴裡。
真香。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三年牛馬換一個教訓：永遠別把公司當家，要把自己當回事。
這是我用三年青春換來的道理。
現在的我，每天準時下班，周末和朋友聚會，有自己的房子和車子，銀行卡里有存款。
我終於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
手機又震了一下。
我低頭看了一眼——還是小李的消息。
【聽說王總監現在混得挺慘的】
我關掉手機，抬頭看著朋友。
「來，乾杯。」
「乾杯！」
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窗外，又下起了雪。
新的一年，馬上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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